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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9日星期六

中国历史上的人口灭绝之迷

中国历史 上的人口灭绝之迷

中国历史上仅以战争为例,在商朝的《卜辞》中就记载了各种战争61次。而据《春秋》记载,在春秋时期242年间各种战争448次。到了战 国时期,仅大规模 的战争就有222次。孟子说,春秋无义战。岂止春秋!2500年来,哪一场自相残杀,谈得上正义?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人口死亡过半?

秦人嗜好战争,他们左手提着人头,右胳膊下夹着俘虏,追杀自己的对手。司马迁记载:秦国攻魏杀8万人,战五国联军杀8万2千人,伐韩杀1 万人,击楚杀8万 人,攻韩杀6万人,伐楚杀2万人,伐韩,魏杀24万人,攻魏杀4万人,击魏杀10万人,又攻韩杀4万人,前262年击赵白起杀尽42万 人,又攻韩杀4万 人,又攻赵杀9万人……前207年项羽坑秦降兵20万。

战国末中国人口2千万人。可中国军队却远远超过欧洲:秦始皇守五岭用兵50万,防匈奴30万人,修长成50万,造阿房宫秦皇陵的130万 人(其中受宫刑者达70多万人)。以至于"丁男被甲,丁女转输,苦不聊生,自经于道树,死者相望"(《汉书、严安传》)。

秦始皇三十六年,有一颗流星落下,有人在陨石上刻字:"始皇死土地分"。秦始皇就把陨石周围居住的人,全部杀了。

秦始皇的后宫姬妾,凡没有儿子的,全部殉葬。

修造墓地的工匠,在葬礼完毕之後,20多万役卒全部封在墓里,死于非命;以后凡修皇陵的民工都是同样悲惨的下场。

到胡亥时,赋税甚至增加到超过农民收入的2/3。

1)秦末农民战争
从公元前195到公元前205年西汉建国初期,共历十年。秦朝末年有2000多万人,到汉初,原来的万户大邑只剩下两三千户,消灭了原来 人口的70%。大城市人口剩下十分之二三。甚至出现了"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的现象(《史记・平准书》)。

2)汉武帝伐匈奴
汉武帝在位五十多年(前140-前87年),几度讨伐匈奴,海内虚耗,人口减半,50%的人死亡。

3)西汉末年混战
公元2年全国人口5959万,经过西汉末年的混战,到东汉初的公元57年,人口2100万。损失率65%。20年间,西安的人口从68万 减到28万,大荔从91万减到14万,兴平县从83万减到9万,绥远县从69万减到2万。

4)三国鏖战
公元156年人口5007万,经过黄巾起义和三国混战,公元208年赤壁大战后的全国人口为140万,公元221年人口下降到90万;损 失了98.3%。 "马前悬人头,车后载妇女"、"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念之断人肠",公元208年赤壁之战曹操说汉末三国大动荡活下来的 人只是原来人口的 1%!一直到公元265年,三国人口总计才767万。

5)西晋八王之乱
从公元291年开始,先后有汝南王亮、楚王玮、赵王伦、齐王、长沙王、河间王、东海王越及成都王颖八王为争夺皇位,在洛阳相互攻杀,战乱 历时十六年之久, 死亡人口达数十万人,许多城镇均被焚毁,史称「八王之乱」。「八王之乱」使西晋初年并不十分发达的经济,受到更为严重的破坏,与此同时, 关东地区又爆发了 罕见的蝗灾和瘟疫,史载「至于永嘉,丧乱弥甚。雍州以东,人多饥乏,更相鬻卖,奔迸流移,不可胜数。幽、并、司、冀、秦、雍六州大蝗,草 木及牛马毛皆尽。 又大疾疫,兼以饥馑」,「流尸满河,白骨蔽野」(《晋书・食货志》)。

6)南北朝混战
公元311年,刘曜攻长安,关中地区的人口仅余1-2%。
后赵帝国地盘很小,皇帝却有五个皇后,一万多姬妾。他死了以后,儿子日夜与五个皇后母亲*乐,被岳父杀掉,灭绝了皇族。
皇帝石虎,一次征集美女3万人,仅公元345年一年中,因征集美女而不情愿者被杀高达3千余人。为容纳美女,石虎分别在邺城、长安、洛阳 兴建宫殿,用人力 40万。铺天盖地苛捐杂税,迫使缺衣少食的农民卖儿卖女,卖完后仍然凑不够,只好全家自缢而死,道路两侧树上悬挂的尸体,前后衔接。前燕 帝国进围邺城,那 数万宫女,不是饿死,就是被士兵烹食。
石虎的长子石宣害怕弟弟石韬跟自己夺位,先派人刺死石韬,再密谋干掉老爹提前接班。事败之后,石虎立即登上高台,将石宣绑到台下,先拔掉 头发,再拔掉舌 头,砍断手脚,剜去眼睛,扔进柴堆活活烧死,石宣所有的妻妾儿女,全都处斩。石宣的幼子才五岁,拉着祖父的衣带不肯放松,连衣琏都被拉 断,但被硬拖出去杀 死。太子宫的官吏差役数千人全被车裂。石虎死后,登基33天的儿子,被另一儿子杀掉。183天后,又被另一儿子杀掉。
103天后,一名汉族将军冉闵杀尽皇室,下令:"凡杀一个胡人者,官升三级。"霎时间,仅首都邺城屠杀胡人20万,造成数百万人的死亡。
北朝的齐代有2000万人,到北周时人口仅900万;南朝宋代有469万人,到南陈灭亡时只有200万人,损失率达60%。

7)隋朝役民
隋朝24年,扬坚的次子扬广发动宫廷政变杀死了父亲和哥哥扬勇,霸占父亲最宠爱的陈夫人。他扩建洛阳皇宫,每月役丁2百万人。修运河,隋 炀帝"诏发天下丁 夫,男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俱要至,如有匿之者斩三族",役夫达543万余人,昼夜开掘,男人不足,女人充数,死者过半。如此浩大的工 程,其目的是为了 满足隋炀帝到江都享受骄奢*逸的腐朽生活。又三次率军进攻高丽,伤亡无数。
从公元611到628年18年间,兵变、民变和宫廷政变共136次,有50多位称帝称王者,均统兵15万以上,各据一方,相互混战。全国 户数由890万减至290万,人口由公元606年4602万人,减到639年1235万,损失率73%。
8)安史之乱
皇帝为夺回江山,竟卑躬乞求匈奴回纥收复洛阳,应允任意抢掠三日,使洛阳成了一片废墟。历时九年的残杀,使黄河流域萧条凄惨,人烟断绝, 兽游鬼哭。中国人 口从九百万户锐减至二百万户,四分之三惨死,残存者以纸为衣。公元755年有5292万人,到760年人口1699万。损失率68%。
9)黄巢起义
有一句俗铮骸盎瞥采比税税偻?-劫数难逃。"黄巢占长安,其部属"杀人满街,巢不能禁"。待到官军反扑长安,一城百姓完全站到了官军的立 场上,"巢怒,纵兵屠杀,流血成川,谓之洗城"。
黄巢所过之地,百姓净尽、赤地千里。《旧唐书》记载:黄巢率领全军围陈州近一年,数百(一说三千)巨碓,同时开工,成为供应军粮的人肉作 坊,流水作业,日 夜不辍。将活生生的大批乡民、俘虏,无论男女,不分老幼,悉数纳入巨舂,顷刻磨成肉糜,并称之为"捣磨寨"。陈州四周的老百姓被吃光了, 就"纵兵四掠,自 河南、许、汝、唐、邓、孟、郑、汴、曹、徐、兖等
数十州,咸被其毒。"
唐末、五代,前后八十年,中国内外一片混战,亿万生灵涂炭。前后58个皇帝,有42个死于非命。自秦后的所建立三十余个朝代的开国之君出 身游民和社会下层的约占了一半。五代十国之间的开国之君十有七八是兵痞、无赖、流浪汉,心狠手辣就是自然的了。
唐武宗(841-846年)时有496万户,后周世宗(955-960年)仅120万户,到宋初为200万户。损失率76%。
10)金、元灭两宋
1122年全国人口9347万,到元初1274年,人口887万。损失率高达91%。
蒙古人灭花剌子模,屠寻思干(撒马尔罕)城约百万人口;灭西夏,屠八十余万。蒙古人数次西征,凡有抵抗即屠城,共屠数百城,包括屠杀了巴 格达的数十万人口,整个中亚一片废墟。
忽必烈屠杀了中国人1800万人,中国北方90%汉族平民惨遭种族灭绝。四川在蒙古帝国屠杀前,估计有1300-2000多万人,屠杀后 竟然不满80万 人,几乎成了无人区。在蒙古人杀戮和统治下,中国丧失了7000多万人口。蒙古帝国在中国境内的种族灭绝,作为世界记录放在《吉尼斯世界 记录大全》 1985年版。
蒙古人统治下的汉人、南人是贱民。杀蒙古人偿命,杀回回罚银八十两,杀汉人罚交一餐头毛驴价钱。汉人村里新媳妇的头一夜一定要给蒙古保 长,中国人甚至连姓名都不能有,只能以出生日期为名,不能拥有武器,只能几家合用一把菜刀。
11)元末混战
元人陶宗仪所著的《南村辍耕录》里说,"天下兵甲方殷,而淮右之军嗜食人,以小儿为上,……或使坐两缸间,外逼以火。或于铁架上生炙。或 缚其手足,先用沸 汤浇泼,却以竹帚刷去苦皮。或盛夹袋中,入巨锅活煮。或男子止断其双腿,妇女则特剜其两乳,酷毒万状,不可具言"。人肉曰'想肉',食之 而使人想也。"淮 右之军"即朱元璋之军,这个吃人上瘾的军队,何尝考虑过民意。
明朝的开国者朱元璋出生微贱,生性残暴。他在生计艰难之际为郭子兴收留、重用,完全借郭子兴而兴,得势后他却忘恩负义。朱元彰的好友杀了 都元帅,朱元彰又 杀了好友,当上都元帅。1366年,朱元彰救应遭难的皇帝,在龙舟上把皇帝推入长江,建立了明朝。他杀来杀去,先征服了中国人,才转向驱 赶已经势微的蒙古 人。
夺得天下后,朱元璋翻脸不认人,"火烧独角楼",大杀功臣、朝臣,据史书记载,胡惟庸、李善长、蓝玉三案总共杀人十万之多。在位三十年, 杀了二十万,基本上将功臣杀光,连毫无二心的幼时放牛娃朋友徐达也不放过,可谓冷酷刻暴到了极点。
朱元璋赐给常遇春美妾,可常遇春的元配砍掉了美妾的手。朱元璋派人杀了常遇春的元配。她的肋骨被砍成小块弄熟,由朱元璋分发给常遇春及众 大臣食用。
明朝最著名的酷刑莫过于"剥皮揎草",将一个活人的皮剥下来,再塞上草。历史上的皇帝很少用这种刑。只有土匪、流寇和酷吏才下得了手,而 明初的几个皇帝竟对此都乐此不疲。剥皮时如果让被剥皮者早死了,明朝竟规定:"有即毙者,行刑之人坐死。"
朱元璋在各州县设有"剥皮亭",官员一旦被指控贪污,无需审判即被剥皮,悬皮于亭中,以示警戒。他惩治官倒,如空印案、郭桓案,数万人被 连累致死。因 贪***污罪名死于监狱或被判刑的,每年都有数万人。但明王朝最终仍然陷于腐败泥淖而不拔,严??朱元璋死后,用了46个妃妾、宫女殉 葬,在以后的70年 中,这种野蛮的制度又在皇帝与诸王中流行。
朱棣比起乃父来,毫不逊色。1402年,他夺了亲侄子的皇位,导致了几十万人的战死沙场;建文帝宫中的宫人、女官、太监被杀戮几尽;他一 次性枉杀1万4千 多人。他还将忠于建文帝的旧臣如方孝儒等人全部杀死;仅方孝儒一家,灭"十族"就杀掉873人!对于方孝儒的妻女,丧尽天良的朱棣竟把她 们送进军营,让士 兵轮*,一个女子每一日一夜要受20余男子的凌辱。有被摧残至死的,朱棣就下圣谕将尸体喂狗吃了。永乐末年,他大肆屠杀宫女、宦官,在这 次大惨案中,被杀 的宫女有近3000人之多。
明成祖死亡(公元1424年)的当天,30多名宫女都饷之于庭,吃完以后,被带上殿堂,哭声震殿阁。殿堂内置有小木床,使宫女立在床上, 梁上结有绳套,把她们的头放在圈套中,然后撤掉小床,使她们吊死。据说,这样殉葬比活埋要痛快得多。





12)明末混战

从李自成起义到吴三桂灭亡,混战五十四年。明末人口为一亿,到清世祖时全国人口只剩下1400万人了,锐减了80%多,损失人口8000 多万。

1628年(崇祯元年)陕西的大饥荒弄到人相食的地步,正是这场空前的大灾难拉开了明王朝灭亡的序幕。李自成的大顺军的战马饮的是俘虏的 血,马饮惯了血, 对水不屑一顾。上了战场,战马一闻到血腥味,奔腾嘶鸣,眼睛发红,简直像狮子一样。大顺军打下安徽桐城,百姓箪壶食浆,以迎义师。一农民 在城门口拦住几个 大顺军战士,向他们讲述自己的苦难,一个大顺军小头目说:"哎呀,你既然那么苦,何必活在世间?"就把老农杀了。

1644年阴历八月初九张献忠陷成都,张献忠下令屠城三日。三日过了,停止大杀,仍然每日小杀百馀人以树威。欧洲传教士利类斯和安文思二 人所著《圣教入川 记》记载,张献忠每日杀一二百,为时一年又五个月,累计杀人十万,亦不算多。清军一来,他就逃了。在大军逃离成都前,更是对成都实行残酷 的"四光政策", 尽杀蜀人,从老百姓到军队家属(老弱病残)再到他部队中的湖北兵、四川兵,最后连早期跟随他出生**的秦兵也在剐杀之列,剐杀后制成腌肉 以充军粮,单就此 点来说,实在独步中国大屠杀史。

据《蜀破镜》记载,某日晚,他的一幼子经过堂前,张唤子未应,即下令杀之。第二天晨起后悔,责问妻妾们昨晚为何不救,又下令将诸妻妾以及 杀幼子的刀斧手悉数杀死。

张献忠学朱元璋剥人皮,"先施于蜀府宗室,次及不屈文武官,又次及乡绅,又次及本营将升。凡所剥人皮,渗以石灰,实以稻草,植以竹竿,插 立于王府前街之两 旁,夹道累累,列千百人,遥望如送葬俑"。张献忠创造了许多杀人的名堂,譬如派遣将军们四面出击,"分屠各州县",名曰"草杀"。上朝的 时候,百官在下边 跪着,他招呼数十只狗下殿,狗闻谁就把谁拉出去斩了,这叫"天杀"。他想杀读书人,就开科取士,将数千四川学子骗来杀光。

每屠杀一地,都详细记录所杀人数,其中记有人头几大堆,人手掌几大堆,人耳朵几大堆。打下麻城后,他把妇女的小脚砍下来堆成山,带着他最 心爱的一个小妾去 参观。小妾笑着说:"好看好看,只是美中不足,要再有一双秀美的小脚放在顶端,就再好也不过了。"张献忠笑咪咪地说:"你的脚就最秀 美。"于是把小妾的脚 剁下来放到"山尖"上。张献忠兵败溃退,更是杀妇女腌渍后充军粮。如遇上有孕者,刨腹验其男女。对怀抱中婴幼儿则将其抛掷空中,下以刀尖 接之,观其手足飞 舞而取乐。稍大一些的儿童或少年,则数百人一群,用柴薪点火围成圈,士兵圈外用矛戟刺杀,看其呼号乱走以助兴致。

《温江县志》上说,温江县由于张献忠的屠剿,"人类几灭"。张献忠死去十三年后(1659年)清查户口,全县仅存32户,男31丁,女 23口,"榛榛莽莽,如天地初辟"。民国《简阳县志》卷十九:"明末兵荒为厉,概成旷野,仅存土著14户"。

中国史上想改朝换代的流氓军阀,互相残杀起来比任何人都厉害,就是为了不让对手获得土地与人民,不让对手比自己更强大,宁愿一切都毁灭!

满族征服汉族,始终贯彻一个既定方针:屠杀。对蒙古人和朝鲜人却不是这样。努尔哈赤的清军占领辽东地区后,先是担心当地穷人无法生活而造 反,把辽东地区的 贫民都抓起来杀掉,称"杀穷鬼"。两年后,清军又怕辽东的富人不堪压迫而反抗,又把辽东地区的富人几乎杀光,称为"杀富户"。共杀辽民 300多万,辽东地 区的汉民基本殆尽。皇太极破锦州,三日搜杀,妇孺不免;掠济南,城中积尸13万。

扬州城破,扬州顿成地狱,死者达80余万。比地狱更难忘是人民引颈受戮的场面。史载:只要遇见一个满族士兵,"南人不论多寡,皆垂首匍 伏,引颈受刀,无一 敢逃者。"一个清兵,遇见近五十名青壮男子,清兵横刀一呼:"蛮子来!蛮子来!"这些人皆战战兢兢,无一敢动。这个清兵押着这些人(无捆 绑)去杀人场,无 一人敢反抗,甚至没一人敢跑。到刑场后,清兵喝令:"跪!"呼啦啦全部跪倒,任其屠杀。

江阴一县,就杀了17万人,全城仅50人幸存。嘉定三屠杀了50多万。1649年占领湖南湘潭后屠城;同年平定大同的反清运动,大同全城 军民被屠尽,"附 逆抗拒"州县及汾州全城也不分良莠一概屠杀;1650年攻破广州时屠城,"屠戮甚惨,居民几无噍类……累骸烬成阜,行人于二三里外望如积 雪"。

张献忠与清兵入侵使四川人口由600多万锐减至50万,只剩下10%左右。整个中国,"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敢反 抗的忠勇之士几被 杀尽,留下的大抵是一些顺服的奴才。此外,满清又杀苗民一百万,杀回民数百万,把漠北蒙古的准葛尔部落杀到最后一个幼童!在世界历史上都 是罕见的残忍!

满清入关后,对朱家宗室,可谓残酷至极,除鲁王朱以海一系逃至菲律宾得以存留外,其余几乎全部斩尽杀绝。崇祯帝的长子被多尔衮绞死,其第 二子隐姓埋名在民 间数十年后,不慎暴露了身份,年已七十多岁的他,和他的两个儿子仍被康熙帝下令凌迟处死,明朝永历帝尽管逃到了缅甸,还是被清朝抓回云 南,全家被杀。

13)清代的白莲教起义(1796-1805)

1786年人口3亿9110万人,起义失败后,人口为2亿7566万人,相互屠杀损失了1亿1千万人口。白莲教起义军在历时九年多的战斗 中,占据或攻破州 县达二百零四个,抗击了清政府从十六个省征调来的大批军队,歼灭了大量清军,击毙副将以下将弁四百余名,提镇等一�二品大员二十余名,清 政府耗费军费二亿 两,相当于四年的财政收入。这次起义使清王朝元气大伤,此后清王朝的统治逐渐走向衰落。

14)太平天国起义

洪秀全领导太平天国起义,义军在起义后的六年中,不过牺牲4千余人;然而内讧中的1856年,洪秀全利用韦昌辉杀害杨秀清及亲信6千余 人,两个月总共杀了 文武官员2万人。后来又利用石达开来天京靖难,凌迟处死韦昌辉,将其尸体寸磔,割成许多块,每块皆二寸,挂在各处醒目的栅栏处,标上 "北*肉,只准看不准 取"的字样,真是厉害之至。"洪杨之变"导致了十几万人被杀。

1864年曾国藩率湘军攻入"天京"后,杀害数十万人的生命;整个天京城3万多战士,无一投降,全部战死或者自杀。太平天国强盛时,南京 最多有100万人,可曾剃头杀过10多年后,到光绪登基时,南京也还不到50万!

太平天国爆发(1851年)前夕中国人口4.3亿,太平天国失败(1863年)后,中国只有2.3亿人,一场农民战争使中国损失了2亿人 [4000万人死于战争中],这是何等的残酷!到1911年全国恢复到3.4亿人。


2700年间中国人自残自孽下仅有的200年瑞祥日子,即文景、光武、贞观、开元,恰恰都是当政者喜好黄帝老子之说、遵行无为之治。

评点中国大陆愤青十大癫狂呓语

评点中国大陆愤青十大癫狂呓语




    [一] "是中国人都进来看,不顶不是中国人……"

  是不是中国人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你一个破贴子难道就能成为衡量是否中国人的标准吗?口气如此蛮横霸道,虽然是一件小事, 但也折射出了愤青们唯我独尊、逆我者亡的小暴君嘴脸。

  [二] "日本人都是猪,杀光日本人……"

  日本人要都是猪,那中国人是什么?愤青们不是说日本人都是秦始皇的童男童女繁衍的吗?绝大多数日本人和绝大多数中国人一 样,都是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 都有着同样的喜怒哀乐。假如真的要对他们进行大屠杀,那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反人类罪",会成为全世界人民公敌的。这样的话 语,只会激化两国人民之间的矛 盾,丝毫不利于中日关系的改善。

  [三] "宁可台湾不长草,也要解放台湾岛……"

  愤青们的心里只有那块所谓的"神圣领土",却把同样神圣的两千万台湾同胞的生命视如草芥,这能不让台湾同胞寒心吗?

