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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4日星期六

匿名:因言获罪,湖南边城晚报领导班子被“一锅端”

因言获罪,湖南边城晚报领导班子被"一锅端"

因言获罪,湖南边城晚报领导班子被"一锅端"

 

几百年前,诗人一声"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感叹,满门抄斩。如今,几百年过去了,在湖南怀化,报纸报道市民对春节的满意 度,集体免职。

 

2月1日,湖南怀化边城晚报以《你的年是什么味》为题,报道了怀化市民对过春节的满意度调查结果。本来这只是一篇对社会现象 进行分析的社会新闻,但由于报 道中涉及春节期间物价太贵,多数市民感到年味淡、过年累,触动了当地主官的敏感神经,认定该报道不讲政治,给市委市政府脸上 抹黑,要求严肃查处相关责任 人。于是乎,当地宣传部门以异乎寻常的高效率,于2月3日宣布处理决定:边城晚报总编辑、常务副总编辑停职,分管新闻副总编 辑就地免职。除分管广告经营的 副总编辑幸免于难外,该报的领导班子几乎被"一锅端",因言获罪的打击之重全国罕见!

 

一篇普通的社会调查怎么就"不讲政治"了?笔者当即找来当天的边城晚报,将这篇2000字上下的报道从头到尾细细研读,看了 一遍又一遍,还是看得一头雾水 ――报道完全是分析社会现象,没有一句批评市委市政府的内容呀!真不知道官员是怎样来理解汉语言文字的,反正当地宣传部门官 员经过"认真研究",发现该报 道的确"问题严重",一是抽样调查不具备代表性,100多个人的"不满意"怎么能代表几十万人的意见呢,这显然偏离了"文明 幸福新怀化"的主流;二是物价 上涨是全国的普遍现象,报道不讲全国的背景,只说怀化的问题;不说怀化的发展成绩,只说百姓的心中不满,显然是跟市委、市政 府做对,犯了舆论导向的错误。 三是报道选在广大人民群众安度春节的时候发表,破坏了"快乐祥和"的节日氛围,犯了不讲大局、不讲政治的严重错误。主官很生 气,后果很严重,当地宣传部门 因此"特事特办",比处理重大应急事件还要迅速,马上对相关责任人高做出了严肃处理。

 

疑惑、诧异、震惊、愤怒,这些词都不足以表达笔者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瞬间反应:这么一篇报道能算什么事,比得上2010年春节 期间震动全国的"2.12"特 大火灾吗?当时烟花爆竹堆放在公安局门前的道路上,爆炸引发的火灾烧毁了上百套民宅和公安局的房屋,还烧死了3名救火的消防 战士,要论"破坏欢乐祥和的节 日气氛"、"给市委市政府脸上抹黑",边城晚报的报道肯定是没法跟这个事件比了,当时的主官同样是龙颜大怒,而且当着媒体的 面表示要讲公安局长、城管局长 免职,但事后也就是平级调动而已,怎么就单单对边城晚报的一帮秀才出重拳、下狠手呢?这么一篇报道比得上2006年《怀化日 报》报道的"怀化城区读小学比 读大学还难"问题吗?当时怀化城区公办学校的学位空前紧张,普通百姓感叹"读小学比读大学还难"。新闻见报后当时的市长陈志 强同样是"龙颜大怒",但生气 归生气,此公第二天就马上展开密集调研,由此拉开整个城区教育资源大调整的序幕。要论"不讲政治",边城晚报调查过春节的满 意度肯定是不能这篇报道比了, 为什么就容不下边城晚报这么少得可怜的监督呢?

 

有圈内人士分析,晚报此次报道春节满意度其实只是导火索,真正引发上面强烈不满的根源还在2010年――当时晚报报道河西幼 儿园教师集体罢课事件,之后该 幼儿园老板带领一帮人冲进报社将晚报记者打成大小便失禁,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无人撑腰的记者们最后选择在网上发帖,批评有 关领导充当黑势力的保护伞,在 全国引起了广泛关注。当时主官就已经恼羞成怒,奈何众怒难犯,最后宣传部门只将晚报分管新闻的副总编通报批评了事。虽然这个 说法靠不靠谱还有待考证,但有 一点是明摆的:下重手处理边城晚报报人,实际上就是替河西幼儿园黑心老板报仇了!

 

到底是谁不讲政治?不讲政治的恰恰是怀化超级主官和宣传部门。身为党的宣传思想工作部门,在全党全国强化权力监督、健全民主 法制的大背景下,不是虚心听取 民众意见、主动接受社会监督,而是对新闻工作者进行"文字狱"式的报复,丧失了共产党人最基本的政治素养。在举国上下准备迎 接党的十八大召开的关键时期, 地方主官不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为群众解困难、为人民谋福祉上,而是放在打压媒体声音、维护自己的绝对威权上,在当地党员干部中 树立了极坏的榜样,在广大人民 群众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奉劝怀化的当权者,好处你们占了就占了,但不要连老百姓说话的权力也剥夺了;高高在上的你们尽管威 风好了,但不要指望老百姓集体 下跪山呼万岁。

 

发这个帖子的时候我也十分害怕,那些"公仆"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但我还是要发这个贴子,要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老百姓都想站 着活,即使偶尔弯一下腰,但也不会跪下去!

索巴仁波切自焚前录音的遗嘱

索巴仁波切自焚前录音的遗嘱


注:以上第一个视频是索巴仁波切本人录音的遗嘱,第二个视频是他的遗 嘱被译成英语,并由RFA记者用卫藏语念诵。
2012年1月8日,索巴仁波切在安多果洛达日(今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达日县)自焚。他是2009年以来境内 藏地自焚的第16位藏人,是2012年境内藏地自焚的第3位藏人。迄今,已有17位境内藏人以自焚来表达决绝的抗议。

在索巴仁波切自焚牺牲之后,当局立即制造谎言来对索巴仁波切污名化(见
中 评网),企图遮蔽真相。但是,索巴仁波切在自焚之前录制了长达9分钟的遗嘱,用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陈述了 自焚献身的缘由。这段录音已于近日送出藏地,并由自 由亚洲电台藏语部播出。以下是索巴仁波切录音遗嘱的中文译文。

提 供录音遗嘱者的说明:目前对于索巴仁波切的死因有不实传言,一种声称他是因男女关系而走上绝路;另一种声称他是因患有严重的传染病而走上绝路,许多来自各 地的藏人在慰问索巴仁波切的家人、参加他的火葬及四十九天超度时,被如是告知,传言甚至说他的家人也可能患有传染病,试图以此阻止各地的 吊唁者。

事 实上,许多认识索巴仁波切的人,了解他的人,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为人。他牺牲前身体很健康,是一位授过圆满具足比丘戒的出家人,谁都没有听说过他曾违 背戒律。索巴仁波切的所作所为对雪域藏地的贡献是不可估量的。他的离去是整个雪域、特别是果洛地区僧俗的重大损失。如果世人能明辨是非、 黑白,请听他最后 的告诫。以下内容是索巴仁波切最后的遗言。

录音整理成藏文者:堪布阿旺多杰 http://www.khabdha.org/?p=24588
藏文译成中文译者:东宗
索巴仁波切声音:http://www.rfa.org/tibetan/chediklaytsen/amdolaytsen/amdo-stringer/%20%20statement-recorded-by-sopa-rinpoche-before-his-self-immolation-01202012115218.html/t012012sp.mp3/inline.html
索巴仁波切遗嘱全文如下:

国 内外六百万藏人兄弟姐妹们,在此,我向为藏人的自由而牺牲的以图丹欧珠[1]为主的英雄们、为六百万藏人的团聚和藏地的幸福而献出宝贵生命的英雄儿女们, 表示无比地感谢和钦佩。我已经四十多岁,一直没有勇气像你们那样做,以致苟活到今天。所幸的是,我也努力地为藏文化的大五明及小 五明的弘扬做了一些贡献。

在21世纪尤其今年,是雪域的许多英雄儿女献出宝贵生命的一年,我也愿贡献自己的血肉来表示支援和敬意。我的牺牲不是为了显示自 己有多么伟大,我诚心诚意地忏悔所犯三昧耶戒以及一切罪业,特别是金刚密乘的誓言戒――不允许对自身的虐待和牺牲,我在此虔诚忏 悔。