  [四] "假如所有中国人都不买日货,日本经济就会崩溃……"

  看到这样的话语,就会使人联想起当年一些大清国人士的论断:"洋人离不开咱们大清国的茶叶香料,离开了他们就活不下去。 咱们只要实行海禁断绝贸易,洋 人就得乖乖的称臣纳贡。"古今两代人都是同样愚昧,都是同样的虚骄自大。现代的贸易都是互惠互利的,日本受到多大损失,中国 也同样会受到多大损失,而日本 的经济实力强于中国,所以,经济假如要崩溃,那也是中国先崩溃。

  [五] "中国应该与美国打一场核大战,我们有这个实力……"

  不错,确实有这个实力。但是打完了之后,中国也就不复存在了,而您老人家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愤青,肯定不会有人给你提 供元首级防核掩体的,所以您也 要一起跟着玩完。你自己死了,也就罢了,但是你的父母、亲人,所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也都要陪你一起殉葬,你忍心看着他们也 一起死吗?小小年纪怎么能这样 冷酷无情!

  [六] "爱国无罪!!!……"

  在愤青们眼里,"爱国"这个字眼就好像一台万能干洗机,不管什么样的罪恶只要经它一漂洗,立刻就能脱胎换骨,变成正义的 举动;不管干什么坏事,只要打 着"爱国"旗号,就能通行无阻,为所欲为。所以,不管是对日本商店打砸抢,还是造谣诬蔑、谩骂攻击,都是正确的,都是不受约 束的。

  [七] "要警惕美日网特占领中国的BBS……"

  "***这个舆论思想阵地,如果无产阶级不去占领,那么资产阶级就会去占领。"这句陈年老话,居然还被愤青们奉为圭臬。 在这些愤青心目中,没有言论自 由、平等交流,只有"占领"、"控制",为此,还要给不同意见者扣上"网特"的大帽子。但是愤青们要注意,你在剥夺别人话语 权的时候,你自己的话语权也在 被剥夺,"在一切自由当中,言论自由是最重要的。"愤青们应该好好领悟一下这句话。

  [八] "……照你的说法,将来日本人闯到你家里强*你母亲,你也要在一旁看着叫好吗?"

  面对着别人的批评,不管是批评他们搞打砸抢,还是批评他们唤y仇视所有日本人,愤青们都会给你来这么一句,来这么一个不 伦不类的比喻,把根本不相干的 两件事生拉硬扯到一起。这反映了愤青们语言的贫乏,反映了他们知识的局限,要多读些书,多思考一些问题,也要谦虚地多向人请 教,这样才会避免你走弯路。

  [九] "强烈抗议,***是严重辱华行为……"

  在愤青的眼中,到处都是辱华行为。明星们的衣饰会辱华,外国的电影会辱华,外国的广告也会辱华,只要他们愿意,任何事情 他们都能联想到辱华上面去。

  1968年,沈阳市有个中学生,有一天闲来无事看《沈阳日报》。他看到报头的"沈阳日报"四个字忽然觉得里面有问题(是 用毛笔写的繁体字),他居然认 为里面隐藏着"国民党万岁"的字样。他把这个发现给自己的同学说,竟然谁听了谁相信,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有几千人冲击报社 大楼,要揪出"黑手",结果酿 成了踩死一人、踩伤数人的惨剧。

  当年的红卫兵和今天的愤青实在是一脉相承,都有那么一股原教旨主义的宗教狂热。

  [十] "汉奸!!!!!!!!!!!"

  "汉奸"这个字眼在愤青们的千呼万唤声中,正在一天天地向着褒义词靠拢。难道不是这样吗?那些有理性、有头脑、有远见, 同时知识也比较渊博的人都给划 到汉奸队伍里去了,那"汉奸"岂不是就成了好人的集合概念。几十年前那些真正的汉奸地下有知,也要感谢愤青在给他们变相平 反。

雅科夫:我为什么要彻底反对毛大爷

雅科夫:我为什么要彻底反对毛大爷

雅科夫:回忆毛大爷


文章提交者:雅科夫 加帖在 猫眼看人 【凯迪网络】 http://www.cat898.com

  首先俺不得不佩服昏鸦同志明察秋毫的能力,对俺说话不全面之处作出细致的补充;其次俺还得感谢昏鸦同志对俺提出质 疑,因为提出一种观点后,只有质疑才 能检验俺观点是否正确,光喝彩是不能检测的。俺实在太高兴碰上昏鸦这位认真思考问题的好同志,因此,俺鸦克夫一定要根据 昏鸦的质疑作出回答。

  不过,嘿嘿,"要站着看历史人物"这句话这可不是俺发明的,是强国另一位网友、俺的战友于是乎说的,他曾经写过一篇 《站起来看,马克思依然伟大》,被 俺奉为俺的《新三篇》之一,多次引用。于是乎这人算是一奇人,跟伟大领袖毛大爷一样伟大,俺引用他的语录从来不要版税。 言归正传,俺谈谈俺的一点看法。

  第一,谈谈极权时代警察打老百姓是啥后果。那时侯,警察打不打老百姓?俺看是打的,那时管这玩意叫"专政"。警察抓 "坏人",搞逼、供、信,这玩意好 象不是啥改革开放后的新玩意,在毛大爷时代早就发扬光大了。而且那时侯讲究阶级仇恨,人家可是怀着刻骨仇恨来打的,比现 在耀武扬威的警察大爷出手狠、准, 而且越狠越表示阶级立场坚定,越表示对毛大爷忠心。举个例子,"坏人"张志新被割了喉咙,为的是不让她喊口号。俺不觉得 想起电影来,那些革命烈士被国民党 反动派杀害时都还高喊"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死的壮烈让俺无限崇拜,只可惜张志新,死的时候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无 声无息地死了。这事可不是一件两 件,1967年,俺老爸在潼关看枪毙政治犯时,那"死刑犯"是用铁钳子夹着舌头的。前不久,山西出了个割舌事件弄得沸沸 扬扬,大家想想看,这不正是狗日的 极权主义给我们留下的"宝贵遗产"吗?

  第二,谈谈极权主义时代是不是光警察可以打人。俺的印象是那时好象不讲什么法律程序,也不讲取保候审。那时,无论是 单位、工作组、专案组,还是**的 一群乌合之众组织成的造反组织,都可以限制人身自由,都可以给人上私刑。脸上涂墨汁、戴高帽、剃阴阳头、挂破鞋游街,甚 至拳打脚踢、大棒皮带都上。这是文 明点的,俺还听说过把人活活煮死、活活砸死的事情。这些私刑有时候比讲究点政策的警察还可怕,好多人怕不过,自杀了。别 以为这是偶然事例,那时侯这叫革 命,毛大爷有指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第三,人在家里,恐怕不是只有黄、赌、毒可以干。可是,毛大爷时代,革命小将们抄家造反也不是查禁这个,人家是搜集 你的反革命证据,焚毁你的书,抢走 砸烂你的古玩字画,还要抄走你"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一切东东,比如高跟鞋、电吹风、睡衣,还要把你烫头的老婆剃个秃 子;你跟谁说理去?光只是好好过日 子,恐怕也不会向您说的"好象也没什么问题",而是问题大了。北京一个老工人一向老实巴交,就是在修烟筒时候,被东风吹 来的烟熏了眼睛,说了一句"要是刮 西风就好了",被弄得家破人亡;俺老爸在陕西潼关的镇阳镇见到一位八九岁刚上学的小女孩,在写有"毛主席万岁!"的墙上 写了个刚学会的"打倒",变成了 "毛主席万岁!打倒",因此成了现行反革命;俺们单位一位工人上厕所用《林彪语录》擦屁股(那时侯,毛大爷喜欢让我们节 约最后一个铜板支援亚非拉,因此俺 们工人阶级穷的上厕所没人用卫生纸的),被人检举告发,害得送农村改造了4年,直到林彪出事才给放了。你瞧,那时候"热 心人"可真不少呢,你好好过日子, 一不小心,"热心人"就找上门来;不象现在,我们在这胡说八道也没人管管。

  第四,您老说的"想在街上抢劫,许多人来管闲事,来抓你。"这话俺不赞同,那时正义人士恐怕不象您老讲的那么多。信 阳事件饿死100万人,639个自 然村全村灭绝,信阳地委全知道,就是不说也不管。文革期间暴徒抄家打人,也没见哪个正义人士有胆子出来大喝一声:"住 手!"没有,跟现在一样,见到有人遭 难,别人袖手旁观。甚至那时还要助纣为虐――毛大爷教导我们:"要把他们打翻在地,并踏上亿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不是**的极权主义的遗产 吗?要说管啥事,1967年俺老爸在郑州街上倒是见过一个半大孩子,骑着个自行车到一名中年妇女面前,突然大喝一声: "她撕了毛主席像!"街上"正义人 士"立即像一群恶狗一样一涌而上,对那可怜的女人拳打脚踢,打得她遍体鳞伤快断气才住手。嘿嘿,管闲事的确实不少,您喜 欢吗?而唐山大地震 (1976.07.28)以后,附近农民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开拖拉机进城抢劫,也不是"正义人士"出面制止的,是警察、民 兵开枪打死不少人以后才制止住的。 嘿嘿,详情请看钱钢的《唐山大地震》一书。

  第五,关于老邓,俺对他感激,但也不是无限热爱、无限崇拜、无限景仰、无限忠于。俺对老邓可是有看法的,可能以前俺 没说全,现在做个补充:至少俺对治 理腐败不力和1989年那事很有意见。但有意见归有意见,俺还是在他逝世时流了泪。因为,毛大爷时代俺们的自由是"有" 和"无"的问题;邓大爷和江大爷时 代,自由是"多"与"少"的问题。这是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因此跟毛大爷是敌我矛盾;跟邓大爷和江大爷是人民内部矛盾。

  第六,"以前单位领导腐败,做错了事,工人敢给他贴大字报,能把他拉到台上斗争一下。以前有几个领导敢乱来?"这句 话俺不赞同。首先,俺承认有过这么 个时候,但是,不是所有时候。当年反右派前,毛大爷让右派们给领导提意见,等意见提出来了,毛大爷说这是"引蛇出洞", 整惨了不少人,可怜俺老爸那时才 22岁,不会谈政治,就谈了谈领导的生活问题,咋也算不上"右派",可也托毛大爷政策好搭上顺风车,到大狱里蹲了5 年,1962年才获得自由,又背了21 年黑锅,1983年才平反,嘿嘿。等到了"大跃进"时候,再没人敢有胆子提意见了,于是乎什么瞎指挥放卫星,都是一片叫 好声。彭大爷说了句不信,立即身败 名裂。等到后来干部们琢磨出味了,不信毛大爷了,让毛大爷在七千人大会上做了检讨。于是毛大爷说这些干部修了,又想起 "大民主"来,号召下层造干部们的 反。这不是小的杜撰,有毛大爷的旗手江青同志讲话为证:"七千人大会憋了口恶气,直到文革才算出气。"毛大爷的"大民 主"可不是他老人家的发明,而是大右 派李慎之的发明,当年李慎之就是因为这个挨批判,毛大爷当年教导我们:"我们不能搞大民主,只能搞小民主,小小民主。" 谁知文革时候风向变了,毛大爷居然 成了"大民主"的发明者和倡导者!嘿嘿,俺只能感叹:毛主席他老人家……真**的伟大!等到了全国夺权以后,大字报又不 得不收敛了,特别是对领导贪腐问 题。有例为证:那时侯俺们工人阶级连白糖都买不来靠糖精充数,可是就有领导家里白糖放坏扔到垃圾堆里;八十年代以前俺连 排骨都没吃过,我们的"排骨"就是 被剔干净了肉的骨头,只好"敲骨吸髓";可是部队一个后勤处长家里的排骨却全都是肉,在他家吃了一顿饭以后俺才知道…… 原来排骨是带肉的!没有见过一张大 字报,因为群众都认同了,也怕了。还有那林彪的黑干将黄永胜跑到香港去嫖娼,生活糜烂堕落,可他照样能走红,能升官;要 不是林彪出了事才把这事抖搂出来, 我们不还蒙在鼓里?你说,黄永胜是因为知道他生活糜烂才倒台,还是因为倒了台才知道他生活糜烂?还有毛大爷,对"走后 门"现象做批示"不能干扰批林批孔大 方向",瞧,批"走后门"也要服从"批林批孔",那反腐败服从"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局有啥不可?正如《动物农庄》里的名 言――"所有动物一律平等!"这句 话还有个附注:"但某些动物,更加平等"。

  第七,您说毛大爷让中国没了妓女,这个俺倒是承认,不折不扣地承认。您要是跟俺混的熟了,就能知道俺对毛大爷 1956年以前,基本上是肯定的;对毛大 爷1957年以后,基本上是否定的;但是还肯定他对于医疗卫生的指示。但是,希特勒让德国工人没了失业,墨索里尼让意大 利没了黑手党,萨达姆把爱滋病人投 进火炉,嘿嘿,难道德国人、意大利人和伊拉克人就要因此感激希特勒、墨索里尼和萨达姆吗?俺看不是,因为他们带来的这些 成绩,比起他们的罪恶来,简直不成 比例。墨索里尼倒了,黑手党卷土重来,您能因为这个指责反法西斯战争?俺觉得大街上满是妓女,可不是邓大爷的号召,不信 您找找邓大爷何时、何地讲过这样的 话?现在的妓女,与解放前大不一样,解放前的妓女绝大部分是被拐卖、被逼迫的;现在的妓女绝大部分是心甘情愿、自甘堕落 的。因此,旧妓女要解放,新妓女恐 怕不是解放能解决问题的,你把一个娱乐城关了,她到另一个去了;你把娱乐城都关了,她到发廊去了;你把发廊都关了,她到 电影院去了;你把电影院关了,她上 大街了。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你跟这些自己愿意卖的人周旋,你周旋不过她们。不过,毛大爷遇到也许简单点,所有卖*的全 都送到大西北,抓一个上面记功给赏 也可以。关键是这样,不知又要弄出多少个"处女卖*"的闹剧来。别以为"处女卖*"这种事情只会现在才有,为了完成任 务,毛大爷时代这种事情不是也有,而 是更多,比如强制划定右派比例。当时单位领导说:"别的单位都有右派,可为什么我们单位没有?大家可要提高觉悟,不要一 团和气呀!"你瞧,反右版的"处女 卖*"出炉了!不光反右,"土改"、"反右倾"、"四清"、"清理阶级队伍"、"一打三反"、"清查516"……都有无 数各种版本的"处女卖*"事件发 生。毛大爷对此评论说:"斗错了,也可以接受教育"。政策是:当年整你,是对的;现在给你平反,也是对的。那麻旦旦接受 一下教育有何不可?抓你麻旦旦是对 的,现在放你也是对的。俺不是说麻旦旦事件好,而是说麻旦旦事件就是极权主义的烙印,毛大爷时代几千万麻旦旦们,不但自 己蒙受冤屈,而且亲人跟着倒霉;而 邓大爷、江大爷时代的麻旦旦们,则引起的轰动和一片嘘声,这不正证明咱们老百姓权利的扩大和社会的进步吗?

  第八,关于这一段:"毛的时代我们什么都没有,现在都有了,性病,毒品,赌场,你想要的一切都有了。你还要什么?假 文凭,有!注水的牛肉?有!吃瘦肉 精的猪?有!想吃天鹅大雁吗?有!你要汉*吗?有!多的是。"这个俺还是不否认,对,性病毒品赌场确实都有了,注水牛 肉、瘦肉精猪确实也都有了。但是,俺 知道原始社会没工业,不存在环境污染问题,你愿不愿意回到原始社会?俺是宁可忍受环境污染也不愿意过茹毛饮血的生活的; 只要俺洁身自好,什么性病毒品赌场 俺也可以不沾。毛大爷时代确实没有注水牛肉,可是有注水黑材料,这些整人的假材料个个能害得人家破人亡;那时确实没有吃 瘦肉精的猪,可是有喝人血、靠整人 害人捞取政治资本往上爬的畜生;对,毛大爷时代没有假文凭,可是那个**的时代知识分子是最低下的臭老九,人人以不学无 术交白卷当大老粗为时髦,弄个假文 凭岂不是想自找不痛快?对,为了目的不惜采用最卑鄙龌龊的手段,这不是**的极权主义的遗产是什么?

  第九,现在,并不是有钱就有一切!就像我们军天诸位哥们,辛辛苦苦上网写作,为了钱么?不是!我们有追求有理想有道 德有骨气有良心有正义!可是毛大爷 时代有什么?没钱是肯定的,关键是真**的有理想有道德有追求有骨气有良心有正义么?如果那时侯真的有理想有道德有追求 有骨气有良心有正义,为什么有** 那么多人间惨剧?为什么彭大爷被打断肋骨?为什么给糖尿病人贺龙注射葡萄糖?为什么把那么多人整得家破人亡?为什么?那 个社会有**什么骨气良心正义?!

  第十,裴多菲有诗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可见,作为人,自由是何等可贵!我不否 认某些人是**的天生奴才,有些 人**的天生喜欢被人虐待,德国西门子电器公司一个工程师,就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变态做成人肉大餐吃掉。有,喜欢被虐待的 人到处都有,只有被虐待他才有** 的快感!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有思想的人,我们都希望被尊重。而毛大爷时代,不但物质匮乏、气氛压抑,关键是**的我们 的自由居然被剥夺的一干二净!看到 那个姓魏的写《壮哉!李纳》,俺又好气又好笑,壮么?28岁靠造反当《解放军报》领导,34岁当北京市平谷县委书记(处 级),一年以后就连升三级,当上北 京市委副书记(副省级!),还想怎么爽法?可惜靠山倒了,被撸下来了,于是乎某些人告诉我们她"壮哉",嘿嘿,照这么下 去,林彪的女儿壮不壮啊?陈希同的 女儿壮不壮啊?袁世凯的儿子壮不壮啊?李纳说:"可是……他是爱你们的!"对,毛大爷爱我们,那我们看看他究竟怎么 "爱"我们――我们无权决定自己穿什 么,我们无权决定自己一天干什么,我们无权决定自己和子女到哪里生活工作,我们无权决定自己看什么书、听什么歌、看什么 电影。我们穿着可笑的蓝色绿色下等 料子的衣服,我们头上戴着绿帽子,我们住在石棉瓦搭制、墙上糊满破报纸、四面走风漏气的简易房子里,我们为了弄到几斤粮 票绞尽脑汁,我们为了弄到点肥肉解 谗巴结屠夫,我们为了远在天边子女操碎了心,我们为了返城把自己弄伤弄残,我们半夜三更像神经病一样爬起来欢呼总是深更 半夜才传来的"最高指示",我们天 天向那肥头大耳的领袖像请示汇报,我们天天提心吊胆惟恐出言不慎家破人亡,我们天天看那几部破样板戏,我们连选择文学作 品的权利都没有,我们连选择配偶的 权利都没有。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只能用诅咒二字来形容!可同时,毛大爷却住在有恒温游泳池的房子里,在1961年4月 "三年困难"时菜谱里光鱼虾类就有 波兰大虾、莫斯科烤红鱼等17个菜;自己出钱印刷大字版线装书(想想,全国还有谁**的这么有钱啊?);一年到头全国各 处行宫里住着;医生护士文工团员伺 候着;老婆当政治局委员,女儿35岁就当北京市委副书记,连侄子也**的鸡犬升天,这才叫自由,这才叫生活――这就是毛 大爷对我们的"爱"!"他是爱你们 的!"有这么爱的吗?有,的确有,有些人爱一个人就总是想让他受苦,但这在心理学上叫变态。再说,你就是"爱"别人,也 得看看别人接受不接受啊?像毛大爷 这样"爱你没商量",不接受就整得人家家破人亡,这叫啥?这叫强*,这是犯罪!我们每当我想起这些,我实在没法崇拜这位 "伟人"。不但不崇拜,而且看到有 人崇拜他我就感到可笑,中国有句俗话:"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看来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第十一,最后说说我的政治态度。很明显,我讨厌毛大爷那一套,但肯定当时一些保护穷人利益的政策;有保留地肯定邓大 爷这一套,但是又对现在有很多怨 言。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鼓吹"走向民主的人道的社会主义"了,简言之,不要毛大爷的专制的、残忍的假社会主义,也不要现 在的野蛮的、堕落的资本主义,要民 主要自由要人权,也要社会主义。这不是俺的空想,现实中有例子,那就是北欧。

  昏鸦网友读时需要注意一点:俺文中的脏话不是针对你的,而是针对**的极权主义时代的

狄马:明亡三百六十年祭

狄马:明亡三百六十年祭

狄马:明亡三百六十年祭

● 狄马

    1644年农历3月19日,北京被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军团团包围,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朱由检仓皇从内宫出逃,在宦官王承恩的陪同下,吊死于煤山。这标志着 明王朝在中国近三百年的统治正式结束。因这一年为旧历的"甲申"年,所以每到这一年,人们总会有许多值得回味的感慨。第五个 "甲申"年,也就是公元 1944年,左翼文人郭沫若写下了他的著名雄文《甲申三百年祭》,重申了"得民心者得天下",贪贿必然亡国的道理;同时也劝 谕新兴的工农政党,切莫骄傲自 满,以免重蹈李自成"其兴也渤焉,其亡也忽焉"的悲剧。尽管其后的郭沫若以进献"新词"和"颂歌"而为世人所不齿,但凭心而 论,《甲申三百年祭》今天看来 仍然以其充溢的历史关怀和对农民起义"同情的理解",不失为一篇好文章。而在第六个"甲申"轮回里,随着历史潮流的沉浮变 换,对李自成的评价也经历了一个 "天上人间"式的飞跃:在人人尚"左","革命"盛行,"阶级斗争"被说成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的年代里,李自成几乎就 是救苦救难的"圣人",以至于 以他命名的历史小说成为红色年代里唯一一部"御批"创作的小说,"奉旨填词"的作家也因此得免文革游街示众之厄运;而自上世 纪九十年代以降,人人言必称 "改良",犬儒之风大炽,知识分子普遍家禽化,"告别革命"成为新的时尚,李自成又重新沦为"贼""寇",成为"暴力"的代 名词,而这正是几百年来"给帝 王将相做家谱"的正统史家的一贯看法。真应了圣经上"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的话。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其实就李本人的身世和作为而论,他当然不是推动历史进步的"英雄",但也不是天生的暴徒。与张角、方腊、白莲教、青莲教以及其后的太平天国相比,李自成领 导的农民起义其实是最少宗教蛊惑的。他的起义完全是因饥馑所逼。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一

     

    李自成出生于陕北米脂县。在明代,米脂县属延安府绥德州。这里地处苦寒的黄土高原,

      

    土地贫瘠,降雨稀少,而明末的税收和"加派"是按亩征收,不考虑实际产出,这对地广人稀的陕北来说,就显得极不合理。而最令当地百姓不能忍受的是,陕北本 来地处内陆,居民靠种地为生,基本没有什么工商业,但官府的各种"加派"只收银子,不要粮食,这就等于额外加重了农民的负 担。再加上无休止的徭役和名目繁 多的搜刮使得农民大量外逃,而官府为了"完粮",规定一户逃则其余九户补足,九户逃则其余一户补足,于是,对不想坐着等死的 农民来说,剩下的就只有一种选 择,那就是整村整村的逃亡。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崇祯二年,延安人马懋才在《备陈大饥疏》里,详细地记录了当时干旱无雨,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的惨状:

      

    臣乡延安府,自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间,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其粒类糠皮,其味苦而涩。食之,仅可延以不死。至十月以后而蓬尽矣,则剥树皮而 食。诸树惟榆树差善,杂他树皮以为食,亦可稍缓其死。迨年终而树皮又尽矣,则又掘山中石块而食。其石名青叶,味腥而腻,少食 辄饱,不数日则腹胀下坠而死。 民有不甘于食石而死者,始相聚为盗……间有获者亦恬不知畏,且曰:死于饥与死于盗等耳!与其坐而饥死,何若为盗而死,犹得为 饱鬼也。[1]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这个古代官吏摧人心肝的奏折今天读来仍然使人神摇。三百年前饥民的话直接、痛快,比后世一打学者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文章更接近真理。因为根据"血酬定 律",既然"饥死"和"为盗"所承担的"风险系数"是相同的,那么根据"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当然应当选择"为盗",因为 "为盗"至少可以吃饱了去死。这 个有良知的官员在他的奏疏里继续写道: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最可悯者,如安塞城西有冀城之处,每日必弃一二婴儿于其中。有号泣者,有呼其父母者,有食其粪土者。至次晨,所弃之子已无一生,而又有弃子者矣。更可异 者,童稚辈及独行者,一出城外便无踪影。后见门外之人,炊人骨以为薪,煮人肉以为食,始知前之人皆为其所食。而食人之人,亦 不数日后面目赤肿,内发燥热而 死矣。于是死者枕藉,臭气熏天。县城外掘数坑,每坑可容数百人,用以掩其遗骸。臣来之时已满三坑有余,而数里以外不及掩者, 又不知其几矣。[2]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马懋才用"最可悯者"、"更可异者"来备陈当时白骨纵横,相率食人的惨状,而这惨剧的发生地"安塞",正是早期农民领袖高迎祥的祖居地。同时我们也看到, 饥荒固然是由干旱引起的,但只要愿意救济,也不是全无办法。"相聚为盗"恰好说明有可盗之处,否则"相聚"有什么用?官府如 能"损有余补不足",本可以将 天灾造成的损害降低到最低。但他们做什么呢?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有司悚于功令之严,不得不严为催科。如一户只有一二人,势必令此一二人赔一户之钱粮;一甲只有一二户,势必令此一二户而赔一甲之钱粮。等而上之,一里 一县无不皆然。则现在之民只有抱恨而逃,漂流异地。此处逃之于彼,彼处复逃之于此。转相逃则转相为盗,此盗之所以遍秦中 矣。[3]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即使百姓相率为食,"有司"还在"严为催科"!这说明世界上根本没有纯粹的天灾,无论水旱蝗害,事实上都和专制政府的黑暗和贪婪分不开。延安府的李自成和 张献忠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起来造反的。尤其是在崇祯13年9月,李自成的农民军被官军打得大败,当他率众从巴西鱼腹诸山中逃 出,进入陕南的时候,身边的部 众不足数百。可当11月间,他突然率部进入河南以后,很快聚众达数十万。这和当时河南的灾荒有关,但灾荒不可能年年有,到处 有,只要措置得当,也不至于遍 地柴薪。而当时的朝廷和官府就像后来的独裁者一样,一有"人祸"便委过于天,不但不想法救济,反而加征三饷(辽饷、剿饷、练 饷)不断,明征之外有"私 派","私派"之外还有"火耗",弄得民困财尽,千里榛莽。这时李自成的"三年免征","平买平卖"、开仓赈灾就大获中原人 心。时人郑廉在《豫变纪略》里 详细记录了李自成当时大赈饥民的盛况:"向之朽贯红粟,贼乃藉之,以出示开仓而赈饥民。远近饥民荷锄而往,应之者如流水,日 夜不绝,一呼百万,而其势燎原 不可扑"。你也许可以说这是"收买人心",是"作秀",但崇祯和他的官府为什么不"收买人心"?为什么不"作"这样的 "秀"?因而,就本质而言,与其把农 民军称作"农民革命军"、"义兵"或"贼"、"寇"、"匪"、"盗",还不如直接把他们称作"饥民"更接近事实些。"饥民" 当然不是骄傲的资本,但也不是 天生的耻辱;抢粮(农民军自己称"打粮")肯定不是一种荣耀,但当各种通过诚实劳动糊口的途径被一一堵死之后,抢粮吃几乎就 是一件无可非议的壮举,至少不 比那些将别人碗里的饭夺走的人更无耻。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也就是说"造反"的目的不是效忠某个个人或某种"主义",而是效忠自己的肠胃。简单地讲,就是为了请客吃饭。明末的农民起义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即几乎 所有的起义军首领都有过招安、投降的经历。桀骜如张献忠者竟然也在崇祯11年正式受抚,接受了熊文灿给他的副将头衔。当一个 叫林铭球的巡按御史来到谷城 时,张按照官场礼仪,立即向他行跪拜礼。本朝的史家在处理这一档史实时,或者假装不知道――实在绕不过去,就说这是一种"策 略";或者说这是"农民阶级的 二重性"。实际上,这恰好说明这些起义的农民领袖,包括李自成在内,都不是真心造反,至少在起事之初,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要 "取而代之"。这样,当官军剿抚 并用,答应给他们牛犁耕种,并让他们的妻小吃饱时,手下将士便人心离散,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因此,革命(本文指用群体性的暴力活动来颠覆、破坏现存秩序、制度的行为)虽然有多种,但就它的发生动机来看,大致有两类:一类是在一种新的制度、理念的 引导下,通过有共同理想的队伍,来达到实现社会正义的目的,一类是在饥饿、困顿、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起来寻找出路 的;一类是由良知和头脑引导的, 一类是由肚皮和肠胃引导的;因而,一类可以叫"良知革命",一类可以叫"肚皮革命";"良知革命"的背后是一套新的政治理 念,往往能通过一个国家的试验给 整个人类提供一种新的制度模式,"肚皮革命"因为缺乏新的制度想象力,所以完成的基本上是一个简单的"改朝换代",即"屁股 变了,龙椅没变";前一类像英 国1688年的"光荣革命"、美国独立战争以及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而后一类则几乎可以囊括中国历史上大大小小所有的农民 起义,李自成领导的当然也不例 外。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诚然,革命,尤其是"肚皮革命",打断了社会的正常积累,浪费了既有的物质资源,破坏了既定的文化创造秩序,不说别的,单是革命要死人这一点就足以使我们 认定,改良比革命好,这不需要讨论,需要讨论的是,李自成怎么"改"崇祯的"良"?是通过立法?选举?弹劾?罢免?还是上 访?检举?或者是在李继迁寨搞一 个基层民主试点,成功了的话,再依次向米脂县、延安府、陕西省乃至全国普及?如果这些都不可能,而且也不能造反――因为造反 是一种暴力行为,那么,对李自 成来说,剩下的恐怕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等死,如果等死也算一条路的话。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实际上,朝廷和官府正是这么看待这些起义军的。兵部尚书杨嗣昌为了捉拿张献忠,曾张榜通衢,上附一首他自作的《西江月》,劈头两句就是"不作安安饿殍,效 尤奋臂螳螂"。不说他残酷镇压农民军,单凭这两句,我觉得他最后自缢身死,就是死得其所。张献忠固然不是善类,但杨嗣昌说的 就更不是人话。一个兵部尚书, 朝廷重臣,历来以"父母官"自居,竟然要"子民""作安安饿殍"!而尤其可怕的是,三百年后的一些学者、教授的逻辑和杨大致 相似。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中国要想走出"以暴易暴"、"治乱循环"的怪圈,就必须抛弃几千年来"只换屁股,不换龙椅"的革命方式,必须寻求一种和平渐进的方式来切入世界文明进步的 潮流,这没有错。问题是我们在抛弃传统思维模式,寻求外部资源的过程中,是否一定要将几百年前这些走投无路被迫铤而走险的祖 先妖魔化?我们是否能在否定他 们解决问题的方式的同时,能对他们在反抗压迫、与暴政角逐的过程中所彰显的人格力量、生命意志给予适当的尊敬?一句话,我们 在品评这些逝去的英雄时,能否 多一点理解,少一点苛责?多一点设身处地的悲悯,少一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高谈阔论?圣经上讲,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 要怎样待人。当提倡"非暴力" 的人分不清施暴者和反抗施暴者,一例嘲笑挖苦以自高时,我觉得这对后者本身就是一种"暴力",一种"语言暴力";同理,当我 们看到一些人用"革命"的手段 将另一些人剥夺殆尽,然后号召他们只能"改良"时,我们是否意识到这种"居心"本来就"不良"?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在这儿,一些"非暴力"的提倡者混淆了两种伦理关系,即针对自己的暴力和针对别人的暴力。一个人可以放弃"针对自己的暴力"的暴力反抗权,采取他认为合适 的方式,包括投降、顺从、谈判甚至"认贼作父"等一切"非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当这种暴力针对的是第三者,任何人都无权 要求受害者――即"他者"―― "放下武器"。具体到李自成的问题上,就是一个人可以当饥饿和公开的抢掠袭来时选择"逆来顺受",但无权要求别人"坐以待 毙"。不管他用多么好听的理论来 劝阻别人"告别革命",在我听来,都像新版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二  

      

    正如忽视了"暴力革命"的背景一样,学者们在大谈改良的同时,恰好也忽视了改良的条件。我们知道,改良的条件是妥协,是双赢互利的共生思维,而不是你死我 活,非此即彼的"斗争哲学";是承认自己的有限和"罪性",而不是"天大地大,唯我独尊",更不是一厢情愿地标榜自己"伟光 正","就是好来就是好"。一 句话,就是要承认自己"不良",至少是有可能"不良",才能谈得上"改良",否则,你要他改什么?其次是,要有大致相当的力 量对比。与独裁者没有一个不自 我感觉良好一样,世界上也没有一个独裁者会心甘情愿地放弃特权利益。即使在英美这样一些深具民主传统的国家里,当要求改革的 一方,力量没有强大到足以影响 甚至威胁特权阶层继续行使特权时,身居要津者一般是不会主动放弃既得利益的。这一点在《大宪章》产生这件事上看得十分清楚。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大宪章》是13世纪初英国国王和属下25个分封贵族签订的一份关于各自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书。在这份被誉为"英吉利自由之神"的文件里,国王承诺实行较宽 松的统治,比如在司法领域内,《大宪章》第40条规定:"任何人的权利和公正都不能被出卖、被否决、被拖延",而正是这一条 导致了西方自近代以来法律面前 人人平等的原则;第39条规定:"未经王国法律或陪审团的合法裁决,任何自由人都不能被拘捕、囚禁、没收、驱逐、流放,或受 其他任何形式的伤害", 而西方法律中很重要的"人身保护"原则――在法庭判定有罪之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正是由这一条衍生出来的。不仅如此,《大宪章》的意义还在于人们从这 里推导出了一些极其重要的思想,即任何权力都要受到制约,即使是国王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而那时的中国,还匍匐在赵宋王朝 的脚下,认为"君叫臣死,臣不 得不死"呢!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就是这样一份对西方文明产生过重大影响的文件,它自身的诞生却经历了一个复杂的斗争过程。13世纪以前的英国国王在和贵族的长期征战中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 约定,国王把取得的土地以采邑的形式封给诸侯,诸侯则出人出钱替国王打仗。但有一条,打大仗或征重税必须取得诸侯的同意。 13世纪初,英国在和法兰西的战 争中连连败北,以至于丢失了祖传下来的法国北部的两个郡,诺曼底和安茹。国王不服,为了夺回土地,就再次下令向贵族征税征 丁,但这次没有取得贵族的同意, 他就用严厉的手段强行征取。但令人沮丧的是,国王这次又损兵折将,铩羽而返。正当他雄心勃勃,准备再一次向贵族征收钱粮大干 一场时,贵族终于不干了。 1215年的春天,他们起兵占领了伦敦,然后派人和国王谈判。迫于内外交困的形势,国王约翰被迫在贵族们事先起草好的一份文 件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并加盖 了皇家封印。这就是在西方政治史上,乃至全世界都意义非同寻常的文件――《大宪章》。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在这儿,我们看到,即使在英国这样有契约传统和"绅士风度"的国家里,国王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恩赐臣民某些权利,如果没有诸侯们大兵压境,国王是不会妥协 的。事实上,约翰在签完字的当天就痛悔不已。他反复向教皇诉苦,他是在贵族的刀剑逼迫下答应的,因而应当由教皇出面,宣布 《大宪章》无效。但《大宪章》规 定,国王如违背协议,25个得到授权的贵族可以起兵讨伐之。因而当教皇宣布《大宪章》无效的消息传到各郡时,贵族们立即发兵 伦敦,以武力捍卫《大宪章》的 神圣性。这时,约翰死了,他的儿子亨利三世继位,由贵族组成的摄政委员会最后确认了《大宪章》的合法性,一种新的政治平衡就 这样在武力面前达成了。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但同时我们也看到,如果国王执意不肯放弃"乱收费"的权力,反而认为自己是"真命天子",起兵的诸侯是"乱臣贼子",不但要"秋后算账",而且会"灭门九 族","凌迟处死",那么诸侯一方真想放下武器也不敢放了;同样的道理,如果诸侯中一些人有"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混 账思想,而且死咬定要"奋勇前 进",要"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敌人",那么,不要说国王想放权,即使想逊位也不敢了。正是双方的双赢共生思想,为 对方的妥协留下了活动的余地, 一种动态的权力平衡才最终形成,才不至于鱼死网破,人亡政息。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相反,美国的独立战争正是英国国王贪得无厌,步步紧逼,拒绝和解的结果。1765年,为了转嫁连年战争造成的财政困难,英国议会通过了《印花税法》。根据 这项法律,北美殖民地几乎所有的法律文件,甚至连扑克牌在内都必须贴有大不列颠的印花才是合法的,都必须缴纳一定数量的税 金。但这项法律并没有在殖民地自 己的议会里通过,也没有殖民地自己的代表在英国议会里讨论,而根据西方政治"没有代表不纳税"的思想,凡纳税人有权参与立 法。因而国王在各殖民地的压力 下,不得不宣布废除了这项不合理的法律,但在废除的同一天,国王就宣告"过去有、现在有,并且依据权利应该有充分的权力和权 威制定……法律和法令……以在 任何情形下……管辖美洲殖民地及其人民"。因而,仅仅过了两年,国会就再次通过了向殖民地征收"外部税"的法律《汤森德法 案》。根据这项法案,在美洲各口 岸,对于进口各种玻璃、铅、纸张和茶叶都要征收若干重税。殖民地人民拒绝缴纳时,税吏就叫上英国军队一块来收。其间,他们多 次派代表向英国国会陈述困难, 但这些傲慢的英国人不仅拒绝接见,而且有时还把他们安排到荒无人烟、又极不舒适的地方住宿,目的就是让他们尽快离开。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1773年,英国国会授予东印度公司诸种特权,其中一项就是对美洲茶叶贸易的垄断。也就是说,在这项法令之下美洲人实际上完全不能支配自己的茶叶贸易。激 烈的反抗终于爆发了。1773年12月16日,东印度公司的一船茶叶运至波士顿,被愤怒的波士顿人倒入海中。面对这一突如其 来的暴力事件,英国国会的对策 是以压倒多数通过《强制法案》。该法案规定,今后所有破坏"和平"与妨害官员执行公务的案件必须移交英国法院审理;允许军队 驻扎民房;关闭波士顿港口,直 至该城将所毁茶叶赔偿清楚为止。国王写信告诉诺斯勋爵:"事已至此,殖民地必须是要么屈服,要么胜利"――根本没有商量的余 地。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殖民地预感到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但不知如何应对。为了协调各州的行动,他们决定于1774年9月5日派代表到费城开会。这就是第一届大陆会议。第一届大陆 会议虽然通过了和英国断绝贸易往来的决议,但人们普遍不愿独立,他们联合起来的目的只是要让"英国人民感受到他们对于他们的 权利的渴求",因而,会上通过 的《权利宣言》充满折衷和让步,甚至"愉快地同意英国国会执行那些只局限于管理我们的对外贸易的法案",连一向激进的杰斐逊 参会时也只是认为国王需要"纳 谏"。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实际上,直到1775年的春季,甚至一直到列克星敦的战争已经爆发,好多人仍然相信,假如让英国人知道,枪声虽然响起,但殖民地所要的只是"保卫自己的权 利",他们是会让步的。但英国国王拒绝了他们的种种和平企求,使得殖民地的代表不得不于1775年5月10日再次于费城集 会,史称"第二届大陆会议"。第 二届大陆会议决定组建一支大陆军,由深孚众望的华盛顿任总司令,但目的只是迫使英国让步。因而大会同时采纳狄金森的请愿主 张,并在《关于武装抵抗的缘由和 必要性的宣言》中谦卑地写道:"我们并不是出于从大不列颠分离出来的野心而组织军队的……一旦侵略者停止对我们的敌意,我们 就会放下武器……我们谦卑地信 赖着那至高无上的和公正不偏的宇宙裁决者和主宰者,我们……企求着他那神圣的仁慈能够在这场巨大的冲突中护佑我们,使我们的 敌人能够以合理的方式与我们和 解,并因而使帝国免于内战的灾难。"但回答他们的是,英王立即拒绝了《请愿书》,并于12月22日发布了《禁止法案》。该法 案宣布,殖民地从此不在英王保 护之下,并下令封锁殖民地全部港口,许多人才如梦初醒。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这给我们一个启示,"革命"不是议论出来的。用恩格斯的话说,就是"把革命归咎于少数煽动者的恶意的那种迷信时代,是早已过去了",就像天下雨不是皇帝祈 祷的结果,娘嫁人不是村妇"腹诽"的产物一样,"革命是进化受到壅塞时的溃决"(顾准语)。翻译为"常话"就是,当一个社会 或时代的人们面对奴役和压迫, 觉得还有希望通过言论、集会、结社等理性方式表达时,他们一般不会铤而走险;但当一个独裁颟顸的政府对人民的压榨无以复加, 不仅剥夺掉了他们通过和平渠道 表达愿望的一切权利,而且公然践踏由它自己制定的法律时,暴力反抗几乎就是必然的选择。正如卢梭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 础》中所说:"绞杀或废除暴君 为结局的起义的行为,与暴君前一日任意处理臣民生命财产的行为同样合法。暴力支持他,暴力也推翻他。一切事物都是这样按照自 然的顺序进行着,无论这些短促 而频繁的革命的结果如何,任何人都不能抱怨别人的不公正,他只能怨恨自己的过错或不幸"。这就是"非暴力"的局限,也是人类 历史上一切忧时伤生的思想家面 对暴力灾难反复出现的悲凉和无奈。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三

     