一 切众生未有不曾做过我们的父母,无边的众生由于业际颠倒,做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业,我诚心诚意地为他们清净业障。并且我发愿,希望遍法界的一切众生,乃至如 虱子等一切微小众生,临终时未有恐惧,不受痛苦,往生无量光佛的身边,获得圆满正等正觉的果位。因此我愿供养自己的寿命和身体。 也为了人天导师尊者达赖喇 嘛丹增嘉措为主的所有高僧大德长久住世,而把我的寿命、身体化作曼札供奉给他们。
诸香涂地缤纷雨妙花
严饰须弥四洲并日月
观想变现供养诸佛刹
修习愿达诸佛清净刹
(译者注:以上是曼札偈)

自他身语意三世善法、珠宝、妙善、曼札、普贤诸云供意幻供养上师三宝尊,慈悲摄受赐予我加持:"俄当,格热,然那曼札拉,康 呢尔亚,答亚么"。(译者注:此为曼札偈咒语)

再次说明,我做出这一行为,绝无贪图名誉、恭敬、爱戴等自私自利的心态,而是清净的,虔诚的,如佛陀当年舍身饲虎一般,其他牺牲 的藏人同胞也是如我一般,为了真理和自由而舍生取义。

事实上临终之际,若有嗔恨心很难得解脱,因此我希望我能做他们的引导者,愿以此供养的功德和力量使一切众生未来获得究竟佛的果 位;并为国内外诸多高僧大德长久住世,尤其希望尊者达赖喇嘛丹增嘉措为了雪域政教永世长存:
雪山绵延环绕的净土
一切利乐事业之缘源
丹增嘉措慈悲观世音
愿其足莲恒久住百劫
(愿事业如日中天)
(译者注:此为尊者达赖喇嘛长寿祈请文)

愿恶缘毁坏教法者
业际颠倒有形无形
思想行为入恶劣者
三宝谛实加持永断除
(译者注:此为尊者达赖喇嘛所著的雪域祈祷文)

(愿此等善法等两偈,略)

殊胜之最发愿王
利益无边诸众生
圆满普贤行愿力
三恶道众尽解脱

达雅塔,班赞哲雅阿瓦波达呢耶所哈。(成就所愿咒,念诵了三遍)

呀! 诸多的金刚道友和各地的信徒们,大家要团结一致,同心协力,为雪域藏人未来的自由,为藏地真正成为我们自己的家园,为这样的曙光,大家要团结一致,为了这 个共同目标而奋斗,这也是所有献出宝贵生命的英雄们的心愿,因此无利益的一切行径必须要放弃,比如那些为了争夺草山而自相争斗 等。

年轻 的 藏人要努力、勤奋地学习十明等藏人的文化及理论知识,年老的藏人也要把自己的身口意融入到善法之中,大家要共同弘扬和发展我们民族传统的文化、语言、文 字、风俗习惯等,大家都要力所能及地,为了藏人的幸福和一切众生暂时获得世间圆满以至究竟获得佛的果位而多做善事,这非常重要, 祝愿大家吉祥如意!

我 还要告诉我的家人和亲朋好友、×××(译者注:提到一个名字但听不清楚):我身无分文,我的一切财产早已布施在佛法方面,请你们不要说这里有我的财产、那 里有我的财产,或者这里那里有我的东西。我什么都没有,我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和施主们请记住这一点。还有,希望我做担保的一些 乡亲、喇嘛、祖古的物品, 你们要按约定的时间如数交还。
自他三世一切善法回向给一切众生等,特别是在地狱等三恶趣的众生。

(殊胜之最发愿王等一偈,略。)

(此生三世一切功德一偈,略)

最后,国内外的所有法友们,请你们不要难过,请你们为善知识们祈祷,乃至菩提间我们未有离别。依怙我的老人们和百姓们也请如是发 愿,无论快乐与痛苦、好与坏、喜与悲,我们都要依靠上师三宝,除了三宝再没有依靠处,请你们不要忘记,扎西德勒!

译者注:

【1】图丹欧珠:1998年,在印度德里举行的绝食抗 议中国的活动中,流亡藏人图丹欧珠点火自焚牺牲,年约六十多岁。

 

大史记-香港这盘棋?

大史记-香港 这盘棋?
何巍总建筑师发表于2012-02-04 23:24
  前些天,国灿办开会了,太子出席。最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当然是会议重点。一个同学在国灿办工作,漏了点风,共12条,大家暂且看 看,如果不准确,以后来鞭尸:
  (1)今上指示,17+1大前,灿地不能乱。今上管巴务,太子管灿务。灿地一乱,对太子不利。干扰大局稳定。。。
  (2)灿地自由行,或会暂停一年。待更严格规范出台,再行此事。老共灭蝗,轻而易举。。。
  (3)和尚被警告了,职业技术学院会处理的。。。中央驻灿大臣作检讨了。灿办主任被点名批评。。。
  (4)灿人反映的内地孕妇赴灿产子一事,会用最严厉方式管制。办法会尽快出台。以后没蝗虫了。。。
  (5)此事已有西方、绿巴等势力卷入,背后有黑手。。。。披着普世价值的皮,分裂中国。。。
  (6)港独种子已埋下,大家都不说,心理都有数。。。毋须多言了。。。静观其变。。。
  (7)17年普选,形势会大变。要有最坏打算。。。驻军会增加。
  (8)发改委此次把金融中心定上海,定2015,赶2017之前。
  (9)央企驻灿总部,未来三年会尽量后撤到前海。IPO之类,都会逐步转移到深圳。
  (10)深圳驻京办未来事情爆多,广安门深圳大厦会客满为患。深圳是这次灿地事变的最大收益者。让中央重新思考深圳的定位。。。深圳 只做个灿地后花园,太亏了。。。
  (11)十年前深圳跑直辖,在灿府驻京办活动之下告吹。此次深圳把握机会,又有人重提此事,已在低调研究阶段。挺灿不如挺深。。。灿 地职能要逐步后撤到深圳。。。直辖是必然的。。。
  (12)12年LZY重新进入视野。。。。17年选CM都没关系。。。大家都习惯了。。。除了独立,灿务一切都会任其自然。老共不想 管这么多麻烦事。。。别添乱就行。。。原话。

替西藏祈祷

希望所有看到此文的朋友们,我们一起替西藏祈祷,愿天佑这片美丽的土地。

I hope that every one who is reading this article could bless for Tibet.
Bless for this beautiful land.

2012年2月3日星期五

胡景北:警惕方舟子韩寒案成为彭宇案第二

胡景北:警惕方舟子韩寒案成为彭宇案第二

2012年2月1日

新年元旦以来,方舟子和韩寒之争演化为一场网络大战。大战的焦点是韩寒的作品有无"代笔"。方舟子认定韩寒作品有"代笔"甚 至"百分之百"地有代笔之嫌。 而韩寒的立场则从最初的无一字一句有代笔转变成作品无代笔并以名誉受损为由将方舟子告上法庭。我对这场争论本身没有兴趣,但 由于代笔牵涉到包括我自己在内 的每一个写作者(而不仅专业作家),同时代笔违法的界限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分清,所以我认为法庭不应当接受这个诉案。当然, 我认为法庭不应当接受这个诉 案,绝不表示我认为韩寒输、方舟子赢,而只是表示我认为方韩之争本身不是一个违法不违法的问题,因此不是法律能够解决的问 题。如果诉求法律,法官便得对 "代笔"范围做出规定。但法官规定太松对打假不利,而假货假文章假学术目前被公认为国内的一大弊病;规定太严,对普通写作者 不利,对人们日常生活中常常会 遇到的代笔管制太多,人们只得知法犯法:这两者对将损害中国文化事业、损害人们的道德良知。

方韩争议的关键词是代笔。但双方都特别泛义地理解代笔,不但把整部作品、而且把对原作品的修改及润色都视为代笔,因此才有韩 寒的无一字代笔说以及方舟子的 百分之百代笔嫌疑说。但在日常生活中代笔是狭义理解的。只有整部或者主要部分不是自己写作但依然以自己名义发布的作品才被理 解为代笔。修改、润色、部分写 作不是代笔。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够说自己的文字完全没有经过别人的修改或润色。正因为此,天才如韩寒也不得不从最初 的无一字"代笔"退了回去。但 韩寒的"退"并不表示他的作品就是代笔。因为按照无一字代笔之说,这个世界大部分作品都是代笔,方舟子自己的部分文章也会有 代笔。一部作品、一篇文章要出 版,编辑多少都会做点文字润色工作;小学生写作文想让父母(过去是哥哥姐姐)先读,单位写总结想让同事看一下有无别字,所有 这一切都是广义的"代笔"。中 国有个著名的"推敲"故事。贾岛的诗句先是"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但又想改成"僧敲月下门",可犹豫不决,没料撞上了 韩愈,为他做了决定。这个在历 史上公认为美谈的故事,若对照方韩之争,贾岛就有了代笔。由此可见方韩之争的荒谬。