    回到李自成的问题上,就是面对明末官贪兵懈、厂卫林立、政体朽坏、天怒人怨的现状,无论朝野、官民都认为需要改良,问题是谁来改良?怎么改良?说简单点, 就是谁"改"谁的"良"?是李自成"改"崇祯的"良",还是崇祯"改"李自成的"良"?关于前者,我们已在上文提及,由于信 息资源、权力分布的严重不对 称,李自成根本不可能"改"崇祯的"良",倒是崇祯有义务而且有可能"改"李自成的"良"。因为从皇权专制的"法理"上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 滨,莫非王臣",他可以而且能够对他王国疆域内的一切臣民、事务进行符合他意愿的改良。实际上,无论古今中外,改良的主动权 始终在强者,即政府手里。套用 现代经济学的说法,崇祯是这个帝国的"法人代表",他有权对这个帝国范围内的一切生命、财产按照自己的策划重组、关并、划转 甚至破产。可是这个帝国的"大 老板"在李自成起义之前和起义之后都做些什么呢?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一般来说,亡国之君是容易遭人唾骂的,但提到崇祯,人们总是眼泪汪汪。什么"日理平台,勤于政事",什么"减膳撤乐,厉行节约",仿佛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 明君,只是让李自成害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做做样子。"日理平台"与明代的政治体制有关。明朝从开国皇帝朱元璋起,为了加强 "中央集权"――实际上是"皇 帝集权",废除了千百年的宰相制,实行"阁臣辅政,阁部平行,群臣互制"的"文官制",实际上就是谁也不相信,大凡小事都得 皇上点头,连阁部大臣也不过只 是"票拟"而已。具体到崇祯这个人更是 "为政察察",用人多疑,又好自作聪明,他不"日理"谁"日理"?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至于"减膳撤乐,厉行节约",不过是彻头彻尾的"作秀"罢了。比如,自崇祯10年起,皇帝因为"天下多事",就下令停止了宫 中几乎所有的娱乐活动,唯独 "打稻戏"不废。所谓"打稻戏",就是在秋收季节由钟鼓司的官员扮作农夫农妇表演的庆祝丰收的节目。表演时皇帝必须亲临现 场,所以这对崇祯来说,是一个显 示"重农"的好机会,但大臣要他拿钱修水利,他就不干了,而大家知道,只有修水利才是重视"三农"的切实措施。崇祯8年,李 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攻陷了凤 阳,掘毁了凤阳祖陵。崇祯闻报后痛哭流涕,马上宣布"避正殿,撤乐减膳。从初三日始,居武英殿,百官俱宿公署,阁臣俱宿于朝 房","惟以青衣从事"。自己 换一个办公室,穿着烂衣裳上班,要求手下大臣"宿办合一",吃饭时少几道菜,这都不错。但关键问题是得取消加征,赈灾济困, 让老百姓不要跟着李自成跑,这 才是当务之急。如果老百姓有饭吃了,你在宫中搞两场文艺表演,多吃几碗红烧肉,有什么关系?但他就像后来的独裁者一样,一味 装腔作势,汲汲邀誉,一遇兵败 城毁的事,只是一个劲儿地下"罪己诏",但这有什么用呢?对一个皇帝来说,要紧的不是感动臣民,换取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的几滴 眼泪,要紧的是,朝廷得拿出钱 粮,救济灾民,让老百姓回家种地,至少得停止横征暴敛,因为在天下汹汹的大势面前,加征无异于"驱羊饲虎",但崇祯是直到上 吊之前一个月还在严辞催逼钱 粮。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以前的史学家一提到明亡,就要大讲崇祯年间的大灾荒,实际上崇祯在位17年,不可能年年有灾荒,处处有灾荒,而农民起义的规 模却越来越大,原因正在于,崇 祯年间的赋税之重,催征之苛都超过了前代。实际上早在马懋才备陈灾荒的第二年――当时的李自成刚刚举事,只是"三十六营"中 的一个小首领――职方郎中李继 贞就上书崇祯请求赈济陕北饥民。他认为"如此,则民之已化为贼者,将还化为民;而将化为贼者,且永不为贼",但崇祯贪吝,只 答应给十万。李为他算了一笔 账,一个饥民一两,只可活十万人,而当时"斗米七钱,亦只可活五十日耳"。他请求皇上拿出"内帑","活数十万生灵",但崇 祯说什么也不干。李因之忧愤而 死。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加征当然不自崇祯始,万历末年就有"辽饷",但以崇祯时为最苛繁。先以辽东战事紧急加征"辽饷",后因农民起义声势日壮,崇祯又降旨征收"剿饷":"流寇 蔓延,生民涂炭,不集兵无以平寇,不增饷无以饱兵。勉从廷议,暂累吾民一年,除此腹心大患"。话说得可怜兮兮,好像他自己不 同意,只是大臣们竭力鼓吹。实 际上,"勉从廷议"不过是"装处"而已,原定"暂累吾民一年"的"剿饷"并没有在一年之后结束,而是随之就成为"定额"。非 但如此,仅仅过了一年,他又下 旨加征"练饷",意即因清兵内犯加征的练兵军饷。三饷并征,加上有司暗中卡拿的各种"私派"和"火耗",百姓就只能为匪为 盗,聊以度日了。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这种"逼上梁山"的恶果在当时不要说文人雅士、行政官员,即使普通百姓也已看得一清二楚。崇祯14年,河南的许多州县已为李自成所得,汲县百姓王国宁冒死 上书,指斥朝廷:"时时搜刮孑遗,日日更换守令,追呼于不毛之地,敲扑尽绝粮之人,终不能无米为炊,白骨再肉也"[4]。但 崇祯至死不悟,以为只要把诏书 写得"语重心长"、"情深意切",百姓就任由驱使,不复有怨言,甚至到崇祯17年2月,也就是离他上吊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已逼近北京, 他还念念不忘征收钱粮。在一封专门的"催征敛"诏书里,我们看到这样的文字: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边饷甚急,外解至皆由有司,急赃赎而缓钱粮,不严赏罚何以劝惩?今内责部入,外责巡按,痛禁耗羡。完额则升京堂,否则除名。[5]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这里面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像崇祯这样的独裁者,反人民、反人道的本质至死都不会变;第二,自我感觉良好的本质至死都不会变。他压根就没想到,当时北中 国的半壁江山已为李自成所得,"有司"已成李自成的"有司",还怎么"赏罚"?怎么"劝惩"?京师官员都想着今后的身家性 命,谁还顾得了"升京堂"?至于 "除名"更是笑话,一个自己也面临"下岗"的皇帝还怎么"除"别人的"名"?看来崇祯是不上煤山不死心了。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面对官员们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奏报,崇祯有时也会唏嘘感叹一番,但大臣们如果要他拿出"内帑"助饷,他就会叫穷,不是王顾左右而言它,就是说砸锅卖铁也 凑不够那么多。崇祯10年4月,他刚刚任命杨嗣昌为兵部尚书,总揽"平寇"事务。可当杨向他要增兵的饷银时,他就叫起穷来: "目今帑藏空虚。……前查约数 若干,限二日内奏夺,如何不见奏来?"表演得煞有介事,连扮相台词都酷肖逼真。但问题是没有钱怎么打仗?他当然不肯明说,但 明摆着是让士兵们去抢了。更可 笑的是,他还当场批评大臣们:"去岁谕令勋戚之家捐助,至今抗拒,全无急切体国之心。就是直省乡绅也不捐助。及至贼来,都为 他所有了。怎么这等愚!" [6] 看来他自己是不愚了,遇到紧急军情,他这个帝国"大老板"一定会慷慨地"注入资金"的。可实际上怎样呢?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崇祯17年1月,李自成已逼近北京。他想把最后一张牌打出来,即,调吴三桂入关对付李自成,但又怕清兵来犯,拿不定主意,就召他的父亲吴襄询问军情。他先 问"卿父子之兵几何?",吴先以虚数应付,最后实答,只有三千精兵;他又问"需饷几何?"吴答以"百万"两白银。他立即大吃 一惊。可当吴算完帐后,他也相 信了,但随之就哭起穷来:"卿言是,但内库止有七万金,搜一切金银什物补凑,得二三十万耳"。 [7] 可等李自成入京,也就是他说的"及至贼来,都为他所有"以后一查,"括各库金共三千七百万有奇,……户部外解不及四十万,捐助二十万有奇。而大内旧藏黄金 四十余窖"。整整是他说的"二三十万"的一百余倍,这还不算黄金。为此,崇祯年间的进士杨士聪在《甲申核真略》里感叹道: "呜呼!三千七百万!捐其奇零, 即可代二年加派。乃今日考成,明日搜掠,使海内骚然,而扃钥如故,策安在也?……吁,其亦可悲也矣!"就是这样一个宁肯亡国 也不捐饷,宁肯将黄金窖藏也不 停止向老百姓搜掠的皇帝,他不上吊谁上吊?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在这样的君主专制下,不要说李自成――一个边陲小镇的驿卒――不可能改良,朝廷重臣,包括阁员辅臣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生怕招来杀身之祸。"崇祯五十 相"之所以成为一个历史名词,说的就是他赏罚不明,刑罚太严,有恩不欲归下,有过则尽量外推,用人多疑,举措乖张的特点。从 崇祯十年温体仁去职到周延儒二 次入阁,短短四年换了五个首辅,最短的一位是孔子的63代玄孙孔贞运,在首辅任上只干了两个月。"五十相"指的是他在位17 年,先后换过五十个内阁大学 士,这在历史上都成了一个笑话。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与所有的专制政体一样,腐败也是一个终崇祯之世都没有解决了的先天性痼疾。崇祯年间,官员贪墨、买官卖官到了无官不贪、明码标价的地步。官员们通过行贿购 得高官,但行贿的钱不是黄河之水,从天而降,自地涌出,必得加倍搜刮才得补偿。崇祯虽痛心疾首,大动刑厝,无奈罚不胜罚,杀 不胜杀,最后往往以劝"大小臣 工痛加修省",也就是"加强政治思想工作"而告终。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除了官贪,还有"兵暴"。由于明朝的军队长期缺饷,再加上发饷的官员层层克扣,实际到士兵手里的很少,有的部队甚至常年不发一分饷银,这为军队的集体哗变 和四方剽掠埋下了祸根。比如,左良玉的部队,人称"左军",是出了名的骄悍无礼,"扎营之处,方圆数十里,妇女悉被*污", 因而,不仅老百姓畏之如虎,有 的地方官也禁止左军入城。更令人发指的是,有的部队为了掩败、领赏往往"杀良冒功",就是把老百姓的人头拿来作为自己杀敌的 凭证。至于动辄以"打粮"为 名,劫商贾,搜珍奇,*妇女,焚民居,更是司空见惯。因而,当时老百姓有"匪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的说法,而正是这 一"梳"、一"篦"(旧时妇女 用的一种很细密的梳子)、一"剃"将老百姓推到与君王的战争状态里。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四

     

    根据17世纪英国思想家洛克的说法,当人们发现立法者和执行者的意图确定不移地指向奴役和压迫时,每一个人都有权通过诉诸上天,来决定是否采用战争的形式 捍卫自身的权益。在战争状态里,以前的一切法令都不再有效,准确地说,是立法者自己先行将它的尊严践踏净尽的,现在,每一个 人都将生命交给上天来决定其存 留。你也许会说战争会死人,但当一个政权昏暴到极点,百姓"生不如死",以至觉得用任意一个政权代替都会减轻他们的痛苦时, 他们进行的各种形式的反抗就成 了合理的;不仅是合理的,而且比起同时代中那些浑浑噩噩、苟且偷生、坐以待毙者,理应受到社会的褒奖和历史的赞美。因为反抗 先于革命,也先于改良。一句话 概括,就是,反抗先于反抗的形式。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你也许会说激进的革命代价太大,不如"点滴的改良",可当一切和平改良的途径都被堵死之后,百姓恰好是用锄头、铁锹和刀剑来"改良"的。比如,没有人认为 卧轨、**、喝农药比和平示威更能解决问题,可先得有和平示威的权利;没有人认为在球场里胡喊乱叫,在厕所的墙上创作"文 学"比在报刊上自由发言更酣畅淋 漓,可问题是先得有创作和出版的自由;没有人认为吸毒、嫖娼、包二奶、上色情网站比到教堂里沐浴上帝的恩膏更高尚、更有尊 严,但每个人先得有寻找上帝的自 由;没有人认为结党营私、搞阴谋诡计、歃血盟誓组织黑社会比光明正大地结社、集会更少风险,更能体现社会公义,但问题是先得 有结社集会的权利……更进一步 说,当一个时代的人民不能用合法的手段传递信息时,他们就会用手(喝倒彩)、用心(编黄段子)、用眼睛(道路以目)来表情达 意,甚至在一个从来没有选举传 统的国度里,我们仍然惊奇地看到,他的人民会顽强地用脚,用手,用屁股"投票"的动人情景: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崇祯15年12月,李自成进逼襄阳。当大军冒着"左军"的炮火,强渡到汉江南岸时,当地的百姓以"牛酒迎贼",好多青壮年自告奋勇,担当农民军的向导。由 于他们熟悉地形,带领部队绕过了"左军"事先埋设的伏雷和暗弩,使农民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襄阳――这是明王朝的老百姓用 脚"投票",投的是反对票。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崇祯17年正月,李自成亲率大军由长安出发,向北京进军。沿途州、县多望风送款,传檄而定。3月6日,农民军到达山西宣府城下。总兵官王承胤已先期纳款, 而巡抚朱之冯却要执意把守。当农民军开始攻城时,朱登城督战,命左右发炮,而奇怪的是,"默无应者"。当他自己亲自点火放炮 时,却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胳膊。 最后,巡抚只有抚膺叹息,仰天大哭。就在巡抚捶胸顿足之际,总兵官王承胤已开门迎降――这是明王朝的士兵用手"投票",投的 是弃权票。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崇祯17年3月17日,农民军已占领了芦沟桥,开始攻打平则、彰义等城门。驻守北京城外的三大营,不仅投降了李自成,而且将三大营的大炮反过来对着北京城 轰。这也是明王朝的士兵用手"投票",投的是反对票。城防司令李国桢见事情不妙,急忙求见崇祯,被宦官喝止。宦官问,何事慌 张?李答:"守军不用命,鞭一 人起,一人复卧如故"。这是明王朝的士兵用屁股"投票",投的是弃权票。更有戏剧性的是,城头上本来安装了许多门西洋大炮, 准备在紧急时使用,但守城的 "内丁"(宦官)上城发炮时,声震屋瓦,响彻云霄,而"不杀贼一人",因为"城上不知受何人指,西洋炮不置铅丸,以虚击,声 殷雷达旦。" [8] 在这种军心涣散、人无斗志的情况下,甚至朝廷大臣也以赖在家里不出来"投票"。 3月19日凌晨,李自成的农民军已攻入外城,崇祯手刃公主和妃嫔多人后,来到前殿,亲自鸣钟,召集文武百官上朝,但令他绝望的是,竟没有一个人前来。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就这样,李自成的农民军长驱直入,一举拿下了北京城。

      

    你也许会说"拿下"又如何?不就是"三年免征"么?三年之后怎么办?我的回答是,三年之后当然还要征,不然政府官员吃什么?但根据"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 则,百姓有权通过逃亡、匿名等斗争方式走向压迫较轻的统治,那怕这种统治是暂时的。换句话说就是,不能因为三年之后还要征, 且不说征多少,就否定百姓用 "革命"的手段换得三年的平安。因为在启蒙的语境里,革命是一种权利。既然是一种权利,拥有它的人可以放弃,也可以闲置,但 绝对不能被褫夺,就像我买了一 把椅子,我可以送人,也可以放着不用,甚至天冷时可以劈开生火,唯独当我坐的时候,别人却从我的屁股下抽走,是绝对不允许 的。实际上,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 的明末百姓来说,不要说三年,就是42天――李自成3月19日进入北京,4月30日撤出,前后只有42天――也未尝不是一件 好事。对于坐在洋房里,吃得饱 饱的教授来说,42天只是一个数字,可对于当年北中国的饥民来说,有42天和没有42天是不一样的:有42天,人们就可以用 赈济来的粮食活下来,至少不会 把仅有的拿走;没有42天,一大批嗷嗷待哺的饥民就会成为永远的饿殍。谁不信,可以试试。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2004年9月14日动笔

    2004年10月1日完稿

     

    注释:

    [1][2][3] 雍正《陕西通志》卷八十六,《艺文三》。转引自《李自成大传》,晁中辰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0年3月第一版,第140~141页。以下注释皆转引自 此书。 ( 燕南, http://www.yannan.cn )

    [4] 郑廉《豫变纪略》卷四。

    [5] 《崇祯实录》卷十七。

    [6] 《杨文弱先生集》卷四十二,按,杨嗣昌,字文弱。

    [7] 吴伟业《绥寇纪略》补遗上。

    [8] 吴伟业《绥寇纪略》补遗中,《虞渊沉》。

主义和道行:1934年夏天的故事

主义和道行:1934年夏天的故事

关 于革命史的研究,有一个重要的观察角度,就是通过对革命过程中那些财经活动的分析和观察来看这个革命史。这与我们以往提倡的 用生活常理来理解革命的具体过 程和环节是一脉相承的。我们这个之十一,先提个头儿。马克思的学说,美妙固然美妙,但是,它要转化成为一个现实的革命行动, 还缺少一样东西,这个东西,说 白了,就是金钱。至少,你要知道怎么搞到钱,否则什么革命行动都不能开展,暴力革命更是不可能。金钱的作用,在今天这个时 代,的确不用特别强调,大家都感 同身受了,但在二十多年前,任你死说活说,许多人还是不明白的。
    C:鲍罗廷皮包里的"草",那可是威力无穷的,孙文、冯玉祥、蒋介石等人,都大大用了一把。别的不说,没有苏俄的金钱和武器加顾问,北伐不可能那么快 胜利,可能打都不敢打。二十年代的工人运动、革命运动、军事行动,没有这个"草"是万万不行的。列宁没有德皇的钱大概也不能 成功。法国大革命我们所知甚 少。至少在中国二十年代的革命运动,没有共产国际通过苏俄提供的大量金钱,大概也就没有多少了吧,小规模的运动不敢说,大规 模的则一定不会有。再疯狂的想 法,再疯狂的领袖,在这里绝不会糊涂的,因为你根本组织不起来嘛。革命行动,是一个有目标的组织行为,不是起哄架秧子,不是 一个或然性的社会扰动,而是革 命组织有意为之的故意行为。
    Y:是啊,一场罢工,几天下来没有结果,工人会屈服的,老婆孩子要吃饭。但你要是能帮工人解决这个具体的生存问题,资本家就吃不消了,要么屈服,要么 刺刀的干活,总之是要摊牌说话的。这本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可那些学问家们大都看不见似的,自顾自得讲什么"规律""趋 势""人心向背"等等不大着调 的东西,怎么有说服力呢?
    C:**成立后的几年,搞了许多事,罢工、农运、宣传,影响力之大,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事后的总结,都是讲一些抽象的大道理,殊不知金钱差不多起了决 定性作用,饿着肚皮革命家走不动也讲不动的。老实说,当时的这些***人或者说革命知识青年,即便在中国社会,也不过是二三 流人物罢了,马列理论,到底知 道多少皮毛,也是大可以一问的,只要稍稍看看那些留苏人士的记述就不难了解。他们固然有旺盛的精力,疾恶如仇,要把他们聚集 起来,让他们行动起来,大钱不 要,每人每月三、四十块大洋的零花钱总是要有的。搞一项自己又喜欢、又有钱挣的事业,当然是人生的愉快了,对于他们来说,也 没有太多别的指望了。不论对革 命组织还是革命党人来说,金钱真是很重要的。黄兴为钱的事几乎与孙中山闹翻。阿拉法特一死,他掌管的几亿美金让巴解组织那些 英雄们在阿翁妻女前弯下了腰。
    Y:但凡有过创设某种组织或某个集体活动的经验的人,都知道,经费从哪里来,是个大问题。小到某单位的青年人的某次体育竞赛活动,大到某些人搞的 NGO,经费问题终归是伴随始终的。所以,如果你不在"经费问题"上去观察理解**的革命,你就不算在"生活常理"上靠近这 段历史。
    C:这个政治组织或革命组织的经费来源和花销,透明度相当低,可能也是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吧,相关资料不容易看到,我怀疑许多资料当时就销毁了吧。比 如,从延安时期开始,毛的身边班子里就有个"特别会计室",主任叫赖祖烈,最早是干苏区闽西工农银行的。许多中央的老人回忆 中常常有此人在场,但关于赖的 工作则毫无线索,赖本人的回忆也没有有关的说法。我看了一本中办的老人回忆,从延安到中南海,那样厚的一本集子,干什么的人 都有,都有回忆,但赖没有。这 个人和他的"特别会计室"是神龙见头不见尾。我看倒不是说有个事先的纪律,使这些参与机要的老人们在回忆时不要失密,而是在 当时,不论毛还是中央,对于掌 握"经费问题"的机构和人员一向就是有个要求。所以,毛的办事班子的那些人可能当初也不知道赖本人的工作具体情形,赖本人则 始终不发一言。
    Y: 嘴严是优秀财务工作人员的起码职业素养,所以在当时,中办机要人员不了解赖的活动是在常理之中。
 