另一方面,狭义的代笔也不就是贬义词。代笔和造假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为他人代笔是从古到今的正常现象。古代的师爷就专职代 笔。即使到了今天,尽管大部分 人不再是文盲,尽管有电话手机,但文化和手机的普及速度远远赶不上写作数量的增长速度,因此代笔现象反而比古代更为普遍。从 大的方面说,国内如温家宝总理 的"政府工作报告",国外如奥巴马总统的"国情咨文"主要部分都是代笔者写的。从小的方面说,大大小小代笔公司的业务包罗万 象,比如中华代笔网就接受代笔 演讲稿、论文、公文、可行性报告、发言汇报材料、合同、诉状、贺词、书信、悼词、人物传记、电视专题片脚本等等。这还都是因 职业和市场交易而发生的代笔。 父母孩子之间、夫妻之间、朋友同学之间论情谊的代笔更为常见。在这里,一方愿意放弃著作权而做无名英雄,外人无从置喙。职业 和市场交易的代笔不是坏事,出 自情谊的代笔在大多数情形下更是值得提倡的好事;文字上互相帮助是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我们千万不要把 代笔妖魔化。就韩寒的例子来 说,万一韩寒真有代笔者,但只要双方愿意,只要代笔者和韩寒的合作产生了好作品,它对读者对社会就是好事,因为读者有了自己 愿意读的文字。其实,韩寒的作 品(除了参加大赛的以外)是否他个人独立完成与该作品署名韩寒之间不存在必然和必须的联系。外人尽可以猜测和怀疑甚而认定, 但韩寒没有义务回答这类问题。 不但如此,他应对这些质疑的最好方式是一笑置之。而他一旦正面澄清,事态就可能恶化,诉诸法律无济于事,因为法官也不可能对 此做出正确的判断;因为在法庭 上提出否证的义务在作家,但作家对狭义代笔指控的否认几乎不可能服人。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尽管代笔在大多数场合是好事,但在必须由署名者本人完成作品的场合,狭义的代笔是不许可的。例如学生的作 文,研究生的论文等等。这些作 文论文若由家长或配偶或枪手代笔,便成为"造假"。不过,这样的造假很难确证,因为产品本身是合格的。所以,学校需要学生本 人到场的考试,研究生本人到场 的答辩,社会上各种考级考证也要确证参加者是否本人。除了这些场合之外,在大部分情形下,包括韩寒的情形,广义和狭义的代笔 都不是问题。即使小学生的作 文、研究生的论文,广义的代笔不但许可,而且应当提倡,应当让贾岛、韩愈互相切磋的传统永远保留下去。相反,如果法官把代笔 当成问题,尤其把一篇文字是否 有代笔当成问题,就可能出现彭宇案的后果。当年的彭宇案如果放到网络,网民也会分为两派,一派认定扶人者为肇事,一派认为扶 人者不大可能是肇事者。很遗 憾,彭宇案的判决结果与社会对扶人的倡导相悖。方韩之争牵涉到社会对文字上互助切磋的倡导和对文字作品打假的倡导,因此比彭 宇案更为复杂。法院判决将从法 律角度对代笔范围做出规定,而这样的规定本身无论宽窄,都不适合规范人与人之间的文字互助道义关系,所以,我认为法庭即使接 受韩寒上诉,也不宜对代笔关系 做出任何明确规定,以防范出现新的与社会道义相悖的判决。

2012年2月2日星期四

曹长青:韩寒,中国文坛的最大骗局?

韩寒,中国文坛的最大骗局?

最近这两年读到大约有七、八篇海外网站上转载的韩寒的杂文。那些文章不能说有
什么深刻,行文 也往往不够完整,层次也经常混乱,但他敢于嘲讽时弊,文字也
时常有些幽默调侃,表达了中国百姓的怨气、不满,对激起民众的反抗情绪起到了
一种独特 的擦边球 作用,尤其是他那么年轻,所以我是满欣赏他的。去年台湾那
个妖婆陈文茜骂他,我还在台北《自由时报》写了篇专栏抨击陈文茜,也有意让更多
的台湾读 者了解韩 寒。

但看到他那三篇"论革命/民主/自由"的文章后,顿感其观点既错误又陈腐,所以写
了篇文章批驳("从梁启超到韩寒")。在撰文时就有 点纳闷,怎么韩寒的"新三
篇"文字这么平庸,甚至"没一个干净利索的句子,更不见任何昔日的小幽默,连年
轻人的清新都不见了。"只好自我猜测, "看来真是 逻辑一糊涂,文字就浆糊
了。"对韩寒从思维到行文的自我矛盾也没多想。

最近读到麦田等人的质疑博文,指出韩寒的文章可能"有人代笔",于 是再回头看
一遍韩寒那"新三篇"。可不是吗,这三篇从行文到思维/心态,也不像个喜笑怒
骂,满不在乎的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写的,反而像一个老成持重 的、有我 们这一代
人经历的、心有余悸的、精明圆滑的人写的东西。再顺着那些质疑文章,去搜了一
下韩寒当年的获奖文章、他父亲韩仁均写的《儿子韩寒》、其他 一些对韩 寒的采
访、报导,加上最近网上一些对韩寒文章的质疑等。读完之后,几乎无法不得出
"少年写作天才韩寒"基本上是个骗局的结论。

这个结论大致上是从这五个方面得出的:

第一,从文本分析。使韩寒当年一举成名的获奖文章"杯中窥人"以及先前参加初赛
的"书店""求医",还有他的长篇小说《三重门》(我只看到节选) 等,无论从思想
上,心理上和行文上,都明显不是出自一个不到17岁的少年之手。

第二,韩寒、其父韩仁均,以及其他人关于韩寒的回忆文章等,显示太多矛盾、疑
点、硬伤。这些佐证上述作品不是韩寒之作。

第三,16岁语文很差的中学生写出20多万字长篇小说的不合理性。关于他"本人"写
的小说,关于文学,韩寒在电视访谈中什么都谈不出,整个一个 "一无所知"。

第四,麦田的质疑引起的联想:这世界上还没听说一个可以拿到全国名次的运动
员,同时能成为那个国家最有名、最有人气的作家。韩寒真的是体力、智力 超人吗?

第 五,韩寒对麦田等人质疑的反应和回答近乎气急败坏。这不仅太不正常了,也
和去年他面对陈文茜的贬损却表现得超斯文简直像两个人。而且那种连威胁带 谩
骂的激 烈的反应,好像小偷被抓个正着。更重要的是,韩寒父子的回应(我认为
基本上是韩父一个人写的),绝大部份非常笼统,没有任何说服力。导致我更相信
自己和其 他一些网友的质疑。

如果韩寒这个"少年成才"的故事是编造出来的,如果韩寒是靠欺骗起家并达到今天
的影响力,那么他文章思想内容的对错、水平就完全不再是一个值得讨 论的问
题。下面我就从上述五个方面详细探讨一下。

首先,从文本分析。我在网上找到韩寒的成名作"杯中窥人"。那是他参加上海《萌
芽》杂志社主办的首届"新概念作文比赛"的命题作文。由于得到一等 奖,所以当年
还不到17岁的韩寒一举成名。

"杯 中窥人"涉猎广泛,提到列子、老子、李白、胡适、李敖、钱钟书,吴宓、叶
公超等人及文章,还引用明朝晚期的记录名人语录的《舌华录》这种相当冷僻 的
书。该 文不仅提到中国古代名人,还说"也读过大量批评、赞扬美国的书",甚至
秀了个拉丁词。这对17岁的韩寒的不可能在于:

1,一个能在16岁 以前涉猎那么广泛的人,必须是个非常勤奋的小书虫。但从韩父
的《儿子韩寒》一书来看,其中没有任何他自幼就博览群书的内容;而且韩寒一直是
个贪 玩、不用功 的孩子。即使一个自童年起刻苦读书的人,在自家书房写作(有
资料可查),在一个小时内想到这些内容,并组织在一篇文章里,都不是件容易的
事,而韩 寒当时是 在闭门监考下,独自手写命题作文,能记得(默写)、并用引
号准确地引用冷僻的古书,这几乎没有可能。

2,当然,韩寒可以是个记忆天才、背 诵天才,但17岁的他,能够思考、理解并在
文章中运用那些引言也是基本没有可能的。虽然那篇文章实在并不高明,后半部份
更是不伦不类,但文章表现 那种对社 会因有了阅历而产生的不满、厌烦和犬儒心
态,完全不是尚未涉世的年轻人所应有的。这不仅跟韩父笔下的少年韩寒,即使跟
今天的韩寒(从他接受采访时 的言谈来 看)都有很大距离。我这里特别强调的
是,该文所表现心态、思维方式,完全不是少年的!