    C:这就带来了一个困难,就是当我们今天去看比如1930年代的中央红军及苏区的财经史的时候,我们手头的资料就非常有 限。即便那些公开出来资料,有 一些也是大有问题的。这点我们在观察华北根据地土改那段历史时已经是深有体会了。那些被引用的资料,与其说是当时的原始资 料,可能还不如讲是事后用的包装 材料。
    Y:所以,我们需要直接发展一种分析的方法,去靠近这个财经史。大体上讲,我们的方法不是一种经济统计学的方法,而是一种迂回的方法。即我们从这个革 命经费来源的可能性分析入手,从这个可能性去推测当时作为一个社会组织体的**是如何考虑其行为以便契合于这个经费的可能 性,从而去发现**组织行为的某 种依据,及其依据和其可能性的行为结构关系的合理性解释。以孙中山为例,他最终为枪和钱向苏俄低头,改组了国民党,在广州建 大本营,其前身的中华党之类的 右翼战友们劝都劝不住,经费改变了国民党。
    C:这其实也是我们坚持使用的所谓"政治行动分析方法"在财经史中的应用。
    Y:不仅是应用一次,而更深入的地方是,我们可以从其依据于经费可能性而产生的行为合理性的转化中去推测这个"政治行为"主体的形态变化。所以,从这 样的角度,我们有三个阶段递次深入:从经费来源的可能性到政治行为(或曰政治策略)的合理性再到**组织形态的演变。
    C:你说的这个很重要,路径依赖或者说历史的烙印,这个没办法,它毕竟是减少了行为主体的可能性空间,使我们做推测的时候更容易一些。但确实,**历 史上都有一系列的现象,不容易给出一个合理性的解说,这个财经史大概也是这样。问题在于,如果没有一个讲的过去的解释,则要 么成一种宣传的包装,要么成一 种解构的贬斥。二者都无从增加我们的知识。
    Y:其实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如何在生活常理上靠近历史。我们无意再现"真实的历史",也无意指何种解释为真,我们只是要在常理上给出生活的解释。而 今天,我们要说的恰恰就是生活本身,即**及其所有的关联组织吃什么用什么,怎么来的。这就是**的早期生活史。
    C:**的初创时期,主要是一批知识分子的活动。陈独秀,李大钊这些人,当时都过着优裕的教授生活。衣食之外,余钱还是很多的。于是职业之外的一些活 动,靠自费就组织得起来。这也是个很吸引人的课题。就是在民国初年到1920年代,大概有个十五年左右吧,中国出现了于知识 分子而言是最最愉快,阳光灿 烂,有创造力的时期。基本上可以讲是空前绝后的。一个是完全自由的思想创造环境。一个是近乎于奢侈的收入水平。这两者,在这 个时期,即便与同时代的日本, 欧美比,也差不多吧。
    Y:那比日本要强吧。那时期日本知识分子相对清贫得多。
    C:你看,那个时期到中国来讲学的学者大都是在西方第一线正活跃着的大师级人物,来中国一呆半年一载的。哪象现在由那帮海归们运动来的"过气大师"误 导师生和官员。那时这帮人能来,恐怕同这个中国教授群体的高生活质量有关。在这样的收入条件下,陈独秀等人就有可能从自费这 个来源中解决其业余革命经 费。**的早期酝酿和氛围的形成,靠的主要是一种典型的知识分子活动。办报,而且以同仁报刊为主,学术译著和宣传,授业以推 广共产知识,小型聚会(还谈不 上集会),以及与此相关的迎来送往和旅行。由于这个活动主要集中于少数知识分子当中,所费并不大。所以这个时期自费组织,就 很自然。他们的许多活动,同现 在的高级白领们组织的"扒屉"也差不太多,都是找乐子嘛,当然要显得卓尔不群更好。比较起来,这些教授的收入,比现在的高级 白领们大概只多不少,当然是更 有品位了。
    Y:这是一种主要形式,以陈独秀、李大钊、张菘年为主要代表。还有一种是张国焘,富家子弟,才干非凡,大部分由家庭供给,少部分经费由陈、李这样的人 提供,也没有什么经费困难。再有就是毛泽东的新民学会,这是比较草根化的革命组织形态。同前两种区别比较大。当时毛和肖子 升、蔡和森这些新民学会的核心成 员,花了不少力气去募捐。从李石曾那里弄了不少钱,从湖南一些士绅那里也弄了不少钱。毛的新民学会一起始,就有点不同凡响, 完全不同于陈、李的那种知识分 子的活动,而直接呈现出一种革命组织化的形态。从肖子升的回忆中可以看到,毛当时已经很自觉地着手扩张新民学会,他试图通过 扩张新民学会的规模,来解决革 命经费问题。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只要有一次失误或募捐未能得逞,则立马就陷入经济窘困之中。比较有名的就是毛两次去北京,第一 次去北京想发展新民学会会员, 结果自己弄到几乎饿饭,八个人躺在一个四合院一张坑上,翻身都不容易,只好返回长沙,由杨家接济。第二次去北京,没钱,只好 到北大当校工,结果还是一无所 获,悻悻然离京返湘,要钱没有,想在北大发展会员,也没有作到。他非常之懊恼。
    C:这个懊恼,可是让北大的那帮人在以后吃够苦头了。
    Y:毛的新民学会的组织形态倒是最像以后的**组织形态,它存在着最为严重的"革命经费"问题。他们要养活这个组织,就必须刻苦于这个"经费"。而 陈、李及张国焘们就不必如此局促了。后者的活动,真是高雅不群,还有那么点儿挥霍无度。所以这个时期的思想传播活动,以自费 为主,毛的新民学会则是比较边 缘的,其意味深长之处还根本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人待见。在这个时期之后,就是共产国际选择了陈独秀来做在中国发 展共产国际分支这个任务。这个 时候,陈独秀就开始向建党方向走了。
   C:我插一句,过去我们把**建党是建立在以中国早期几个共产主义者小组为主体,接受共产国际帮助而达 到建党的这样一个解说,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有了**的事实在后,则去讲陈、李之知识分子的思想及学术活动是建党前的理论及思 想准备期在前。其实,陈、李当 时只不过是思想比较左倾的学者而已。当时即便西方知识界这个左倾也比较明显,如日本的河上肇就大大地传播了这个左倾的思潮。 我没有看到过硬的材料说明陈、 李有组织大规模革命组织的想法,但他们有频繁的知识分子聚会和宣传活动。这一点,被共产国际发现了。共产国际之成立是独立于 俄共的,其使命就是传播,鼓动 全世界搞共产革命。它是超国界的组织。它要不断的在世界各地建立分支机构以造成经典的世界革命,从一国数国的共产主义胜利直 到全球胜利。所以,共产国际一 直留心在中国找到组党的人。共产国际花了很多心思,才找到陈独秀,给了陈独秀一个大推力。要知道陈那时,在北京已经不甚得 意,倒不是因为他左倾,而是因为 此人个性使然,所以陈是负气南下的。恰于此时,共产国际找他,你可以将心比心地体会陈的感觉,陈这个人很激越,爱冲动,特别 是在负气之时,那肯定是立即上 船嘛。更重要的是,马林告诉他,所有组建党组织的费用由共产国际出,这点很重要。陈收入很高,但这个人也很在意钱的,他并非 是个大方的人。拿钱搞同仁活 动,收几个弟子,扩大社会影响,他没有问题。让他去组织一个党,他当然第一时间就会盘算这个钱他不能出,而且即便他肯出,也 远远不够。所以,马林讲费用由 共产国际出,那陈还会犹豫吗?不可能啊。反正共产国际从一开始要在中国建支部,那相关的经费,就如同"项目资金"一样,在布 哈林那些决策机构那里"立项" 了,有着落了,一定要花掉的。所以共产国际的代表在中国活动时很急切。所以,我认为,1921年**建党,是以共产国际为主 推动的,而不是所谓中国已有了 一批马克思主义者在从事建党活动,然后在共产国际帮助下建党了。不是这样的,从一开始,这就是共产国际自个儿的事儿。陈、李 只不过是共产国际找到的帮手罢 了。从共产国际当时的"市场推进"安排看,即便是在中国找不到陈、李,那他们就自己派人干了。如同现在的"外商代表处"。那 个印度人罗易不是就给派到墨西 哥去组党,还成了墨西哥***的总书记嘛。
    Y:唉,你这个澄清很有必要,因为这就可以把在这个建党和随后到1927年夏天为止的这七年时间的事解释清楚,因为在这个时期,**全靠共产国际给 钱。我们在之三里头已经讲过类似的意思,就是讲不是共产国际资助**的活动,而是共产国际划拨的经费,因为干的是你共产国际 立项的事情。就如同你不能讲 IBM的代表处在IBM的资助下拓展了市场,这个讲不通。那个时期,**领导人有生活艰苦的,但也有过得很不错的。这倒是很 合常理的。至少管钱的家伙日子 错不了。早先,就是陈独秀自个儿管,他日子就不错。后来米夫 、王明、博古、向忠发之流,全是好日子。张国焘到广州去公干,也好吃、好住、好喝。出入豪门,往来华车。现在有些资料讲陈独秀一开始不想要共产国际的钱, 想自个儿在广州办学校赚来的钱养党以保持党的独立性,这完全是在瞎讲,用不着这样去美化陈独秀。陈办学赚钱是自己的钱,可以 用来接济亲朋和同道,根本不可 能用于建党组党。两件事不能混淆一气的。
    C:这样,我们看到建党之后**基本上是一种职业革命家组成的政党。他们领用国际的钱就是了,所以这个时期**组织内部理论、辩论、写作、上层投机活 动,就比较多,而脚踏实地的草根化的活动就比较少。因为用不着这样去吃苦,最多就是领用外汇时有些困难和风险吧。
    Y:上层投机,这个词很准确,最大的投机就是第一次国共合作,虽说那是苏俄和孙中山的合作,但**的形状就是投机,党内以后也就有个词叫"机会主 义",原本就是冠名这类投机行为的。
    C:最近几年有些资料出来了,共产国际的拨款的一些细节已经被注意到。很零碎,但大体上判断不会有错。即**那个时期全靠共产国际给的钱活动,自身的 筹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大家都是职业革命家嘛,所以都等着领"工资"。后来临时中央在上海闹出内乱时,对所谓"托派"分子 斗争,最灵的办法就是中断其 "工资"和费用,那些人立即陷入困境。
    这个时期到1927年"八.七"会议之后,就开始变化了。这时候党分成两块:中央机关转入地下,到上海租界暂栖身,这是一块;另一块就是去各地组织暴 动,搞武装斗争。这两块,经费也都是由共产国际提供。事实上,1927年几乎全年的重要会议都是在共产国际代表的组织下召开 的。**让干的事,当然你就得 拿钱,否则又如何干得了啊。但在暴动这一块,有两条线索:一是当时**倾全党之力主抓的南昌起义,南昌起义从头到尾都是同共 产国际的经费有关。南昌起义的 战略很清楚,运用兵变,南下广州,然后如同国民党北伐一样,在广州港口同苏俄的枪和钱接上头,再来一次**的北伐,所以南昌 起义就是一锤子买卖,拿上当时 几乎全部的钱压下去,结果赌输了。从一开始就没有作长期打算,一下输了,结果就溃散。虽然说贺龙有吃有喝有轿子躺,但那是他 自个儿的钱,他不会拿来供给革 命的,最多让他看的顺眼的人来陪吃几顿而已。但部队就一哄而散了。恩来就一走了之,去上海,过党的"白领"生活,贺龙自个儿 有钱也做不了职员生活,就自己 走了。朱德高不成,低不就,误打误撞,碰上了老朋友范石生,靠他的接济才存活的。所以南昌起义是靠拨的经费来搞的,是赌注。 而不那么重要的秋收起义,只拿 到了少许的几块钱,毛也有点儿三心二意,钱太少,能干成什么事呢?毛也没有把握,等秋收起义草草起事,草草收场之后。毛带人 进入湘赣边界时,他的经费没有 了。他也不像朱德、有范石生这样的富朋友接济。毛带人就走上了没有上面"拨款"的时代。
    Y:这就是我们要重点研究的时代,这个时代的"革命经费"问题。这里首先要弄清的是,如果没有共产国际的钱,又进不了城,那么毛的队伍在乡下靠什么为 生呢?这里我们就要先来看看在乡下有什么财富是可以弄到手的,可以动员起来的。这个不难弄清。有三大块乡村财富,就看你怎么 拿到手了。一块是乡村富户们正 在享用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这一块很容易发现,也不难拿到手。第二块是乡村中被藏匿起来的积蓄,富户,贫户都有。由于 治安和灾荒等原因,乡村积蓄总 是被农民用各种方式贮藏,以防匪为主,保值倒在其次。这是第二块。第三大块,是乡村当期收成及当期消耗的生产资料,如种子, 肥,工具等等。第三块是乡村的 再生产,它有农时和农技的要求。例如青苗虽然是财富,但未到成熟,你不能拿来当粮,它要有个时间,到收获时才能算作有效的财 富。中国传统乡村就是那么三块 财富。其他类型的乡村财富,是零星的,可以不计。**进入乡村后他们只要是没有外界资助,那么,革命就只能建立在这三块财富 基础之上。问题只是在于你如何 拿到,这里头就有一大堆的知识了。凡是比较之下,更加有效的乡村财富动员手段,一定是对应了更加合理的革命行动和革命策略。 例如,针对第一块财富,最有效 的方法也是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拿枪顶住富户的腰眼,直接抢走了事。那么这样有效的方法在土匪那里和在毛的红军那里有什么区 别吗?我们来看看。1927年 9月9日秋收起义后二、三天就失败了。毛带着残部一路败退,向湘东南方向走,进入江西境内。这个时候,起义队伍有近2000 多人,由于没有打下预定的目 标,所以当初准备的钱,一下子就不够用了。于是一路上,这支部队就自行解决经费问题。办法就是从第一块资源中取用。
   C:那时,这支部队还没 有经过毛的改造。有不少回忆文章都提到他们一路逃亡时,军纪很差,形同土匪。毛上井冈山,也是先拿枪换袁、王的银元和粮食。 毛手上只有武器,给袁、王 100多支步枪作为交换。这几千人上井冈,很快就只剩下了经费问题,即便袁文才、王佐把自己劫得的财宝都给你,也没有多少。 山上只有两千多户人家。山民原 本就穷困,所以就只有南瓜汤喝。于是毛就不断带人下山搞钱粮。整个1928年,他主要就是干这个事。在井冈山,他天天面对的 问题很具体,究竟有多大的革命 成份也难讲。
    Y:是啊,虽说他也同湖南省委派来的人讨论革命,但那一定只占他很少的精力。他主要面对的问题,就解决明天这几千人的吃饭问题。当时省委除了派特派员 来指手画脚一番,没有给什么具体帮助,所以毛就不断地派人下山。但他同袁、王有个大区别,那就是他指挥部队频繁地下山在附近 地区攻打县镇,然后立即打出革 命旗帜,组建地方革命组织,然后在这一切的掩护下,着力于解决"筹款"。当时,讲红军下山任务时,直白的很,就叫"筹款"。 但这个筹款同王佐的"抢钱"完 全不同,它被表述为一种革命行为,一种大义,而且它还诞生出一大堆的本土化的组织来保证这个"筹款"。当时最早成立的县工农 兵政府主要任务就是筹款。各种 会议不断开,袁、王之流看的眼都花了。那气派、场面我估计他俩也只有服气了。因为这种搞法,明明也是抢钱,但怎么看上去又不 像是抢钱呢?这种挺直了腰板、 扬眉吐气的感觉,对传统乡村里头一些不安分的家伙极有吸引力吧。
    C:那是。不管怎么样,土匪终究是上不了台面,而革命就不同了。但说到底,"抢钱"也好,"筹款"也罢,归实了就是去把有钱人的钱粮抢来。土匪往好了 说,是杀富济贫,了成小义;红军往差了说也是吃饱肚子,做革命的本钱呀。但手段不就是"打土豪"嘛。
    Y:"打土豪"是中国革命的一个意像。从早期的国民革命、**苏区,到土改,到文革,一直都在"打土豪",而且打的方式也差不多。从南方一些县志资料 上看,打土豪的那些方式方法,倒并不是**发明的,民间早已有了,**在早期农村动员时,借用、光大了。


C:这个就是我们今天 来讲的一个视角,既当**从城市败退下来,走入乡村时,**的主要领导人,其实并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动员乡村的力量。他们 只是无处可去,只有进入乡村去拼 命,然后想到或看到了民间的那些独特的方式,抓过来用,"打土豪"的那些办法,就是这样来的,保留在革命的记忆中,一到 大事不妙,就拿出来。抗日后期在晋 绥之类的地方,也用南方乡村的办法,同样很灵。
    Y:你讲的是其中一种类型。从1927年开始,**乡村革命有两种类型。一是外来的人搞的,一是本地人搞的。外来人搞的指的就是以毛泽东为代表的那种 先起义(注意,这个运动开端大体上是兵变,或讲是兵运,是当时**一个主要的形式),然后顺其自然地流落到某处,努力地 安营扎寨,这个时候,**展开的一 种乡村革命的形式,就是一种突然而至的外来的力量冲进乡村的传统结构里头。一方面,红军队伍相较之这个传统结构内部的力 量是大的多,所以就一下子就给它冲 跨了。接着,就打出了"分田地"的口号。这个时候"分田地"这个旗帜是重要的,他把你同其他的过路的力量例如每个路过的 北方军阀顺带抢一把,以及本地传统 力量区别开来。但是在起义的早期,每天打仗,缺钱缺粮,急得很,只有先抢了再讲,就只有"打土豪"了。所以,从这个以毛 泽东为代表的类型来讲,其早期, "打土豪"就重于"分田地"。而本来中央指示中是认为"打土豪"是动员手段,实现"分田地"才是目标。但那个井冈山时 期,是无论如何也顾不上的,尽管中央 及湖南省委也派干部到毛所部,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你天天有战事,那些说教就不易发挥作用。而另外一种类型,以方志敏在赣 东北地区的为代表的类型,是一种本 地革命知识青年发动的乡村革命,这个同井冈山区别在于,它是从内部发动的。因此必然地它就比较"正统"。因为你从内部发 动,你就要先来说服传统结构中的某 些力量,逐渐地聚集能量。然后设法诱发或等待一个革命契机,突然释放能量,炸毁旧结构。这个说服和慢慢积累能量的过程, 你可能就要从"分田地"之类的地方 讲起了。你大概不能只从"打土豪"开始讲起。你还得从一开始就讲的有模有样,一切从说服对象的实际出发,故事要编织的连 贯、有力,这类故事并不难编,自古 乡间就不少,但方志敏他们讲的故事非同寻常的地方是直接讲清楚了你的故事同别人的故事的联系,就是我们在之五里头比较强 调的**革命的"知识结构",这样 的故事对闭塞乡村里头的某些聪慧之徒来讲是很管用的。
    C:有些土匪的传奇故事中,往往有个情节,某个白面书生进山一席话,就把土匪头子给拍晕了。其中的诀窍就是讲一个新故事,而且,把这个新故事同这个土 匪头子自己的故事联系起来,变成一个大故事。
    Y:方志敏他们就是这样耐心地用"分田地"之类的思想去影响本地结构中的那些潜在的异己力量。然后,突然地释放这个力量,就叫暴动。这之后,就是如何 实现"分田地",那就是"打土豪""。这同井冈山是有不同的。方志敏式的革命更符合"革命的逻辑",而井冈山那个叫"生 存的逻辑"。
    C:到头来,"革命的逻辑"还是得变成"生存的逻辑"。
    Y:那当然,它还能有别的命运吗?当方志敏的暴动大到一定程度,已经突破了乡间的界限时,那些外来的反革命力量就要不期而至了。这个时候,方志敏的革 命,也就要发生变化了。"分田地"就逐渐成了幌子,"打土豪"又成了当务之急。
    C:所以,不管哪种类型的革命,都打着"分田地"的旗号。但都只有"打土豪"能解决问题,尽管开始的时候从党的革命战略的完整性讲,"打土豪"是"分 田地"的手段。所以我们讲,"打土豪"有个从革命到经济的过程。
    Y:在"生存逻辑"支配下的革命"经费模式"其主要内容和形式就是"打土豪"。尽管红军在山下几个县里头搞了一些组 织化的东西,但毕竟能养活的人有 限。井冈山上只有南瓜汤好喝,养不了人。但红军下山要在县城里待得住,则又显得过于弱小,所以,这个"打土豪"的"经费 模式"效力就很有限。它可以维持比 袁文才、王佐大的多的部队规模,但却又没有大到可以真正展开革命阵势的程度,所以要解开这个扣。其实,毛当时就看的很清 楚,井冈山地区固然易守难攻,也是 政府军比较薄弱的地方,但经济程度太差,回旋余地小,筹款困难,则红军难以发展。所以必须想办法创造新的"经费模式", 以支持大规模革命。
    C:他倒不一定是清楚应当去创造新的"经费模式"。毛只是感到在井冈山呆不下去了。几条山路一封,4000多人只能在山上饿死了。1928年5月,朱 毛会师后新组建的30团,33团就因经费不够,只好打发他们回湘南了。那时红军一共才有6个团,去其三分之一,可见饿到 什么程度。必须下山,另找地方。
    Y:这个另找的地方,毫无疑问,还必须是政府军比较弱的地方,同时最好经济条件好过井冈山,回旋余地大。实际上1929年初毛带队下山之前,心里已经 明确这个标准了。从1928年夏天,在"经营永新"和"八月失败"两件事上,已经看出毛心中已经开始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反对去湘南搞暴动,因为湘敌战斗 力强大,又在湘粤大道上,是敌必争之地,尽管很富庶 ,但红军去站不住脚。但湖南省委意见很强硬,于是朱毛带红军进兵湘南,酿成"八月失败",兵力折损过半,毛对此痛心疾首。所以直到四年之后,他还念念不 忘,湘敌强于赣敌。
    C:湘敌是本地人,赣敌是外乡人吧。
   Y:情况可能更复杂一些,我们今天就不讨论了。而在江西永新县,则 又不同。他在1928年6月击破赣军第四次"进剿"再占永新县城之后,作法有变。他提出"大力经营永新"。首先力争占领 永新全县,其次调集干部集中到永 新。他告诉省委特派员杨开明"我们看永新一县,要比一国还重要,所以现在集中人力在这一县内经营。想在最短的期间内建设 一个党与民众的坚实基础,以应付敌 人下次围剿"。在这之前,周边几个县遂川、安福、茶陵、宁冈、莲花、攸县来回转,筹到款子就走。但到永新县时,毛的想法 就有新东西了。他想在永新扎下根 来。打"坚实基础"以区别于上山半年来的土匪式生存。
    C:但他们在永新没有弄成。
   Y:但这个想法及尝试开始了。这期间毛的 思想很活跃。在朱毛会师后,他不断地在各种会议及文件上长篇大论。中心就是讲如何"存在下去"。他反对去湘南罗列的理由 之一是从经济上说,"湘南各县焚杀 之余,经济破产、土豪打尽,此刻到湘南去解决经济困难,可是绝对的不能"。所以1929年初下井冈去赣南,在毛是有个过 程的,并非是完全被迫和突然的。
    C:当时讲,围巍救赵,南下牵制围剿井冈山的敌军,那是胡扯。毛朱出井冈时,根本就没打算再回井冈,彭德怀那800多号人守山,纯粹是准备牺牲掉,还 好彭很机灵,几天后也跟着下山了。
    Y:1928年在毛的思想史上是个很重要的年份。后来的关于第一次土地革命战争的策略问题,在1928年,他基本上都有考虑了。到长征结束这段时间里 头,他的思想可能基本上是在1928年就形成了。这其中,解决红军给养问题给了他最现实的压力。维持一支造反的队伍并不 难,如袁文才、王佐,三流人物即可 办到。但维持一支不断扩大的造反队伍,难矣哉。他看到流寇式的"打土豪"维持不了朱毛会师后的那支万人红军大队。
    C:红军每到一处,无非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只是口号,并无法真正执行。毛给省委报告讲到1928年6月井冈山根据地已有65万人口,大部分土地都 已重新分配,我很怀疑这一点。红军肯定还是搞了不少革命行动,如你说的,让袁文才、王佐之类的小土匪看花了眼,那是完全 可能的。但是你糊弄不了湖南省委和 中央。所以才有特派员和指示信,对毛有所敲打,让他不要忘了革命。其实,毛又何能忘掉革命呢?他是在广州武汉搞过高级政 治活动的人,他只为革命才可能上山 受这份罪的。只不过彼时彼地,他边干边摸索罢了。在远处看的人,替他着急,怕他忘事,倒也可以理解。问题在于,这种浮光 掠影式的打土豪,像一阵风吹过,即 不深入乡村结构中实现革命转换,又无法拿到被农民小心藏起来的财产以维持红军大队。毛是先别人看透了这一点。
    Y:在他提出"经营永新"这个思想时,他应当就看透了这一点,即光从乡村第一块财富资源上搞,只能维持土匪式生存。要从第二块资源上打主意。他事实上 也进行了各种尝试,当他率朱毛红军向赣南转战过程中,他一举解决了这个难题。一句话,他把"分田地"、"打土豪"和打仗 建立红区这三件事给合成一件事了。 他搞了个"三位一体"。他持续地推进分田地,以此充分深入地"打土豪",彻底动摇乡村结构,形成在新的乡村治理基础上的 稳定的红色区域,以此不断地获得 人、财、物的输送,支持红军部队大规模扩大。
    C:原先那种"打土豪",一阵风,只把浮在表面上的财产拿去了。从生活实际上看,一旦红军用"打土豪"的办法筹款,已成一种社会传闻时,各家对财产的 保护措施就会层出不穷。红军经过某县,如果时间比较短,那么就有可能红军只能拿走他看的见的东西,那些被藏觅的财宝,就 有很大可能躲过被抢。红军拿走的东 西大都是农家当期出产以及正在用的东西。我们应当注意到,在传统农作区,像江西某个村子或某个聚落区,它的财富主要是二 块,一块是当期的,即以农时为周 期,在每个生产生活周期里发生的支出和收入,这是当期财产。这是服从农时的,稻谷还是青苗时,也是财产,但你早拿没有 用,你得等到收获时节才能拿到可以用 的稻谷。农家人自己为维持这个生活生产周期而备下的种子、肥料、食物、工具等等。这个你可以拿走一些,但不能太多,过头 了,要么误农时,要么就饿死人。这 一块财产,藏不起来,谁来都看得见,有可拿之物,但不多。还有一块,就是积蓄了。当时就叫浮财。所谓"浮财"就是积累起 的历年的结余嘛,是历年的结余以某 种保值的方式贮存起来的财产。这主要是相对富裕家庭的家底。这个在江西,民间财富可能主要就是这一块。因为江西没有大的 自然灾害,所以这种民间财富的数量 还是很可观的。往后你可以比较一下,红军长征结束时,到陕北过不下去,毛让彭德怀带兵东渡过黄河,在山西晋西南几个地方 转了两个月,跑回来,就弄了50万 大洋。山西和江西有些类似,就是民间财富相比较中原要多点,比沿海的地方要藏的深一点。赣南、闽西这些地方,过去基本上 是接近地方自治那样一种治理形态, 民间的财富比较完整。
    Y:但这点财产一般都有比较好的保护措施以应匪盗。所谓埋藏很深。所以有个词很形象,叫作"挖浮财"。一个"挖"字,活灵活现了一幅发现乡村财富的图 景。
    C:这一块财产规模要比前一块大的多。如果红军把目光转到这一块上,那么红军的财政基础就大大的扩展了。
 