3,即使一个读了很多古书的少年,也很难想像用半文 半白的句式作文,如"读之
甚爽,阐之未尽,品性如钢,君子固穷,倘若,照戮不误……"等等,更何况韩寒说
他没读过四大名著。当然,没读过多少古书 的人,多 读点武侠,也可能造出上述
句子,但那些成年人才使用的句式,展示的心理成熟度,它和"气盛的少年"那种说
话句式是非常不同的。

另外,初赛 时韩寒投寄的两篇文章《书店》和《求医》,也完全不像出自17岁的少年
之笔。其原因和我对《杯中窥人》的上述三点感觉一样,不再重复。尤其是文章 所
表现的 时空环境、感觉,更不是韩寒那一代人的,而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对此有
其他高手做了很令人信服的分析,可上网查阅。

除了文本上的明显问题之 外,那次作文考试技术层面的问题更是一目了然。据报
导和韩寒父子的描述,当时的情形是:《萌芽》编辑李其纲把一团纸(而不是文中所
说的布)扔进半 杯水中, 说这就是作文题目。于是韩寒就自己想出了一个题目
"杯中窥人",随后写出了一千一百多字的高谈阔论"人出生就被扔进社会染缸"的文
章。这是有三个 小时的考 试,但韩寒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完并交卷,放弃了后两
个小时。

我设想了一下,如果我去应试,面对这么一个做作的"怪题",能否在一个小时之
内写一篇涉猎这么多内容的文章?你可以说韩寒是天才,但作文是靠知识积累和生
活经验等而完成的一个创造过程,不存在凭空而来的灵感。我是写了几十 年文章
的 人,也被称为"快手",但"快"是假的,表面的,每篇文章背后都有几何倍数
的、读者看不见的思考立意,谋篇布局,层次结构,文字推敲等过程。而在 一小
时 内,别提构思、用手写,即使今天在电脑上写,还可以迅速上网查资料,也是
很难完成的。

而韩寒不仅在一小时内"写出来"旁征博引、谈古论今 的文章,更"高级"的是,考
方给三小时,考生却只用三分之一时间就交卷了。任何参加过考试的人都知道,要
尽量使用给予的时间,反覆修改检查,以期 达到最好 成绩。对这个韩寒父子花了
200块出租车费赶去的、涉及到是否得"一等奖"的关键一战,韩寒怎么可能如此草率?

韩寒自己说,他经常写错别 字,那起码也要花时间检查一下是否有错别字吧?更
别提任何作文的人都知道,"文不厌改",哪怕"两句三年得"的唐诗宋词们,仔细推
敲起来,也还有 修改的余 地呢。我自己的文章,经常是改过好多遍之后发出去还
发现错字、不满意的句子,或者凭记忆却忘记核实的引述等等,于是赶紧找编辑改
正。发过我文章的 每一个编 辑(当然转载者除外)都遇到过我发稿后一次、再次
要求修改错误的问题。而一个不到17岁的孩子,参加一个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写作
比赛,就这么草率 地一个小 时就交卷了?如果这么不在乎,就不会那么紧张地赶
去考场,甚至压根不会参加这类比赛。

所以,韩寒这个迅速交卷的举动本身,无法不令人推 测:这个作文的题目很可能
是韩寒事先知道的,而且由他父亲事先写好了,所以才不需要用完三小时来字斟句
酌,更不需反覆修改,就可这么轻松地"一挥 而就"。 而且,韩寒自己说,他不会
默写,学校的默写考试,他经常由于默写错误而得负分,后来就用拒绝默写来得零
分。所以这篇东西,很可能连现场默写的都不 是,而是 "事先"写好的。

第二,就这场考试,以及韩寒经历,韩寒本人、其父韩仁均,还要其他人的回忆文
章等,显示太多矛盾、疑点、硬伤。这些佐证上述作品不是韩寒之作。

在麦田质疑《萌芽》编辑李其纲和韩父可能串通泄题之后,李其纲立刻在"对一种诽
谤的严正声明"一文中反驳说,"事实是直到最后一分钟我才知道评委 们决定授权
给我出题",以此证明不存在泄题问题。

但根据《萌芽》主编赵长天的回忆文章,"提出搞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是《萌芽》的编辑
李其纲"。点子是李其纲出的,由他出题也明显顺理成章。他强调最 后一瞬间才知
道这回事,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另外,据赵长天的文章,"上午11点,韩寒才赶到了组委会所在的宾馆。这时,题
目已经公开了……"。这语气显示,在韩寒到之前,已有了题目,并不 是李其纲说
的,韩寒父子到达之后才临时出的题目。

韩 寒在反驳文章中说,"我的父亲和李其纲先生直到现在都不认识。"李其纲则
说,"事实上,直到今天,即使韩仁均先生站在我面前,我也得问一句'你是
谁?'" 意思是他们从未见过面,韩父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韩仁均本人在1月27号
的韩寒博客里强调,"出题的老师叫李其纲是我后来在有关新概念作文比赛和 韩寒
的补 考的新闻报导中才知道的。"

这三个人都刻意回避了韩父和李其纲见过面这个事实。而韩仁均在《儿子韩寒》中是
这样介绍当年陪儿子去考场、并见到李其刚的情形:

"就 在一间客房里,作家、《萌芽》编辑李其纲受委托即兴出了一道补考韩寒的试
题:他随手将一张纸捏成一团,然后将它置入一只盛有半杯水的漱口杯中。这 与
其说是 考题,还不如说是谜语。面对'谜语',我在一旁为韩寒担忧:这样一个题
目,能发挥出一篇什么文章呢?韩寒思考了一会后,在稿纸上写下了标题《杯中 窥
人》, 显然他已经思考好了这'谜语'怎么去'猜'。此后,评委和《萌芽》的工作人员
吃中饭去了,留下一位叫林青的编辑监考。我则出去给韩寒买点心。"

就 算韩父和李其纲以前不认识,但常理判断:由于是只有韩寒一个人参加的复
赛,韩父陪同,到场怎么也得跟那个亲临现场出题的人打个招呼。即使这点不存
在,那么 韩寒在几个小时后就得了一等奖,在当天的发奖会上,韩父和李其纲怎
么也得招呼一下,表示一下感谢等等。刻意回避他们见过面这个事实,不让人感觉
在 什么方面 有点心虚吗?

而且,对这种李其刚称为"行动艺术"的含糊题目,韩寒不仅 "思考了一会",就在
稿纸写下标题"杯中窥人",而且从原稿(照片)来看,几乎没什么修改涂抹,首页
只涂掉两个字,一处增字,稿纸上干干净净。韩寒真的那 么天才吗?另外,稿纸
上没有《萌芽》编辑部字样,不是杂志社稿纸,而是普通纸张,这也为"事先准备好
的文章"或"临时换的稿子"提供了质疑的空 间。

在 麦田等人的质疑出来之后,赵长天表示,"补考全过程我都在场。而且还有很多
著名作家教授都在场,全程都在考场。"这明显不是事实,他忘了自己以前 在回忆
文 章中也曾写过和韩父文章相吻合的一个重要情节,那就是韩寒开始作文之后,
除了留下一个编辑"监考"之外,其他人都去吃饭了。赵长天今天为什么要刻 意补
编一 个自己"全程都在考场"的故事呢?

这里有没有几个人合伙参与造假?不得而知。有一个《萌芽》女编辑(胡玮莳)给韩
父打电话通知韩寒复赛, 也是质疑点之一。但无论如何,他们起码是没有就评委
"怀疑"韩寒写作能力一事再仔细做复查。很可能因为《萌芽》杂志社急于要靠"制造"
天才来摆脱 困境。据 赵的文章,"我接主编的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当时也找了
市领导,市委副书记出面找上海《新民晚报》,他们答应每年给《萌芽》30万块钱,连
给3年 (最后给 了5年),这样解决了发工资的问题。"最后是中学生"新概念作文
比赛"救了这本杂志,使它发行量上升,后来达50万册。

所以,即使当时有评委对韩寒文章表示怀疑,也不会真追究。当然,如果这种推断
属实,那么他们今天更不会承认,因为这是《萌芽》的发迹之源,这一 挖,岂不一
长串的问题都挖出来了?

第三,15岁语文很差的中学生写出20多万字长篇小说的不合理性。为什么对自己的
作品那么陌生?

据 韩父的《儿子韩寒》,韩寒一直语文不好。但常识是,能在一小时之内写出那么
老道作文的孩子,初、高中那点语文课,实在太是小菜一碟了。他应该不费 吹灰
之 力,就可以成为语文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更不合常理的是,语文那么不好的孩
子,居然在初中时就写出长达2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三重门》。

韩父说《三重门》是韩寒在上初中时写的,韩寒则说是在上高一时花一年多时间写
的。无论初中、高中,在一年之内,在要完成学校的功课、作业的情况 下,写出
需要构思故事、塑造人物、编织情节的20万长篇小说,而且还写到这种水平:

该 书编辑、作家出版社袁敏写道: "《三重门》的行文似有《红楼梦》的格局,它的
用笔又有《围城》的韵味,它的语言藏龙卧虎、吸古纳典。……一个17岁的少年对社
会、对人生、对世事、对周 围的一切,常能发出一些深刻独到、直抵要害的见解
来,那份智慧、那种敏锐,足以让成年人都汗颜。……"

这是没有可能的。无论他是上课时写的,还是下课时写的,还是24小时都不睡觉写
的。这都是根本做不到的!任何一个真正写作的人都不会相信的。而且 韩寒还表
示,他从未看过四大名著。没看过《红楼梦》,却能拉出《红》的格局,还能吸古纳典?

它 的不可能性还有一个他父亲自己写的佐证:在《儿子韩寒》这本书里,韩父介绍
说,"1997年春节过后,当时韩寒念初二第二学期……我带韩寒去图书 馆办了个
证……在那里,他接触到众多的少儿报刊。也就是那几次有限的阅览,使韩寒对他的
同龄人的总体写作水平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并使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 想法。他
说:那些少儿报刊上的文章写得太滥太幼稚了,我完全可以比他们写得更好。"

这段文字(以及韩父的整本书)清楚地表明,在1997年之前, 韩寒没有任何博览
群书的痕迹,如果有的话,完全不可能再去看什么少儿报刊,他会扫"一"眼就不屑
一顾。一个在97年还流览"少儿报刊"的人,两年 以后已经 能在文章中熟练引用列
子、老子、李白、胡适、李敖、钱钟书,吴宓、叶公超等等,真是只有鬼才相信。

更重要的一点:1997年,应该是韩寒 正在写《三重门》的时刻,而《三重门》里,早
已旁征博引了许多东西。韩寒自己说他没看过四大名著,但在《三重门》第一章里,
就评论了《红楼梦》 《水浒 传》,以及《尚书》《论语》《左传》《怵济传》《史记》《战国策》
等等。不是引用其中个别字句,而是"评论"!

在网上读到《三重门》的片 段,以及韩仁均在《儿子韩寒》中引用的章节,更完全不
信那是出自一个17岁少年之手。并不是因为其文字好(事实上文字很差!),而是
说话的口吻和 所展示的 思维、心态,整个儿都不是少年的!举一个比较典型的例
子,书中有一段用"妓女"比喻家教,是这样写的:

"教师不吃香而家教却十分热火,可 见求授知识这东西就像谈恋爱,一拖几十的就
是低贱,而一对一的便是珍贵。珍贵的东西当然真贵,一个小时几十元,基本上与
妓女开的是一个价。同是赚 钱,教师 就比妓女厉害多了。妓女赚钱,是因为妓女
给了对方快乐;而教师给了对方痛苦,却照样收钱,这就是家教的伟大之处。"

写《三重门》时,韩寒只是一个15、6岁的少年,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对女性正处
于朦胧的欣赏、喜爱、渴望接近的清纯状态,不可能会产生中年男人 那种对妓女
的"欲用却厌"心态。而上述这段文字,显然是中年男人的心态和口吻。

韩寒辩解说,"如果一个1958年出生的人能假装一个1982年出生的人写文章,并获
得同龄人很多年的喜爱,稍有常识就知道这不可能。"

韩 寒这话简直外行到家了。一个明显的事实是,绝大多数的儿童文学、寓言故
事,都是成年人写的,而且以中年作者为主。像狄更斯以少年男孩第一人称写的
《大卫. 科波菲尔》、《远大前程》等,都是他中年以后的作品,把少年的心理、言行
描写的栩栩如生,根本不是《三重门》那种成人口吻和世俗。马克吐温的《汤 姆历险
记》《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等也都是他中年时代写少年的故事,一百多年来都倍
受青少年喜爱。当代著名的《麦田守望者》、《苍蝇王》等等,这种例 子数不胜 数。
韩寒居然说出那么外行的话,这更让我怀疑他的文学底子。

成年人可以模仿少年口吻,道理非常简单,成人经历过少年时代。而少年模仿成人
就难到几乎不可能。在音乐、甚至科学方面都可能产生少年天才,但文学领域,对
思想、心理、情感、语言运用等几个方面,都必须有基本的成熟度。我对 文学"少
年天才"一说绝对持怀疑态度。在美国,也有华人少年写出英文长篇小说的报导,
但我基本认为那是父母在作弊。

韩寒说,"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文学的快乐就是可以把自己藏起来。"但他或许不知
道,成人完全有可能把自己"藏"进一个纯真的孩子里,因为那可能是 他(她)曾
经的、想像的、或者一直渴望成为的自己。但少年要把自己"藏"成一个"老神在在"
的成年人,那是装不成的。

另 外一点,大概由于书中有些触犯时局的地方,出版社编辑让韩寒修改,令编辑
惊讶的是,韩寒"对小说的修改既完全地保留了自己,又让你觉得你所担忧的 某些
东西 他已极有分寸地做了处理。"对哪些会触犯禁忌,一个16岁的孩子本来就不会
怎么懂得,更怎么可能"极有分寸"地处理,跟当局打"擦边球"?这种事 情是成人
才会有那种心计。

还有一个足以令人质疑的就是,在2000年中央电视台"和韩寒对话"的节目上,韩寒
就自己的作品,文学上的成长过程等, 完全是"无言以对,无话可说。"甚至连为
什么起《三重门》这个书名,韩寒都答不上来,说他"忘了"。在提到他书中的女主角
苏珊时,他也回避了。当 场一位女 观众毫不客气地指出,韩寒对此"手足失措,
像只烤鸡",那笑都"有点惨,有点尴尬"。但在后来杨澜的采访中,谈到赛车、打球
什么的,韩寒可是侃侃 而谈。

那 么到底谁是《三重门》的真正作者?韩寒最近回答说,"这本书在创作过程中,坐
在我前后左右东南西北中发白的同学们都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几乎是写一 页给要
好 的同学们传看一页的,尤其是我的同桌陆乐,他是头第一页看着我写到最后一
页的。"而且,韩寒在1月25日的博客中更宣布,他准备在4月1日推出该 书手稿,
以证明他本人是书的作者。

这好像是很"有力的证据"。但且不说韩寒无论当年还是现在,手抄一遍这本书也完
全做得到,更何况,这里有个很值得重视的环节:韩寒父子俩的字体很 像。在《儿
子韩寒》中韩仁均写道,他曾在韩寒的休学书上签字,结果校领导以为是韩寒自己
冒签的,因为韩父的字很像韩寒的字。

韩仁均的一位医界女友(她的长篇纪实被韩仁均修改刊出后被中央电视二台拍成专
题片)也在"韩寒的父亲韩仁均"一文中写道:"许多熟识韩老师的朋友 都知道,韩
寒的字与韩老师是极像的。"

以此来看,如果小说是他父亲写的,韩寒拿给同学们看,说是他写的,同学也不会
识破。同样,既然父子俩的笔迹很像,那么韩寒堆出多少当年的"手 稿",也不能
证实那是出自他的手。

第四,麦田的质疑引起的联想:这世界上还没听说一个可以拿到全国名次的运动
员,同时能成为那个国家最有名、最有影响力的作家。韩寒真的是体力、智 力超
人吗?