   Y:光把目光转过来盯住还拿不到手。你还得想办法,一是如何知道这些财产藏在何处,二是如何拿到手里,你拿别人的 东西,别人一定会反抗的。如果这个反抗,每时每地地发生。会分散红军很大精力的。用现在的词语表述,就是要有个低成本的 有效的"挖"的办法。
    C:这办法,结果很简单,就是"分田地"。从台面下讲,就是从乡村里头找出消息灵通的内部人来,给他奖励,由他收集"浮财"的信息,再由他设法挖出这 部分浮财,给他一笔回扣,大部分就交给红军。然后这个人就再盯住下一家,继续挖。我看了一些资料,这个挖浮财的手段可真 是让人咋舌,有专门的指导文件教下 级们如何挖,这可不象书生们能想出来的。
    Y:这大概是那些面目不清的人同这些书生们的共同创造吧,一个出经验,一个给概括。不论是谁的创造,反正这套搞法,到后来在山西搞土改时,就很发达 了, 康生给它系统化了。
    C:"分田地"在台面上,则以重新分配土地为诉求,以那些拿回扣挖浮财的人为主,组成新的乡村治理机构,当时就叫县苏和乡苏。由这些机构持续地以革命 的名义形成并强化一种恐怖气氛。
    Y:当时就叫红色恐怖,也叫赤色恐怖。
    C:在这种赤色恐怖下,一是不断地刺激出前面那种"内部人"来,以壮大苏维埃的力量。
    Y:凡是建立了县、乡苏维埃政权机构的地方,就叫赤化区域,正规叫"红区"。
    C:在苏区,那种直接的反抗就会遭到极严厉的镇压。这种镇压残酷程度常常让后来人理解不了。殊不知,正是这种残酷才大大地降低了反抗的程度,从而降低 了收集"浮财"的"交易费用"啊。
    Y:以前一块财产为主的"打土豪"形成的革命"经费模式",与以后一块财产为主的"打土豪" 形成的革命"经费模式",二者在实际运行上是完全不同的。
    C:我们可以把前一种"经费模式"叫做井冈山方式,把后一种叫作瑞金方式。同样看上去都是"打土豪",但内里另有乾坤。
    Y:井冈山方式,红军就是一阵风,其生存逻辑大于"革命逻辑"。而瑞金方式,则不同,它的生存逻辑就是革命逻辑本身。红军到1929年4月到达兴国以 后,就开始一种全新的革命过程,我是这样来概括的,红军先找到一个点,这个点一般都是县区,周围相对比较富裕,人口稠 密。在这个点上,先进行"分田地", 建立乡村政权,从而获得一个较大的"浮财"以供给红军。然后,又借红军之威,向周边地区扩散,形成一个"苏区"。由于江 西地貌特征,这种连续扩散有个地理 边界,往往是县城周边地区。所以红军又去寻找一个新的点,然后再来一遍,形成一个新的苏区,通过控制两个苏区之间的交通 线,使两个苏区连在一起。这叫作 "赤化",就有了一个更大的"苏区",从而供给一支更大的红军大队。这个过程是良性互动的,相互激励的。于是就持续下 去,从1930年开始,这个过程就开 始了。用当时的话讲,叫"猛烈地扩红"。即是指扩大红军,也是指扩大"苏区"。
    C:当时,红军往往是先打县城,打不下来,接着就 "分兵",分兵就是去打乡村里的"土豪劣绅",习惯叫"土劣"。这种运行过程中,"打土豪"筹款子本身就变成了革命行为,而在井冈山方式下,毛泽东就要受 到上级党委的批评,认为他只交土匪朋友,不搞革命了。毛是何等人物啊,立即创造了新的方式给这帮人看看,到底谁革命。
    Y:毛当时没有这么意气用事,须知1931年底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他当主席之前,毛没有对上级党组织意气用事的本钱。他相当地谦虚和服从。但中央 及省委离他这儿很远,所以他有自行其事,发挥其伟大创造性,主动性的余地。但你说的对,瑞金方式的一个大的特征,就是把 革命和筹款子这样等而下之的事情给 合成一件事了。这以后,毛一会儿被批"左"了,一会儿被批"右"了。但没有人再讲他不革命了。因为他创造了真正的革命。 临时中央那班人来了以后,最多不过 是给毛的这样的革命添油加醋罢了。
 
   C:我猜测,宁都会议之后,毛被冷落那样长时间,但长征时,王稼祥几个坚持要毛随红军主力行军,恐怕同毛的这个创 造有关吧。
    Y:在瑞金方式之下,红军虽然说不上财源滚滚,但确实经费够用。从1929年4月毛在兴国搞《兴国土地法》起算,前面算井冈山方式,后面算瑞金方式。 1927年9月到1929年4月,有一年半多时间,毛手上的红军数量几乎没有增加,就3000多人。但到1931年8月 第三次反"围剿"胜利时,不过才二 年多一点时间,毛手下红军正规部队人数已达4到5万人,中央苏区有县城21座,红区人口达250万人。两下相比,高下立 见。袁文才、王佐这些小土匪死得 早,要不然,那一定是五体着地,服了。
    C:既然提到了"兴国土地法",我们是不是岔开一段,讲讲"分田地"。毕竟分田地才标识了这场革命的独特性。
    Y:这有几个特征值,可以勾勒出这条线索的轮廓。1929年4月,毛起草《兴国土地法》;1930年2月,发布《二 七土地法》;1930年5月毛做 《寻乌调查》;1930年6月《富农问题》决议案;1931年2月毛给曾山的信《民权革命中的土地所有制度》;1931 年8月苏区中央局通过《关于土地问 题的决议案》;1931年11月,全苏一大通过《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土地法》;1932年夏季开始查田运动,1933年查 田运动进入高潮;1934年3月, 发布中字第一号令《关于继续查田运动的问题》;1933中央苏区已出现大片田地荒芜,粮、棉奇缺。9月开始长征。
    C:年年都有新花样。在乡村穷折腾,是历史悠久啊。
    这里,我们可能要岔开说一说这个"分田地",它是不是一个真正受大多数农民欢迎的措施,特别是在中国。我的看法,应该不是这样,至少是一个并不清楚的 东西。中国历朝历代的造反,有提出均贫富的,但没有提出均田的,提出并实施均田的都是当政者,西方我们不知道,但在中 国,就是这样。就中国来讲,土地的转 让及租赁,早已经"资本主义"化了,中国的土地产权,是远较西方复杂和精致的,地面权、永佃权、佃权权重、租佃的各种合 约方式、典当方式、期权交易等等。 所以,中国农民造反,如果说是因为什么土地问题基本不着调。造反者们大致都是冲着动产而去的,谁有动产,就造谁的反。有 两个最明显的目标:官府和财主。所 以"打土豪"就容易搞得起来,"分田地"则是一个泊来品,在**,是苏俄特定历史环境下的产物被生搬入中国的一种"理 论"模式,或叫一种教条主义。那么, 孙文怎么讲呢?
    Y:孙文的"耕者有其田"的思想,大概来自美国一个叫乔治的人的说法,它主要是要制止有钱人对土地的投机,主张土地国有化,孙文的这个提法并非中国民 间的古老要求,当然他自己从未实行过。中国有井田制这类准"耕者有其田"的制度安排,但后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大概是出 于效率的原因吧。也就是说,均分田 地,本来应该是一个在一定法律框架下的政府行政,它必须具备社会稳定这一条件。它是政府的施政,不一定是百姓的要求。
    我们来看看这个苏区分田地的内容,在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土地法》之前,分田地主要是地主、富农的土地拿出来重新分配,中农土地不动, 重新分配时,"抽多补少",以此达到大致的平均。其次,重新分配已不是按户,而是按人头计算。1929年到1930年这 一段时间里,红军刚刚到赣南地区, 打仗,建政,忙乱的很,分田运动没有真正搞起来。1930年2月之后,在赣西南地区开始大规模地分田,这持续了一年。要 注意,这同农业生产周期是同步进行 的,所以,分田地本身对农业生产是破坏作用的。
    C:相关记载不多,但可以做如此的推测,错不了。"抽多补少,抽肥补瘦"不乱不可能。比如分青苗就闹得一锅粥。
    Y:这期间的分田主要问题是不稳定,分了又分,今天这块地给李家,明天收回来又给王家。来来回回折腾,有的地块居然被分了五次。我是从毛泽东1931 年2月底给曾山的信中发觉了这个事情,毛的信题名为《民权革命中的土地私有制度》。其他有关资料中对这件事都没有注意 到,或是当时多种原因,也未将有关资 料留下来。我只能从毛的这封信中看到这个事情,猜测可能的情形。信里说:"过去田归苏维埃所有,农民只有使用权的空气十 分浓厚,并且四次五次分了又分,使 得农民感觉田不是自己的,自己没有权来支配,因此不安心耕田,这种情形是很不好的。省苏应该通令各地各级政府,要各地政 府命令布告,催促农民耕种。在命令 上要说明过去分好了的田(实行抽多补少,抽肥补瘦)既算分定,得田的人既由他管理所分的田,这田由他私有,别人不得侵 犯。以后,一家的田,一家定业,生的 不补,死的不退,租借买卖,由他自由;田中生产,除交土地税于政府外,均归农民所有。……这些规定,是民权革命时代应该 有的过程,共产主义不是一天做的起 来的。苏联革命也是经过许多阶段,然后才达到现在社会主义的胜利。"
   C:这有意思。前些年讲联产承包制不是也有这个类似问题, 80多年了,还是个老问题。另外,我们还可以注意一下,生的不补死的不退、不杜绝租借买卖,这个意思是可以有"剥削",也可以产生新富农,不限制的。可见 所谓的"分田地",重在分配,而不在什么持久的公平。由红军来分,实际上的作用也仅仅是个动员方式,关键还是为了筹集费 用。
    Y:也有不同。毛讲的四次五次分了有分,是在一个农业生产周期里的,那样就无法让农民种地了。所以毛一下子就发现了,并且写了这封纠偏的信。毛谈这个 事很正常。你想嘛,没收田地后,苏维埃的工作人员一般地讲,肯定是倾向于认为这地就是苏维埃的,然后给你种,无论如何在 分给你种之前它是公家的。随后,分 给某户之后,各种可能发生的因素,只要让某个苏维埃人员觉得前几天分地太急了,这块地给某户并不合适,于是收回再分,这 样的事,对那些十几二十几岁的苏维 埃人员来讲,很正常嘛。至于在某个村落如此这般分地会引起什么样的故事,却无从探知。
    C:这个同华北搞土改不一样,华北那个时候各种乡村故事都流传到后世了。中央苏区没有民间故事流传到后世,你别想这个事。因为相关的人要么死了,要么 不愿讲,农民也不敢讲。这个同华北不一样。很不一样,其间的……
    Y:到1931年4月曾山发文讲《土地是我们的,耕种起来吧》,这纠偏才开始,我想,那与农业当年当期的农业生产而言,与事无补吧。最多是停止了损 害。这就到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土地法》发布了,时间是1931年底。这同解放战争中发布的"谁种谁收"的公告也相差不 多。
    C:这个土地法有个党内争论的背景要提提。"八七"会议决定去乡村搞革命时,党内的口号是讲"没收一切土地"重新分配的。毛在井冈山时也搞了一个后来 叫《井冈山土地法》的东西,是应付湖南省委的,就是讲没收一切土地。但是没有实行过。是应景文章。但从《兴国土地法》开 始,党内就有争论,焦点是地主富农 分不分田。当时中央的意见倾向于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与毛及《兴国土地法》、《二七土地法》有差异。这个差异就成了 当时在上海的中央对毛及红军指责的 主要内容。讲毛是"富农路线"。于是,中央与苏区为此就有不断的争论。到了1931年底搞这个《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土地 法》时,就停止了"富农路线",地主 不分田,富农分坏田就定下来了。这场争论,现在看,就五十步笑百步,好像不是性质上的区别,但在当时,这个就是大问题了

Y:我插一句,好像对中农问题,不管中央,还是苏区,都比较慎重, 一直讲中农不动,或是不侵害中农的利益。似乎党内也有很实际的一面就是讲中农是生产力的主力。
    C:也不尽然,没收一切土地就包括中农的地。但确实,1929年之后的**搞的任何土地法案中,对中农都是保护的。但这也当不得真,因为实行起来的时 候,富农的界线一放宽,中农就玩完了。所以到解放战争时期,中农问题又成了"左倾""右倾"的标志了。正如同中央苏区 "富农问题"是"左倾""右倾"的标 志一样。当时,还有一系列涉及到分田地的具体操作环节上的争论,如按村还是按乡分,是按人头分,还是按劳动力分,或是按 户分,是调整式的分(如抽多补少, 抽肥补瘦),还是彻底打乱重分,以及土地税之类,很多具体问题,都有争论,不少问题党内也上升到"左倾"的斗争层面上。 弄的很紧张。反正到了差不多这个时 候,已有几十万的"土劣"被逐出或自己逃出了苏区,男的当苦力,妻女当娼妓。这是党内文件明确记载的。
    Y:1931年底新土地法布告后,因为与前面的《二七土地法》在操作上有很大差异。新法、旧法就有交替过程,重新再分,就又折腾了一年。所 以,1932年,原本是比较稳定的时期,是中央苏区黄金时期。但农业生产这一块肯定还是受到相当大的损害。因为农民与耕 地的关系依然不稳定。自这个土地法 以后中央苏区再没有搞新的土地法令。但奇怪的是从1932年夏季开始,主要是在1933年6月间,搞了一场"查田运 动",就是彻底伤了苏区农业的元气。查 田本来讲是对分田结果的某种设定好的纠偏或纠正。但结果这个查田比分田搞的还要火爆。
   C:这个查田运动我前面看了一些资料,从我阅读的材料 来看,查田运动,与其说是一项政治行动,不如说是一个财政措施。因为就他的具体操作来看,就是谁富查谁,或谁有"浮财" 差谁,同田多田少不相干的,查出来 的东西谁拿走,也没有多少悬念。当然,对**来说,一定会在政治上提升这个措施来赋予它"政治正确性"的。可笑的是到了 六七十年代,又把毛的有关文章拿出 来,去说同它本不相干的事,历史一经意识形态化以后,可能都是这样吧?我纳闷儿的是:春桥同志自己明戏不明戏?算了,这 个查田以后再说吧。
    Y:不管这个查田当初要干嘛,反正它赋予执行者随时宣布已分土地作废,重新再来的权利。这样毛给曾山的信中所写的那样的 担心的问题,就又出现了,而且更加 严重。所以到1934年春夏,实际上中央苏区的农业是无论如何走不下去了。从1929年开始到1934年9 月,这个分田地的大致过程就是这样,无论主观上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客观结果,就是苏区农业大伤元气,农民生活就可想而知了。
    C:其实,**当时运气还是不错的。选择江西作根据地,江西一直是个农业条件比较好的省份。几乎没有大的周期性自然灾害,一直就是个粮食及农副产品输 出地。红军到赣南以后,有关饥饿的记载就很少了。南瓜汤是在井冈山时才吃的。到赣南就没有这么苦了,至少一个兵一天一斤 六两大米是保证的。
    Y:如果"分田地"不同"经费模式"挂上钩,你还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好处在哪?
    C:我看过毛有文章讲,中央苏区32年收成好,增产15%,有的县增产高达40%,还搞了一个运动,好像叫作"为增产二成而奋斗"。
    Y:这个你千万别当真。有不少党史作者居然拿这个作为"分田地"解放了生产力的证据。真是瞎胡闹。你能拿1959年那些人公布的亩产量去论证人民公社 的伟大吗?1959年时的干部可以这样论证。1933年时的**也可以这样论证。但今天有人这样论证,那一定是昏了头。
    C:是啊,毛自己也讲过分田的当年粮食产量是减少的,他们讲的那个增产几成不是指的总产,指的是相对于去年的单产,把两块地的稻子放在一块地不就解决 了嘛。那就是讲,你不能在这样一个封闭的乡村经济环境下,指望当期的农业产出有一个显著的增加量,不可能用这样的增加量 去养红军,没有这个增加量。所以只 有挖浮财。
    "分田地"就讲到这里吧。咱们再回来讲瑞金方式的实际运行吧。
    Y:瑞金方式在实际运行时,有个最大边界问题,就是扩红的力量与外界,白区给你顶回来的力量,一旦达到均衡的时候苏区的区域扩张就停下来了。中央苏区 到1932年时达到全盛,大约有5万多平方公里,不到300万人口,基本上机关工作人员也上升很多,但苏区疆域没有扩 大。白区给的压力加大时,苏区还有减 少。
    C:这个是否同江西的地貌特征有关呢?
    Y:地理条件肯定是一条,政治局面更重要吧。你扩张越大,自然外界的反响力量也越大。这有个均衡点,达到最大,维持一段时间,随后,苏区就塌陷了。
    C:政治条件,也就是毛讲的割据条件吧。但从中央苏区成立中华苏维埃起,几乎没有多长时间,苏区就塌陷了。过去都讲,是因为排斥了毛的领导。近来有些 研究,讲又不完全如此,但一直都未有一个信服的解释。
    Y:中央苏区塌陷,直接同这个瑞金方式有关。瑞金方式是以乡村中的"浮财"为对象的。就是前面讲的乡村第二块资源,它既然是存量,那么终归是有限的。 而且,"挖"的程度是越来越大。开始的时候,好挖,后来存量越来越少了,自然挖的难度就增加了。
 