我 以前唯读过韩寒为数不多的杂文式的、比较短小的博客,只知道韩寒还是个不
错的赛车手。以为一个二十几岁年轻人写写博客,业余喜欢玩车,没有什么不 正
常的。 但刚看了百度的介绍才大吃一惊:韩寒自2000年后,每年都有书出版,其
中包括七部长篇小说,十部文集,一本杂志。而且,自2003年以来,不仅 每年都
参 加赛车,而且每年都拿到名次,多是冠、亚军。而且他还填歌词,做唱片,导
电视广告片等等。

这样一份"成绩单",我完全不相信!谁能在全世 界找到任何一个类似的例子:一
个国家的著名运动员同时还是一个多产的畅销小说家和政论家。因为这是两个完全
不可兼跨的专业领域。运动员需要大量训 练,主要 注重技能和体力等,是"动"的
艺术。而写作是需要"静"的,需要大量阅读和思考,还要勤练笔头。两者所关注的
重心、尤其是所需要生活状态,完全不 一样。它 要求的,绝不仅仅是体力、精力!

韩寒在2007年对《南方人物周刊》表示,他一年大概有十二、三场比赛。在三月到十
月,一个月有两场,一 个月有两周基本上都花在比赛上。这样一个日程表,还要
几乎每年出一部长篇小说、一本文集?哪一个真正的写作者能相信?我自己写作再
清楚不过,哪怕 仅仅是出 差几天,写作效率就立刻直线下降,因为离开了一种氛
围、一种心绪、一种思考状态,要想制造出像样的文字作品,是近乎没有可能的。
而我出差的范围、 参与的活 动,还都是和自己写的东西有关的。而韩寒则需要完
全进入另一个和写作完全不搭界的领域!在三天两头到处跑地赛车的情况下,还源
源不断地出文学作 品,成为中 国最有人气年轻作家。这种"天才"真是只有中国有!

第五,麦田对韩寒在赛车期间还写作的质疑完全有理由。但韩寒的反应和回答则是
气急败 坏,甚至连人家妻子、自己幼女都拿来用非常流氓的语言消费。这不仅太
不正常了,和电视上那个害羞、含蓄的韩寒简直两个人,也和去年他面对陈文茜的
贬损却表 现得近乎做作的斯文完全不同。另外,那种虚张声势的2000万追查、连
威胁带谩骂的失态,完全像小偷被抓个正着的恼怒。

按说,韩寒是公 众人物,被质疑、批评、讨论,都是正常的。如果作品不是他父
亲代写的,那就应坦然、理性地回应质疑,回答问题。而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反
应,更说 明,那些质 疑触到了"痛处"。但迄今为止,韩寒父子的回应(我认为基
本上是韩父一个人写的),绝大部份非常笼统,没有任何说服力。导致我更相信自
己和其他一 些网友的 判断。

"韩寒"曾是他父亲韩仁均使用过的笔名,所以对韩父来说,把自己写的东西用"韩
寒"的名义发表大概没什么心理障碍,反正连韩寒本人 也是他的"作品"。 在麦田
的文章刚出来的时候,我觉得署名"韩寒"的东西,很可能是韩寒和他父亲两个人写
的,也就是两人分头写,都用韩寒的名字发。但看了韩仁均的自我介绍, 他的《儿
子韩寒》,以及更多署名韩寒的东西和他们父子俩的背景、经历之后,我的判断
是,署名韩寒的东西(包括最近"韩寒"反驳质疑的博客文章), 基本上都 是韩仁
均一个人写的。韩寒的写作团队,大概只有韩仁均一个人。韩寒基本上不会写什么
文章,最多能把他随便的谈话写通顺。韩寒参与的,是明星宣传效 益部份。

那么,韩寒的"少年天才"故事,到底是不是一个骗局?韩寒到底能不能写东西?我
想到起码四个方法可以说服质疑者,也真正有效地给韩寒"平反"。

1, 给韩寒一个作文考试。不要只是一个人出一个题目,那谁都可能卡壳。让10
人,来出10个题目,让韩寒任选一个做。不要只是一个小时,给他5个小 时,在有
真 正监考的情况下写。这样一个宽松的条件下,会作文的人,怎么也能整出篇说
得过去的东西。而不会写的人,你给他十个小时,也是写不出来的。

2,把韩父和韩寒真正隔开一段时间,保证没有网上串谋,看韩寒的博客写得怎么
样,能否再写本小说出来。

3, 找一些有公信力的记者和文学评论者,一起对韩寒做一次电视直播的访谈。不
可事先给他题目,就谈署名韩寒的那些作品内容,看他对自己的作品熟悉到什 么
程度。 但这恐怕也有难度,因为韩寒博客宣布"原则上不接受当面专访"。为什么
不接受?是不是不敢接受?一般写作的人,对自己的"亲手写过的"作品都是了 若
指掌, 遇到有谈的机会,都会如数家珍般地愿意谈。但在网上目前能找到的韩寒
的采访,就文学,他几乎一律是不回答,基本保持沉默。韩寒这种做法,一反全世
界作家的 常态。

4,如果上述这些韩寒拒绝做。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任何一个购买过韩寒作品的
人,把韩寒告上法院,起诉作品不是韩寒本人写的,自己 被欺骗,韩寒要负法律
责任。那么在法庭上,韩寒就必须回答、必须展示,为什么作品是他写的,什么时
候写的,怎样一个写作过程等等。如果韩寒是真实 的,他应 会愿意接受这个挑
战,接受任何能还自己"清白"的、赢回信誉的法律程式。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不去做的话,我有理由相信:

韩寒是他父亲韩仁均的"面具",韩父是韩寒的"魔手套"。

2012年1月27日于美国

房宁:阴谋存在,阴谋论存疑

阴谋以及阴谋论是人们经常提及的话题。在现实社会生活中,阴谋是存在的,但用阴谋论来解释社会现象和社会进程,在多数情况下则是不成立的。


  何为阴谋论

  所谓阴谋论,如阴谋论者所认为的那样:某些社会现象、社会进程是为背后的一个"阴谋"所控制的,即某个小集团制造的特色机制影响甚至控制了大的社会进程。

  一般来说,阴谋论有两个特征:首先,社会是被某些秘而不宣的因素所控制的。社会科学理论是对社会现象的主流解释,而阴谋论则认为社会现象背后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而不宣的力量和机制,它们并不为现代社会科学所认识并决定着社会进程。换言之,阴谋论往往对社会科学通行理论或观点不以为然,喜欢标新立异。


  其次,阴谋论实际上是在强调单一机制对社会系统的控制。以在欧洲曾一度十分流行的反犹主义为例,"二战"前德国纳粹党人认为,世界的不平等、不公正现象是犹太人造成的,一个犹太人的小集团控制了整个世界。因此,他们提出要消灭这个种族,从根本上消除世界的灾难。这是一种十分典型的阴谋论。


  阴谋论何以长盛不衰

  反犹主义与法西斯主义思潮,都已经被历史证明是错误的。但即使这样,阴谋论总是长盛不衰的。这种社会现象,可以从认知规律和社会心理两个角度来理解。

  从认知角度看,阴谋论总是倾向于将复杂事物进行简单化的解释,只要是事物超出了人们已有的认知范围,就可以一言以蔽之"阴谋",用阴谋来解释一切认识不了或令人困惑的现象。世界复杂多变,重大的社会现象与历史进程背后的原因通常是复杂的、多方面的。但问题人群中的大多数人是不具备专门知识和科学思维能力的,一个简单的、单一性的解释是最容易让他们接受和"理解"的。不幸的是,还有一个规律,即在各种简单化的解释中那个最简单的解释,往往是最容易被接受和最受欢迎的。所以,当有人说他能让人们"把吃出来的病再吃回去"的时候,很多人便趋之若鹜了。

  所谓的科学思维,主要是指人群中少部分人所具有的那种认识事物潜在前提的认知倾向和能力,也就是俗话说的"有脑子"。而阴谋论之所以流行,其认知方面的关键因素要人为地设置一个前提,一旦人们接受这个前提,进入其预设逻辑,就会被其中环环相扣的推论所俘虏。阴谋论总是封闭性的循环论证,无论对其前提和细节都不能反诘和追问。一旦进入阴谋论设定的逻辑体系,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是,阴谋论之所以不正确往往是因为其逻辑前提是片面的或不正确的,它为论证其目的而舍去了其他相关因素与前提,把认识狭窄化、筒视化。而这又正好符合了大众认知特性,不具备科学思维能力的人的认知特点正是不容易意识到每个事物都包含的潜在前提。

  现代选举运动,从一定意义上讲,就是这种大众认知心理现象的产物。选举,一人一票,从理论上说是个人意志的自由表达,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不存在现代选举运动了。现代的选举运动是建立在个人的意志和表达是可以操纵的前提上的。如果真的是个人意志的自由表达,而公众意识又是不能被影响的,个人行为是不能被控制的,那么现代选举中巨大的资金投入、大规模的竞选运动岂不是在浪费?!现代选举本质上是一种政治营销,和商业营销的原理是一样的,就是把"产品"推销给"消费者"。而之所以可以"推销",就是因为只要手段得当,超过受众的阀值,受众就必然接受。根据西方政治心理学的研究,一般认为具有独立判断能力、行为不易受到外来影响的选民不会超过全体选民的四分之一。

  因为多数人不具备科学思维能力,大众易于接受简单化的认识,所以阴谋论将会永远存在。

  关于阴谋论,还可以从社会心理的角度来加以认识。如果说,大众认知心理的状况为阴谋论提供了认识论的可能性,大众的社会心理则为阴谋论提供了动力和需求。

  阴谋论是满足社会情绪宣泄的一种社会需求。人们在生活中总会碰到不如意,特别是普罗大众、社会下层群众。当他们有不如意、不满的时候,就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他们要找到导致不如意的原因。寻找的方向有两个:一是自我归因,一是社会归因。不如意越多、越经常化的人群,易于归因于他人和社会。也就是说,它们需要找到自己以外的原因,干脆说要找到一个"敌人"。迁怒他人,正好可以把自己从内心里解脱出来。阴谋论,是满足这种大众心理需求的好材料。

  从历史上看,当社会问题增多、社会不满情绪增长的时候,往往也是阴谋论盛行的时候。20世纪30年代世界性大萧条就曾为反犹主义提供了动力。而当社会稳定发展的时候,经济状况良好、人群关系融洽、社会情绪乐观的时候,阴谋论则会处于相对的低潮,甚至暂时销声匿迹。


  阴谋论是精英阶层的阴谋

  阴谋论的流行看似是大众的问题,与大众的认知能力、社会意识有关,但制造或者说阐述阴谋论的人恐怕多数是社会的精英人士,即具有制造思想能力的人和拥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阴谋论对于社会的精英和大众都是一把双刃剑。对于具备一定专业知识,认知能力超过于社会平均水平的精英阶层来说,阴谋论可以说是一种嘲弄。作为专业人士及其阶层其立足点之一是其专业与职业,而现代科学知识又是其专业与职业的基础。阴谋论超越专业与科学知识,普罗大众一听就懂,专业与科学知识被束之高阁,专业人士尴尬失语。但在尴尬之余,我们常常会发现,精英阶层往往对阴谋论保持缄默,表现出很大程度的"宽容"。难道说这是精英阶层应有的风度和气质吗?未必。这里恐怕也要陷入另外一个"阴谋论":尽管精英阶层会因为无法提供正确合理的解释以破解阴谋论而感到尴尬,但无须讳言,阴谋论也是影响和控制大众的一种手段,而且比那些十分费劲的科学理论、合理解释更廉价、更有效。如果能够利用阴谋论影响和操纵舆论,精英阶层又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大众阶层而言,阴谋论一方面适合其认知能力和水平,又能宣泄情绪,自然可以从中获得满足乃至狂欢。另一方面,阴谋论当然也是对大众的愚弄。不用科学和教育满足大众的认知和心理的需求,而用阴谋论的方式为其提供娱乐,不仅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终究还是一种愚弄。


  阴谋论抑或成为社会思潮

  现在人们在议论2008年以来遍及世界的金融危机是西方某些"金融大鳄"的阴谋所致。虽不能冠之"阴谋论",但还是有些偏颇。当今世界金融体系,无论是汇市、股市乃至期货、期权市场,其规模之庞大、运行之复杂,都不是任何一个政府、资本集团乃至国际组织所能控制的。在世界金融市场上肯定有各种各样的阴谋,但这并构不成"阴谋论",即单一集团、单个的阴谋掌控整体进程。相反小集团倒会为大进程所左右。小集团在制造"阴谋"的同时,更要顺应"大势",即要通过利用综合因素达到自身目的。这样一来,"阴谋"也就成了"阳谋"。

  阴谋可以成为某种社会思潮的推动力量,但不是全部。如果一种思潮是靠阴谋推动的,恐怕很难算得上"思潮",至少算不上大的社会思潮。观察历史上的社会运动,法西斯主义思潮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建立在反犹主义阴谋论的基础上,但并不是全部,法西斯主义有更广阔和深厚的社会基础。现在西方也有不少人在制造关于中国的"阴谋论",如中国的贸易、产品、技术、投资等等都有阴谋,也许这会推动某些反华的社会思潮。但这些阴谋论,更多地是在煽动社会舆论,而真正与中国打交道的是那些企业与政府,它们可不能拿阴谋论及其舆论自欺欺人了,跟中国该怎办还得怎办。阴谋论也许需要代入到一定的社会情境之中,才能助长某些社会思潮的进程。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本文由人民论坛记者韩冰曦采访整理)


作者:房宁,来源: 人民论坛政论双周刊


魏英杰:对韩寒事件表个态

开学了,许多大V纷纷就韩方事件表态,收心回归工作。虽说我的工作就是看新闻热点,然后写点不痛不痒文章,不过也表个态吧。作为疑似骑墙 派,有人可能会认为其中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但这是我真实的看法。

 

1,我支持麦田、方舟子、mad(疯了)等人对韩寒的质疑。

 

这 首先是对批评精神的肯定,没有批评就没有正常的舆论;其次,十几年来对韩寒多少存在夸大和神话之处,如路金波的"天才说",王小山、梁文道的 "鲁迅说", 虽说这未必是韩寒的问题,但与韩寒休戚相关,韩寒有必要面对这些质疑;更重要的是,韩寒是公众人物、名人、偶像,也从这个身份中获取巨大利 益,并对大量受 众形成影响,因此他应承受相应的和相关的批评质疑。

 

2,我支持韩寒通过打官司解决这桩疑案。

 

言 论自由是一种权利,打官司当然也是一种权利啊。不能说我批评你是对的,但你打官司就是欺负人了。这是"江湖规矩",或者说只有在道德层面上站 得住脚。但从 法律角度,打官司是每个人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途径,这怎么就不行了?特别是,韩寒是否由人代写,打口水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无论谁占上 风,当事人都可 能遭受名誉损失,而打官司或许没法解决所有问题,却可提供一个法律的说法。这桩官司还有个好处,可以让参与各方进而关注言论自由的边界,以及 对名人的质疑 批评,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未必是合理的。

 

虽然从情感上不希望出现这个局面,但我支持韩方起诉。但对于李其纲起诉麦田,我觉得既然双方已经互作声明(后来才看到李其纲接受麦田道 歉),再行起诉就没多大必要了。这个官司,法院也不一定会支持。

 

3、我不同意麦田、方舟子、mad等人的质疑方式,或者说下论断的方式。

 

麦田是因为以前就对韩寒有所怀疑,又因为韩寒在三篇文章中对哈维尔有不敬表述,所以站出来质疑韩寒。方舟子,正如他在接受凤凰网采访中所 说,一开始并未关注,只是在微博回复调侃几句,结果韩寒很当回事,并在接受麦田道歉的同时对他有所挑衅,这才把他给拉下水了。

 