   C:"挖"的边际成本越来越高。
    Y:当时瑞金方式之下,大体上有三个方向,特别是打城市。1932年4月打下漳州,弄到的财物,够用半年了。这个方向着力很多,但大多不成功。因为有 个白区力量集中反击。所以到1932年漳州之后就几乎没有打下中心城市,反倒是在打中心城市时损失很大。这是一个方向, 第二个方向,就是扩大"挖浮财"对 象的面。红军有口号叫作"向一切剥削者筹款"。剥削者自然有个定义,但实际执行的时候,就给扩大了。中农也算进去了,可 能有些贫农也给算进去了。这是一方 向,这个方向效果比较明显。但负面的东西也多。有很多文献记载。第三个方向,则是在对外扩大不行的时候,转回头,把已有 苏区重新再打一遍土豪,这个时候手 段很硬,很残酷。这主要是通过查田运动搞的,这时候,什么成分之类,就随便定,目的就是任何可以拿走的东西拿走,以维持 能够革命和红军作战经费。查田运动 从1933年夏到1934年初夏,搞了一年,各级苏维埃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最大程度的动员起来了。
    C:这期间还搞了很多的竞赛,都有指标的,发公债、建谷仓、收粮食等等,层层下压。但不论你怎么动员,反正数量有限,100%动员,也就那么大。
    Y:是啊。这样的"经费模式"实际上到1934年初就走到头了。
     C:问题是**这帮人非要撞上南墙才知道到头了吗?他们事先没有一点感觉,想不透?不会吧。
    Y:当然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就不是***了。我告诉你,他们在这个事上,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讲过**革命的"知识结构"。这个很厉害的,这 就是现成的一个"案例"。要知道,不论是朱毛,还是在上海临时中央那些人,他们始终没有就苏区论苏区,在他们那里,有个 更大的全国革命胜利的方案。中央苏 区在这个全国胜利的方案中只不过是突破口,一个导火索罢了。他们在中央苏区所作的一切都有个大的革命前提,那就是全国革 命高潮的到来以及不容置疑的胜利。 这个革命的"知识结构"就为苏区里那些不光彩的"经费筹措模式"提供了一个革命的完美的逻辑。只要中央苏区站住脚,很快 就会迎来革命高潮。到那时,天下都 是工农的了。现在受点苦算不上什么,到那时,还会有经费问题吗?还需要打土豪吗?还需要操心有没有"浮财"吗?不需要。
    C:即使全国革命高潮一时半会来不了,那么"争取一省数省胜利"总是有可能吧。
    Y:是啊。那时的文件不都是讲这个"一省数省胜利"吗。立三路线时,讲全国高潮,叫做"会师武汉,饮马长江",李立三政治破产以后,临时中央及中央苏 区中央局和毛本人还不是把"一省数省胜利"挂在嘴边,写在文件中啊。
    C:这是把话说圆的关键。否则,那些个革命者们也没那么大的干劲的,则中央苏区那套搞法也讲不过去呀。
    Y:倒不一定是为了把话说圆。我倒认为,当时**就是如此真诚地这么相信这一条的。这有个语境转换的问题。**革命要经过漫长的几十年奋斗才能成功, 这是我们今天来看的体验。在上世纪20~30年代,那时的革命者头脑中,是根本没有所谓的长期奋斗这个概念的。毛也没 有,肯定没有。其他那些年轻人更不可 能有。他们有的,恰恰相反,都是少部分精英的运作,然后迎来一个契机,咔嚓一下子,革命高潮到来,全国胜利。这个是有体 验的。苏俄"十月革命"是如此吧。 "辛亥革命"是如此吧。往早讲,"法国大革命"是如此吧。老蒋搞"北伐",从誓师,到打下武汉,就三个月嘛。所以,就当 时的经验范式而言,革命不用那样长 的时间。
    C:其实只有毛后来的奋斗和理论才创造了一种长期坚持奋斗的革命之路。除此之外,长期奋斗的革命案例很少的。在那个时候当然根本就没有。
    Y:所以,头脑中,他就是这么认识的。革命高潮,全国胜利这是前提,这个前提之下,各种不可思议的短期行为,就很自然地出现了。例如"分田地"里头, 不给地主分田,那地主怎么活呢?于是就有地主跑出去,再拉个小队伍回来打你。这肯定不划算嘛。但此点,一直未纠正,用不 着。打AB团,搞肃反,我们事后看 不懂,在当时,就没有问题,胜利就在前头,纯洁队伍,很自然。同样的,瑞金方式之下的经费筹措,是有限度的。这也没有问 题。当时中央苏区几乎并没有做过什 么尝试去改变这一点,去想想其他的办法,没有。原因也在这。这是**党员的信仰呵。如果他们早就知道没有这个革命高潮, 那么这套搞法,就不可能弄出来的。 所以这个革命的"知识结构"里头,中央苏区的各种政策是自洽的。一方面有那样多的短期行为,另一方面,又一本正经地发布 法令,定下植树节。毛和项英亲自上 阵,动员大家在荒山上植树。植树是长期行为吧。如此矛盾的现象,背后,就是这么个完整的知识结构在里头。
   C:当时中央的各种指示信,忽左忽 右,但有个特点,语气都非常自信果断。这不能简单地归结为那帮留俄学生"本本主义",而是**当时确实自信于也依据于全 国革命战略的成功。事实上,全国革 命战略不仅为**提供了终极目标,从而为任何无所顾忌的手段提供了依据,同时也给**提供了具体的策略资源。中央苏区是 全国战略的一个点。自然他们指导朱 毛的时候就当仁不让了。
    Y:他们在信中几乎每次都把对朱毛的具体指导同全国革命战略相关联。1932年7月份朱毛打下漳州正高兴呢,结果临时中央一顿批:"没有及时采取进攻 的策略,积极扩大苏区,将争取一省数省首先胜利的任务提到全部工作的议事日程上面","在漳州的一个月内,红军中的政治 领导的同志没有能够充分利用这个时 机与良好进行充分的群众工作,而集中一切注意于筹款,这种教训必须深刻的注意到。"厉害吧,当时,就这么个语境。而且, 从具体操作上讲,**的想法是以各 地苏区的苏维埃运动来点燃全国革命这个大炮仗。中央苏区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导火索,张国焘的川陕也是,贺龙的湘西也是。但 中央苏区最大。用这几个苏区来掀起 全国革命高潮,一次不行,就再点一次,或者,到别的地方来点,总之,高潮一定会来。
   C:以全国胜利为前提,中央苏区的革命才能在道理上立得住。那么当这个前提不具备了,那会怎么样呵?
    Y:不能讲前提不具备了。在当时中央这批革命者眼中,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是失望的发现,中央苏区的奋斗没有引发全国的革命高潮,他们认为这并不是中 央苏区的错,而是有些条件一时没有完全具备而已,他们还是有机会的。虽然,他们知道就要放弃中央苏区了,但他们还有信 心。只要生存下去,革命高潮很快会来 的。事实上,在老蒋开始五次"围剿"的时候,全面失败的迹像已经出来了。因为进到1934年,老蒋已渡过最困难的时期。 他对全国的掌控力达到了最好的程 度。此时,不论是"一省数省胜利"还是全国高潮到来的可能性就很低了。用当时党内的话讲,叫做"革命低潮"期,恰恰在这 个时候,瑞金方式之下的革命"经费 模式"也走到头了。久盼的全国革命不见踪影,而眼前已是度日如年了。
    C:中央苏区的普遍经济困难在1933年下半年就开始出现了,有大量的文献资料表明这以后,中央苏区迅速进到一种衰竭的状态中去。查田运动也把红军同 当地农民关系彻底搞拧了。查田运动后期,运动所过之处,农民已经完全不能支持苏维埃运动了。
    Y:不在于同群众的关系搞僵了。而是你已经没有可能再搜刮出浮财了,已经没有了。也不在于群众支不支持苏维埃运动,而是群众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支持的人 力物力了。"浮财"已经挖到贫农那里了。男丁也几乎都被"扩红"了。毛搞调查的那个才溪乡,一共2000多人,到 1934年初时男丁没几个了,没法再支持 了。再弄下去,人口再生产都要停止了。
    C:我还注意到不少文献中记载了苏区政府的一些人利用革命搞腐化的事例。如同我们在讲土改时看的那样,中央苏区经济部的和县乡苏工作人员中,腐化现象 并不少见。当时在瑞金县苏办公点旁边有个饭馆,专供县苏工作人员吃喝,有一次吃甲鱼,一次购买16斤,还说没吃够。中央 苏区的总务厅长和手下人一块贪污。 居然一只手戴好几只金戒指。这个你没有办法杜绝的。永远都有,但关键是林彪和彭德怀不这样做就行了。他俩不这样,中央苏 区的主流就是清廉的。
    Y:这个变量在1934年春夏时,可以完全忽略,因为,已经大事不好了。到了1934年初夏,4月广昌战役失败,就更加不可收拾了。这之后,就发生了 好几件事情,要联系起来讲。一是查田运动终于搞不下去了,在3月15日发布中字第一号训令《关于继续开展查田运动的问 题》做了最后一把努力之后,在5月就 草草收场了,此为第一件事。这件事表明苏区民间的全部历史积蓄已经挖光了,瑞金方式走到头了。苏区政府和红军经费要断 了。第二件事,是在5月,中央局那几 个人,决定"战略转移"了。当然他们严格保密。这件事,表示**中央已然认识到必须考虑生存问题了;第三件事,是分别于 6月2日决定征粮24万担;7初又 决定搞"借谷运动",借谷60万担。动员稻谷100万担,大体到9月底就完成。这件事表达,在"浮财"已尽的情况下,苏 区政府和红军已经完全在打乡村财富 中的第三块资源的主意了。直接从当期的收成中拿走更多的粮食。而且讲是"借谷";第四件事,就是在借谷到手之后,10月 上旬,一支近九万人的大队就浩浩荡 荡地出发了。当然,他们一定带着这100万担粮食

C:借谷?怎么借呢?你们都要跑了,怎么是借呢?什么时候还呢?
    Y: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还。为什么羞答答地叫"借谷",我也不清楚。反正当时中央苏维埃成立了武装保卫秋收委员会,你一望可知,这个委员会是干什么的 了。当时领导这场借谷运动的人是陈潭秋。我猜测他不清楚10月的长征计划。
    C:好像毛同这一切没有直接关系吧。
    Y:是。毛那时侯靠边站,人称中国的"加里宁"。但一直被后人视为书生的中央局那些年轻的领导人,这个夏天的所作所为可是一点都不书生,道行深了去 了。首先,从决定长征到出发,这段时间,正好是两季水稻收获的时节。早、晚都不行,必须在6~9月这个时段里,拿到两期 的谷子。早了,是青苗用不成,晚 了,农民拿回家给先吃了。一定要在收割时拿,才拿得到手。所以,这个长征的时间就有这样一个确定的缘由,同水稻的收获季 节有关。其次,他们5月有了这个决 定之后,是严格保密的。他们那个时候还连续出一大堆文件和口号,一副要干到底的架势,还在高喊全国胜利的口号。
   C:不这样喊,那他们就借不 成谷子了。必须瞒着绝大多数的人,他们甚至连一些中央委员都不知道呢。后来有人指责"三人团"对长征准备不充分,仓促起 身,所以损失很大。这完全没有道 理。如果准备充分,还怎么保密呀,保不了密,兵败如山倒,那谷子就借不到。两手空空上路,这么多人怎么办呢?所以"三人 团"只能这样悄悄地干了。事实上, 红军走的时候,有些农家已经断炊了,那可是个刚收获的季节。
    Y:如果是像当年老毛3000人上山下山,那个好办,恢复到井冈山方式,就行了。现在10万人呢,不细细筹划如何了得,恩来、博古,他们的算计还是很 准的。
    C:其实中央苏区走到这个地步,也是无奈,不是"海归们"的瞎折腾造成的。其实应当讲,他们在五次"围剿"开始的时 候,大概就有点数了。他们相当精确 地把握了时机,一方面,弄粮弄钱,另一方面全线防守作战,以保证弄钱弄粮的完成。如果真是分兵打出去,你就不能完成钱粮 的准备。所以我个人认为长征的决策 在军事上讲是正确的。
    Y:这已不是正确与否的问题了。而是如何保全"主义"的大业了。当时中央这些书生们激情澎湃,但却也是十分清醒。他们要保全"主义",就必须生存。那 就要以苏区百姓的生活作交换,这容不得一点温情脉脉。更重要的,你光心狠还不行,你还得手辣,你一定要算计好了,让所有 人出其不意,才能拿走百姓活命的东 西。这中间筹划过程,这几个人,展现的绝对不仅是求生者的冷酷,更多的恰恰是革命者的深谋远虑。
    C:这是主义和道行的关系,你光有主义,没有道行,那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没有主义,说实在的,你也修练不出如此深的道行。虽然讲,博古他们以后与 毛相比道行还差得远,但至少在1934年夏天,博古的道行是足够了,他们一点书生气都没有。洛甫在此期间的文章,绝对不 是有意哄骗谁,他只是道行很深罢 了。
   Y:对,主义和道行,这就是1934年夏天革命故事的本质。它恰如其分地表明了所谓革命的真相。也表达了一个真正 革命者的标准。他可以 是个人道主义者,他可以是眷顾家庭的大好人,但他必须主义和道行兼备。他不必在内心深处给予如此道行以道德谴责,这个不 必。他只要有主义在胸,则一切的残 酷,都有了消解和升华的通道。这就是革命大义。所谓大义灭亲,否则你就畜生不如。
    C:到此为止的社会革命理论,无例外的都是一种闭合结构,首尾相连,一气呵成。多一项,少一项都不行。要么不搞,要么全部接受。这样你才有一种道的完 满,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这即所谓的真理杀人罢。在1934年夏天,在一个没有文献记载,却是可以想象的鸡飞狗跳的场景 下,乡民们木然的看着那些眼睛近视 的外乡人,奔走呼号,粮食部长陈潭秋甚至鞋子都走掉了,赤着脚催运谷子。乡民们怎么想呢?为秋后的食物犯愁?为这些不期 而至的外乡人而大惑不解?在最后一 队红军渡过于都河南下后,乡民们是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有没有若有所失呢?等等,等等,这些都没有记载,以后也没有见到 回忆资料。我们只能去想象,去猜测 了。
    Y:乡民们怎样想已不重要了。说到底,他们怎样想曾经重要过吗?从来就没有。况且,他们怎样想,原本就清清楚楚。在唯物史观中,人民从来就不是那些失 去秋收成果的乡民们,不是的。这正是**革命诡异之处,这正是革命道行的实质所在,到今天也是绵绵不绝的力量所在

一个中国知韩派眼中的韩国

一个中国知韩派眼中的韩国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曾几何时,泱泱中华开始了闭关锁国,其后招来了半年屈辱。可喜的是现今的中国是一个相当开放的国家,对外经济文化交流日渐频 繁,这自然需要众多人才。

我当年有幸选择了韩国语(当时还叫朝鲜语)专业,之后也就渐渐走上了中韩交流之路。据说美国智囊团中为对华政策谋划的人都是 "知华派",意为对中国有相当 了解的人,日本政界也有不少"知华派",当然了,"知华"不意味着"亲华","知华"的他们制定些个政策可说是更加狠毒,招 招致命。我学习韩国语四年,其 间所学涉及韩国历史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后来也去韩国留学两年,然后进入了中韩合资企业,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一直在和韩国人 打交道,那我算不算是个 "知韩派"呢?我想至少也算是半个了吧。现在中韩关系日益密切,国内韩流日盛,国内媒体对韩国的报道也非常多,当然几乎都是充满赞颂之词,再加上精美的韩 国影视歌曲的轮番轰炸,这让大多数不了解韩国的中国人对韩国产生了相当的好感。

但真正的韩国如何呢?与韩流相对,最近网上出现了不少揭露"真实"韩国的文章,可惜有的年代久远,有些又非常极端,充满个人 感情,但他们大部分内容在我看 来是比较真实的。我本不想挑起与邻国的矛盾,但国内媒体对韩国的过分吹捧和韩国媒体对中国的极端歪曲实在形成了太鲜明的反 差,让我有点看不过去,所以这里 结合我和所认识的朋友们在韩国的经历来谈谈我眼中的韩国,希望能去伪存真。文章比较长,请耐心看,然后明眼的看官自行判断。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很多中国人至今仍习惯性的把韩国当作中国前属国,谈到韩国颇有轻蔑之色。更多的中国人认为韩国文化源于中华,中国作为宗主国 曾保护过朝鲜,所以就一厢情愿 的以为韩国人就理当对中国人友好,对中国人亲善。要正确认识韩国,首先就要彻底抛弃上面这两种观点。1,历史上的殖民附庸体 系早已被摧毁,如今的国家都是 具有现代意义的民族国家,按照国际法,各国主权平等神圣不可侵犯。如果中国人以一种宗主国对属国的高傲态度对待韩国,那么必 然也不会得到对方的尊重。

至于第二点,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表明韩国人应该对中国友好。上溯到箕子朝鲜和卫满朝鲜还有后来的汉四郡,按现在韩国人的说 法:中国人是作为所谓"入侵 者"统治朝鲜半岛北部的,南部的"韩民族"后来赶跑"侵略者"赢得了独立,而后隋唐时还发生过战争,不然它们的卢武铉总统也 不可能今年在会见布什时说出: "中国曾经侵略韩国数百次,这样的刻骨仇恨我们怎么可能忘记?"明朝后的几百年可能存在朝鲜作为属国对宗主国谦卑的友好,(毕竟我们可以保护它),而从甲 午战争后,这种谦卑(可以说是被强迫的)的友好也渐渐消失了。

19世纪末朝鲜李朝的统治风雨飘摇,而朝鲜人的民族意识也渐渐崛起,作为中国附属国的地位当然不会让他们觉得满意。举个例 子,我在韩国的时候有幸看过它们 现在的小学教材,在三年级或者四年级分册中有这么篇文章,讲有个中国使臣来到朝鲜,作威作福,蛮横无理,提出三个问题要人回 答,威胁说如果回答不出就要如 何如何,后果很严重。当然结局是圆满的,一个朝鲜小孩子回答了问题,中国使臣羞愤的无地自容。小故事而已,但很能体现韩国人 是如何看待当年作为属国的历 史。把这个用作全国的小学教材,大概韩国小孩从小心灵中就有"中国人蛮横无理"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吧,

咱们回到19世纪90年代,一方面,日本经过明治维新实力大增,将朝鲜作为跳板入侵中国是其从上至下的共识(明万历年间丰臣 秀吉就干过同样的事),另一方 面,朝鲜王朝也希望日本势力进入以平衡清帝国,以图见机行事独立。可惜弱者是不可能玩转两大强国的,为争夺朝鲜控制权,甲午 战争爆发,清国失败,朝鲜 "独立",改国号"大韩帝国"。当然这个大韩帝国立刻被一纸"日韩合并条约"划归了日本,其间朝鲜也期望美国从中斡旋,可以预见,美国人可不愿为了它们而 得罪日本,所以从此"大韩"就开始了其50年的殖民地岁月。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并没有表现出如今"切手指"的,也没有如今 "抵制日货"的决心,更没有 "全国捐金"的壮举,不然可够日本人头疼的了。朝鲜人默默承受了,既没有游击队的反抗,也没有大规模的暴动,据资料称95%的朝鲜人还乖乖的改了日本姓, 说起了日本语,二次大战时不少朝鲜人更是加入日本军队在中国作威作福,后来韩国的朴正熙总统当年更是日本士官学校的高材生。 从这里我是找不出什么理由证明 韩国人对中国人有什么深厚感情,重温这段历史,如今韩国的历史教科书也顶多写:"一个统治者被打跑了,另一个更残暴的统治者 又来了。"不要忘了,东学党起 义是在朝鲜王朝乞求下,袁世凯带兵血腥镇压的。

50年转眼一挥间,1945年日本败亡,朝鲜终于又迎来了独立。可惜南北在不同势力的支持下不能统一成立政府。50年代朝鲜 战争爆发,38线成了天堑沟壑,中国自然在韩国人眼中成了十恶不赦,阻止"大韩民族"统一的罪魁祸首(在此引用韩国人原 话)。

韩国政府成立之后,接连颁发排斥华商的禁令,包括"仓库封锁令"、"外币使用规模限制令"等等,这便是华商受难的开始。接 着,自由党和朴正熙政权两次进行 "货币改革",偏爱现金的华商更受到致命性打击,很多华商因此变得一贫如洗。1961年,韩国政府颁布"外国人拥有土地禁止 法",1971年制定"外国人 土地取得及其管理法",规定华人一家只能拥有一间房屋、一家商店,连炸酱面售价也受到严格管制的情况下,华商便成了走投无路 的一群。70年代初,原本有 12万人口的华商锐减到只剩下2万人。唐人街遍布世界各地(包括日本),唯独韩国没有。"炸酱面""赤匪""中国奴"等韩语 中专门针对中国人的侮辱性名称 也出现了,直至现在我在韩国BBS上还经常看到,频率之高让我非常愤怒。最近惊闻韩国庆祝"韩国炸酱面"诞生100周年,鉴 于韩国人试图盗取"活字印刷术 发明权",考证出"西施可能是韩国人","孔子可能是韩国人"等等劣迹,我挺怕它们有朝一日说炸酱面也是韩国的发明。这就比 较讽刺了,因为当年"炸酱面" 是它们对中国人的一种侮辱称谓呢。

为了吸引华商投资(这次排外的韩国人好像开窍了),今年韩国争取到了世界华商大会的举办权,而唐人街也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建 (可惜是面子工程,不是华人自然 聚居形成的,不过聊胜于无)。华商大会黯然失色,李嘉诚等大人物竟然不到场,据分析还是因为当年韩国"排华"影响了整整一代 华侨,至今他们对韩国这个 "华人不能立足"的可怕之地仍持有负面印象。

最后不要忘了,中韩92年才建交,之前韩国国内进行的是最反共的宣传教育。再建交后当然不能再这样明目张胆了,收敛了一点, 但刻意丑化歪曲中国的行为还是 没有停止,这点所有去韩国生活过的中国人肯定有相当的感受,好多人因此根本就不看韩国新闻,当然对韩国的印象也非常糟糕了。

说了这么多,叙古论今,一厢情愿的中国人应该可以感到了,韩国人对中国其实不能说具有好感。那么他们对中国是种什么感情呢? 很复杂。憎恨?大概有一点,除 了少数极端民族主义者比较强烈之外。害怕?这倒是真的,从历史来看,从领土来看,从经济规模看。。。无论从哪方面看,中国这 个邻居是有点威胁,特别是现在 韩国总想强出头做"东北亚平衡者,东北亚的中心"(在此引用韩国媒体言论),并且利用"高句丽"历史问题希望引起长白山,吉 林延边甚至东北的领土归属问 题。不过在我看来,对中国的感情最多的还是轻视。

韩国人对中国的轻视是由来已久的,前面已经提到,"炸酱面"这个侮辱名称是上世纪三十年代韩国人(或许应该叫日本人才对)称 呼华侨的,它们当时虽然是日本 帝国的二等公民,但却非常歧视那些背井离乡的华侨。对比中国在抗战期间如何善待朝鲜难民,流亡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如何在 国民政府的保护下坚持到最后抗 战胜利,韩国人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

后来反共宣传中自然抨击中国的社会制度,70年代末韩国经济腾飞,韩国人终于在"半万年历史"(在此引用韩国历史学家原话) 中第一次有了富裕的感觉,而恰 巧此时中国的经济状况非常不佳。看着当年的巨人如此萎靡,这给了韩国人一个绝好的增强"民族自信感"的机会。20多年来,韩 国新闻媒体总是千方百计揭露中 国的贫穷落后野蛮愚昧无知,拿韩国值得骄傲的部分和中国的弱点比较(当然不会拿弱项和中国的强项比较了)。在韩国时常能听到 "我们推倒了万里长城"这样煽 动性的言语,以至于我在韩国期间为了避免从身边韩国人口中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总想在任何方面都超越它们,甚至在喝酒上也不 愿落后,这样也醉倒过好多次。 我曾遇到过这样的事:韩国人如果比较喜欢你,会对你说:"你长得像韩国人",他们认为这是赞扬你,我总是笑着接受了。但我认 识的一位朋友为表示友好,对一 个韩国人说,"你长得像中国人",结果那个韩国人非常不高兴,认为是污辱它。

我为了提高自己的韩国语水平,每天坚持阅读韩国新闻,刚去韩国时每天都抽出点时间看韩语节目。后来我统计了一下,每天都能看 到不少关于中国的消息,当然, 几乎都是负面的,如果有说中国好的,那八九不离十最后都要表达这样一个意思,"中国如此发展会对韩国造成威胁"。不仅是新 闻,一次在娱乐节目中看到过这样 的场面:采访一个刚从中国回来的韩国女艺人,主持人问她中国如何,她笑嘻嘻的把中国批判一番,什么脏呀,烂呀,穷呀之类的, 在场的观众也非常受用,台上台 下笑成一片。对于很多韩国人来说,嘲笑中国是最能增强它们"民族自豪感"的事情了,于是它们乐于找出中国的各种弱点来嘲笑, 新闻媒体也非常愿意配合民众的 这种心理,想方设法挖出这些东西来供国民消遣。所以我有时很纳闷,它们的记者怎么能找到这么多反映中国贫穷落后的新闻,如果 我是个没去过中国的韩国人,那 么百分之百我会觉得中国是?了这样的媒体,这样的教育,韩国人对中国的反感和狂妄自大就很容易理解了。有网络文章说在韩国繁 华的明洞街头出现过"中国人谢 绝"的条幅,这个我相信,因为我曾经见过照片,而且不止一个中国朋友告诉我在韩国商店遭到营业员歧视的事。别说在韩国,就连 在青岛,在北京望京,不也发生 过韩国人店谢绝接待中国人的情况吗?04年高句丽历史事件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我恰巧在韩国,我看见过韩国人焚烧中国国旗,在中 国大使馆前示威,以至当时我有 种想立刻逃离韩国的想法。后来在街上也遇到过不少宣传,讲东北甚至山东古代都是"三韩"的领土,我只能置之不理。

"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

不少中国人非常崇尚韩国人所谓"尊重儒家传统"这点,认为要像韩国学习。我听到这样的话有点吃惊,后来看到国内媒体用近乎肉 麻的言语报道韩国人如何尊重传统,我才恍然大悟,有这样的媒体,难怪有这样被误导的国民。

首先要澄清一点,韩国是一个相当西化的国家,可以说到了全盘西化的境地。举个简单例子,韩语被韩国专家论证为"世界上最简 洁,最优秀的语言",但现在是外 来语成灾,餐厅不说餐厅,跟着英文音译为"乐死特朗",(restaurant)桌子不说桌子,也从了英文说"特意伯尔" (table),甚至更玄妙的是 老婆居然也习惯叫做"歪扑"(wife),悲哉韩国语,悲哉我这个当年认真背诵韩文单词的好学生。现在固有名词都让位给了这 种不洋不土的韩式音译,是不是 以后干脆直接说英文比较好呢?要知道韩文中70%是汉字词,剩下的30%也被大量西方外来语占据,这种"世界上最简洁,最优 秀的语言"是不是就要退出历史 舞台了?

至于剩下的所谓"儒家传统",只是中国媒体的想当然罢了。韩国人是不会承认的,它们很早以前就开始做的就是割断所谓"韩民 族"文化和中华文化的联系,也就 是,"去汉化"。汉城改"首尔"的闹剧刚刚过去,这不,几个韩国议员又开始张罗把"汉江"改为"韩江"了。在韩国,"中医" 被改名成"韩医",并被作为高 丽医学而拼命向世界宣传推广。针灸也被认为是韩国人发明的,我没看过大长今,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存在歪曲,但朝鲜日报分明是报 道了这个"发现",并找到了个 法国人作证,宣称要纠正世界人民的错误认识,把针灸重新还给韩国。"活字印刷术"也被认为是韩国人先发明,这与中国学者发生 了争论,韩国专门建立了印刷术 博物馆,把中国在"印刷术"方面的功绩完全抹去,只片面夸大宣传自己,并邀请各国客人免费参观,并经常在国际场合进行宣传。 我有幸被邀参观过那个博物馆, 我只能承认他们在这方面的确做的非常好,"谎言重复一百遍就成了真理",韩国人用这种方式"虚构"真理非常在行。

国内的媒体还宣扬过说韩国人如何如何重视"端午",似乎应该把端午拱手相让了。但很抱歉,我在韩国还真感觉不出来。首先我身 边的年轻人根本就没人知道端午 这个东西,那一天也根本不像国内媒体所说"全国庆祝",连休假都没有,一切如常。当然有的地方有庆祝活动,但那是拿来作秀 的,政府出钱搞的公关活动,为什 么要这么劳民伤财?把端午这个东西从中国人手上夺过来成了"大韩民国"的文化遗产,光荣呀,"民族自信感"大增呀,更重要的 是,以后可以以此为证据 "考证"出韩民族文化对中华的影响。

我在韩国被多次问到:"中国有没有中秋节,中国有没有春节"之类的,不要笑,这其中很多是名牌大学博士,以至于我后来实在厌 烦了答他们:"农历是中国人发 明的,所有农历节日中国都有。"还有个韩国名校博士一次和我讨论,信誓旦旦的说甲骨文应该是从朝鲜半岛传到中原的,并引用了 一些韩国学者的"论据",遇到 这样的事我都懒得争辩了,真希望他在国际学术会上做这个报告,也给西方人看看韩国学者的"风采"。后来我看了篇韩国学者的文 章,乖乖,连大禹治水用的 "神书"都是朝鲜半岛传过来的,对韩国学者的学术能力我简直找不到语言形容了,惊如天人。要知道韩国直到15世纪才有自己的文字,韩国建国后为了"去汉 化"才禁止使用汉字的,它们的学者"参考"的史书几乎都是用汉字写成的中国史书,它们以前还根本没有文字记录的历史呢。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我看过一些国内媒体写的文章,盛赞韩国的人情世故,说韩国人讲礼貌,尊老爱幼等等。等级制度森严,的确,尊老,我承认,但爱 幼,只能说那位作者胡说八道 了。如果摆出一副前辈的尊严,对着后辈"狗崽子""***"骂不离口,再时常赏两个巴掌拍拍后脑勺也叫"爱幼"的话,我倒情 愿前辈们不要"爱"我, just leave me alone。我作为一个外国人,在韩其间自然少于受到如此"优待",不过看着身边的韩国小辈们屡屡被前辈捉弄教训却还要服服帖帖的甘受,真觉得有点同情他 们。不过一年后我的同情心也消失了,因为又来了新人,当年的后辈成了前辈。对于新来的后辈们,这帮当年的"受害者"手段可一 点也不含糊。

在韩国,前辈说的话必须无条件服从,遇到无理要求也不能公开反驳,不然就成了集体中的异类,受所有人的排挤,生活更加悲惨。 表面上韩国人的小团体是非常团 结,吃饭,喝酒,活动大家都在一起(因为不能不去,不然又会受排挤),但鉴于前辈和后辈这种完全不平等的上下级关系,后辈是 不是真心尊敬前辈,只有鬼知 道。据我所知,好多平时看起来相当亲密的前后辈一旦分开,那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大概能说明点问题吧。另外我所认识的韩国人似 乎还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实在郁 闷了就靠着自己前辈的权威"命令"几个后辈出去陪着喝喝酒,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想想这种人生也挺失败的,不过韩国人也习惯 了吧。

总之韩国的社会关系是非常让人压抑的,刚去韩国时我也试图融入它们的文化,不过后来我放弃了。因为感觉如果我真的逼自己融入 了他们这种文化,我会变成一个 狭隘自私的人,变成一个不考虑别人感受,用权威等级压迫后辈的人,这对我以后的发展是很有害的,除了韩国人,我还真没有发现 哪个外国人喜欢它们那种社会氛 围。

"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

现在很多中国人总爱说韩国人无知,狂妄自大,这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韩国人本身的行为让我们有了这样的印象,是它们自己带来 的恶名。而且,这些无知,无 礼,狂妄自大的行为如此之多,如此之普遍,已经成为了所有在韩国生活过的中国人所不能回避的了。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韩国人对中 国客人提出的各种千奇百怪的问 题,有很多甚至已经很无礼,足以让对方生气了。不过我前面已经介绍过韩国人对中国的感情和他们不考虑别人感受的特点,所以在 它们看来,根本不能算是无礼, 说不定还会觉得咱们神经过敏呢。

我在一个韩国华人论坛上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一些在韩国的中国人常常遇到的问题,当时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和我遇到过的几乎 一模一样,看来大家都差不多。在此摘抄转载一下,我就懒得打字了。。。。

A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来韩国的都是中国的有钱人吧!

B 中国有面包么?中国也有方便面吗?中国也有苹果吗?中国也有练歌房(卡拉ok) 么?中国也有台球厅么? 中国也过春节呀!中国也有网吧?中国人也用手机吗?

C 这个比较诡异:中国人洗澡么?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因为前几年有一个去过中国的韩国人写了篇文章讲中国人如何不讲究个人卫生,夏天身上散发恶臭,结果被 韩国好多网站和报纸都转载了, (我已经说过,韩国媒体是非常喜欢这类文章的,韩国民众也是非常乐意通过这类文章来满足自己"民族自豪感"的),非常出名, 大概韩国人对中国人卫生状况不 良的印象由此而来。。。

D 针对朝鲜族朋友的,一般会问:"你们是不是都很想来韩国当韩国人呀?你们希不希望从中国独立"之类的问题,

说到朝鲜族,感觉韩国人有两个标准,只要是在国际上得了奖或者出了名,那不管是中国朝鲜族还是韩裔美国人,那统统都叫"在外 同胞",要大肆宣传一番;不过要是中国朝鲜族在韩国作*犯科之类的被抓住了,那媒体首先强调的是那个罪犯是中国人。

E 韩国人在带领人参观的时候很喜欢问:"中国也有这么高的建筑吗?""中国也有地铁吗?转述两个好玩的例子(不是我亲身经历,虽然我也遇到过上述两个问 题):

"一次韩国朋友带领我们去汉城市内观光,参观了他们全国最高最自豪的"63大厦"(不太高,就63层),结果问我们:中国也 有这么高的建筑吗?我们平时被 他的类似问题已经折磨得受不了了,一哥们就说:没有,韩国的这建筑世界第一高。。。那韩国人听了想了想,说:美国有更高的, 我们这个大概只是亚洲第一 吧。。。"

"还有一次,韩国友人带我们去汉城的一个市内公园玩,大家都知道韩国国小,能在汉城搞出块还不算小的地方种点花草树木就很不 得了了,所以就礼节性的赞扬了 一下,结果一韩国人自豪的不行,问我们:北京也有这样的市内公园吗?我们一哥们回答:我们有颐和园,比这个大。。。那家伙听 了顿时不说话了,他再孤陋寡 闻,颐和园的大名还是知道的,最近中国旅游广告比较多。。。"

原文作者最后一段写的很好:

"看了之后有什么感受,是不是很不爽?其实韩国人的这些表现也提醒了我们,现在中国正在变强大,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来到中国, 其中也不乏那些来自相对落后国 家的人们,我们在和这些外国人接触的时候会不会也出现韩国人这种"暴发户"心态呢?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提些弱智的问题, 虽然别人当场不说,但对中国整 个的印象肯定会受到影响。。。所以大家都应该反思一下,有则改之,不要让别人也觉得我们泱泱大中华的国民和韩国人一样小肚鸡 肠,狂妄无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说到韩国和中国的领土争端,相信不少中国人都要哑然失笑,隔着个海,还有领土争端?正如我在前面已经提到,韩国经过几十年的 教育,现在韩国人一致认为, "高句丽"是它们"韩民族"的祖先,"高句丽历史"是韩国历史。04年由于中国的"东北工程"将高句丽史列为中国史一部分曾 引发了中韩外交冲突,?? 涨。至于真相如何,我这里就不深入讨论了,把工作留给学者,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查查相关资料。

但那些绑着写有"还我河山"四个鲜红大字布条的韩国人时常会成群结队出现在吉林吉安,延边,或者长白山。我看了朝鲜日报做的 调查,居然过半的韩国年轻人赞 成"夺回""满洲(东北)和间岛(吉林延边)"。还是那句话,"谎言重复一百遍就成了真理",韩国在高句丽问题上已经完成了 发动群众的工作,而中国人大概 很少有人知道高句丽,说不定还有不少人赞成韩国的观点,却不知道这个争端关系到了东北的归属。

如果高句丽历史争论只是做秀,为将来做准备的话,那么延边和黄海领土争端已经摆在面前。

中国与朝鲜和韩国存在着黄海大陆架的争议。中国主张按自然延伸原则划界(对待日本也是如此,因为我们的大陆架延伸更远),但 韩国主张按中间线原则划界。这 样,中韩双方便产生了6万平方公里的争议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韩国在黄海上对于中国主张中间线原则,而在东海上对于日本却 主张采用自然延伸原则,完全没 有原则性,只希望两边都占便宜。1991年5月至8月间,韩国在没有与中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连续在中方黄海水域进行石油钻 探活动,遭到强烈抗议。 2004年7月,韩国还联合日本,在中国东海中方一侧的大陆架进行石油钻探,也遭到中国的抗议。

此外,中韩两国在东海还有12万平方公里的争议区。中国主张按自然延伸原则与其划界,而韩国则主张按和划分黄海大陆架相同的 中间线划分东海大陆架,两线之 间便形成了12万平方公里的争议区。1974年1月30日,韩国与日本政府签订东海《共同开发大陆架协定》,开发石油和天然 气等。中国政府曾发表声明,指 出上述协定是非法的、无效的。

韩国汉城市议会2005年10月24日召开第159次临时会议,制定了所谓的旨在"废除《间岛条约》"的决议案,决议案认为 "间岛原是韩国领土",因中国 清朝与日本签约而被"割让"。决议案称,此举从国际法上看"违背当事人的意志",所以韩国认为中日之间签署的《间岛条约》 "根本无效"。又称,国际法认 为,即使条约有"不妥之处",在签定一百年(2009年)之后,通常也被视为有效。因此,决议案认为韩国政府应该为"找回" 间岛及时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

"间岛",原名"垦岛"(因大批朝鲜移民越界垦殖而名),系图们江北岸吉林省延边地区和龙县光霁峪前的一处滩地,自古系中国 领土。清政府与朝鲜政府曾多次勘定国界,确定该地为中国领土。

后来日本捏造所谓"间岛悬案",并且恶意歪曲所谓的"间岛"范围,将纵十里、宽一里的滩地,扩大到"海兰河以南、图们江以 北,宽约二三百里,长约五六百里 之地",即中国延吉、汪清、和龙、珲春四县地区,妄图一举侵吞这些地方。经过中国官员和学者的多方努力,最终挫败了日本的这 一侵略图谋。1909年9 月4日中日双方代表在北京签订《中韩界务条款》,即所谓的"间岛协约"。

可以看出,韩国和中国是确实存在领土争端的,但中韩政府目前比较务实,特别是中国现在面临日美的压力,又要和平崛起,所以对 以上的争端都做了最低调的处 理。韩国政府也不敢造次,所以中韩间至今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冲突。但韩国媒体向来有煽风点火,制造反华情绪的"光荣传统",再 加上其教育部门的作用,现在几 乎所有的韩国人都认为中国"侵占"了它们的领土,其险恶用心不能不察。

最后总结一下"大韩民族"的特性,在我看来,韩民族和日本民族是最相似的,特别是经过50年日本殖民统治,它们的共同点相当 多。

1, 国土狭窄,自然资源贫乏,严重依赖国外市场。日本好歹有3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韩国只有不到10万。经济都是外向型,原料基本靠进口,日本历史上强盛时走 上了武力扩张之路。

2, 单一民族,排他性非常强,狭隘民族主义盛行。日本右翼分子让中国人愤怒,但韩国更加狭隘极端的民族主义却时常让我冒冷汗,真庆幸它们至今仍然分裂,没有强 大的实力。

3,为了"民族自豪感",不惜篡改历史。记得有文章说日本人考古作假,让人鄙视。不过后来见了韩国人的"考古",我倒觉得至 少日本人还想着去做假证据,韩国人甚至把这一步都省了,还把成果出来大肆宣传。我不知道日本是不是也搞"去汉化",但韩国搞 得也太离谱了一点。

4,没有继承到儒家的真髓,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儒家强调"仁",这很难和日本帝国主义联系到一起。而韩国的那种社会风气 和韩国人的诸多品行也难和"仁"和 "礼"联系到一起。所以说它们皮毛和架子是继承了,而且比我们做的还要"儒家",但真正理解了吗?我看未必。

5,韩日战后经济发展模式基本一致,当然是韩国照搬日本经验和体制。所以韩国精英们对日本是相当推崇的,几乎达到了言必称日 本的地步。至于国内大肆宣扬的 "反日",抱歉,我在韩国还真没感觉出来,身边的韩国人全套日本电器,倒是咱们几个"穷苦"中国人买了比较廉价的韩国产品支 援了他们的三星LG。韩国国产 车确实满街跑,日本车很少,不过去江南的富人区看看那里lexus也不少,原因很简单,贸易保护嘛,价高老百姓买不起。这里 说句题外话,国内的车市,现在 奇瑞吉利几个越卖越好,真高兴,这才是咱们的中国企业,不要贸易保护,和合资,外资企业硬碰硬,这样成长起来才有竞争力,我 看好中国汽车。

其实关于韩国的点点滴滴还多的很,比如韩国料理,韩剧等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写,我这个"知韩派"也发挥点余热,独乐乐不如 众乐乐,和大家分享一下,关于韩国,你知我知大家知,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