麦 田第一波质疑韩寒的时候,我就对他说,你这种搞法只会把自己逼入死角。结果第二天他就道歉了。为什么,他找了一堆材料,然后直接下判断李其纲 肯定和韩寒爸 爸是同学,因为是同学所以在这件事情中必然有勾结。而实际上,他那些材料最多只是证明有这种可能性,但事实完全也可能不沾边。结果呢,当事人 一站出来说双 方压根不是同学,甚至不认识,麦田只能歇菜了。而这样妄下判断,你说别的大家也未必会信了。

 

方舟子比麦田好些,但质疑韩寒 依然是方舟子水平较差的一场论战。刚开始还好,他试图戳破韩寒天才神话,这个方向是对的,而且只有胜不会败。因为这是个价值判断,因人而异, 而且经过这轮 风波,稍微理性点的人也会认可这个看法。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天才啊。可后来估计是信心倍增的缘故,方舟子分析韩寒文章的时候越发觉得,这 哪里是十七岁 小男生可以写出来的文字,因此就开始和麦田一样下论断,认为有人代写了。这种排他性论断,既对自己不利,也有违批评的精神实质。因为在没有足 够证据情况 下,做这种判断其实和猜题一样,蒙对的概率是一半半。如果质疑批评一个人是靠蒙的,当然损人损己。特别是对那两封家书的分析,让人笑逗了,这 完全不是方舟 子平时的水平。

 

但还要加一句,我对方舟子在质疑中表现出来的理性依然表示赞赏,韩寒拐弯抹角骂他秃头,他却还很认真地做科普,这种涵养让人佩服。

 

Mad 包括彭晓芸也存在这个问题,而且更加严重。无论她们怎么看文本,最终答案都不是封闭式的。一旦妄下论断,就会闹出张放那种"走出爱的禁区"式 的笑料。特别 是彭晓芸所谓的文学批评,简直不知所云。对比她之前和韩三篇后对韩寒的评论,也可看出她根本没有一个稳定的价值立场。至于mad,虽然她很懂 英语,但这并 不必然导致质疑正确。比如她翻出那么多视频,证明韩寒不仅口才不行,而且还有阅读障碍。问题是,你可能这么觉得,但人家根本没那么觉得。比如 我觉得韩寒在 公共场合的口才不算一流,但还是有些和他文章里透露出来的那种机灵。和王朔见面那场,韩寒事前就说不想见,王朔来了后,他没有多说话,完全合 理。这种饭局 式见面,许多人是不愿意多说话的。Mad是我的朋友,但我完全不赞同不认可她这次论战中的表现。

 

4、我理解但不欣赏韩寒一开始对对手的辱骂,同样理解但不赞赏韩寒父亲的表现,完全不赞赏路金波等人的表现。

 

受到这么大质疑,愤怒可以理解,但韩寒一开始没能克制住这种情绪,这比较让人遗憾。玩过论坛都知道,争论一旦进入互相辱骂,就会变成意气之 争,也就变得没啥意思。不过,他后来基本做到了克制。

 

韩 寒父亲是个老网虫,但肯定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话说太多,可能反倒体现了真实。但他不应该跟着辱骂对手。因为他不仅是个父亲,而且是韩寒的父 亲,他说的每 句话都可能影响韩寒和自身形象,也会对舆论产生不好影响。等这件事情过去,他应该会明白这个道理。当然,换作是我,我可能也做不到理性。

 

路 金波在这场论战中完全是个大赢家,无论局势对韩寒有利不利,对他都有利无害。但也不该这么得瑟,这么不谦虚啊,表现得这么兴奋,别以为大家都 看不懂不是。 他是骨灰级网友,泡网上跟人掐过来的,可在这次事件中,他更多表现出的是"奸商"品格,而不是网友精神。遗憾啊。其实,这场论战从原因来说, 一小半是他引 起的。没有他对韩寒的"包装说",麦田不一定会那么肯定地认为有人帮韩寒代写。所以,一早就断言,等这件事情过去,(按照常理啊)韩寒会和他 闹掰。现在由 韩夫人代理韩寒对外事务(马日拉也退出),也许是个开始。和路金波吃过一次饭,采访过他,照理不该说这些,不过我说的是真实看法,麦田、 mad是我朋友, 我也没隐瞒自己的观点。如果说的不对,请多包涵。

 

5、说半天还没说到重点。韩寒到底有没有人给他代写啊?这我哪知道啊,那么多人都没搞清楚。事实是怎么样只能等待结果,也可能没结果。但就 我这么看下来,我相信韩寒作品不存在代写问题。特别是韩寒父亲翻出那两封家书,更让我确信这点。

 

那 两封家书基本可以看出一个少年的成长轨迹。青少年时期的韩寒应该偏好文史,也受了他所阅读作品的影响。譬如那个humor,我记得钱钟书散文 中确实演绎 过。凑巧我初中高中阶段(90年代初)也喜欢现代文学,啃了一大堆百花文艺出版社的现代散文系列,接触过林语堂、梁实秋、徐志摩、胡适、沈从 文等人作品, 读了这些书的人,不受其文风影响很难。

 

一个人文风转变也很正常。这个写过不同类型文章的人会更有感触。比如我以前写随笔,后来写时评,再回过头去写随笔,完全不是那种味道了。专 栏编辑就说,你写随笔还有时评的味道。没办法,这就是风格转变所致。

 

所以,我相信韩寒最近关于这部分的自述真实可信。

 

6、 关于韩寒读书的问题。他始终接触的可能文史类的东西多些,西方学术理论相对少些。这符合一个作家的阅读偏好。这一点,从他最近的博文也可窥探 一二,比如他 说那些民主理论著作基本都是一战二战前后面世,这并不符合事实,也可说明韩寒在这方面的欠缺。比如,罗尔斯《正义论》和诺齐克的《无政府、国 家与乌托邦》 都发表于1970年代,查尔斯-蒂利的多部民主理论著作如《抗争政治》《社会运动》《民主》都出版于2000年代,这些都是涉及民主政治的重 要作品(我只 是列书单,都没好好读过)。

 

7、回过头来再说这场论争。表面看,这是麦田、方舟子等人发起的口水战,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韩三篇才是这场论战的起源。麦田和方舟子的思想光谱没那 么明显(可能稍微偏左),但如果光是他们摇旗呐喊,下面没有追随者,没有起哄的,也没办法闹出这么大声势。麦田几年前就质疑过韩寒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才引起注 意,当时却没什么人理?这就是因为,那时候自由派(包括革命派)还把韩寒当作主战将,或者对他寄予厚望。

 

8、 韩寒的"公知神话",可以说是自由派和自由派媒体人联手烘托出来的。比如,王晓渔兄(包括在下)都曾赞扬过韩寒的"公民精神",而读了韩 三篇后,晓渔是比 较早站出来指责韩寒"不读书"的。当然,我至今仍坚持这个意见。不能说,韩三篇一出,韩寒就不是个"公民"了。此外,梁文道兄(他是个热 心温和的人,"腰 封小王子"的美名说明这点)说,假以时日,韩寒会成为下一个鲁迅。王小山兄说,鲁迅比韩寒差多了。这些话,说者未必当真,或者只是出于赞 赏的一种表态。但 对"韩寒神话"的烘托却起了很大作用――你不信,他信。

 

9、韩三篇出来后,等于是韩寒自翻底牌。这 惹怒了自由派里的革命派。所以,倒韩就从那时候开始酝酿了。到目前为止,倒韩力量成色复杂,但还是可以大致看出一二。 比如,革命派是最坚决与韩寒切割的,自由派的温和派对韩寒仍持 回护态度,如笑蜀兄,还有许多持中间立场人士也是如此。同样的,有的左派情不自禁地向韩寒伸出了橄榄枝,却遭到了无情拒绝。再加上极力维护韩寒的韩 粉,以及方舟子加入战团后死心塌地追随的方粉,还有骑墙派、搭车族、太太团都各自发出声音,所以就搞那么大了。关于站队问题,好像不少人 分析研究过了。

 

10、 我对韩三篇的看法,微博上写过:"赞赏韩寒在公共事件上的参与和表达,从不认为他是什么天才。认同韩三篇否定暴力革命,赞同改良,但同时 认为,保持压力是 促进改良的前提。改良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互相博弈所致。英国大宪章的产生,是在暴力和反复中确立,国王刚签下宪章,回头就反悔了,修改再 签,如是几次。"

 

11、 再补充一点:看待韩三篇,应该从韩寒是个作家而不是学者、理论家的角度,那样就比较公允。韩三篇的主要问题并不在于缺乏理论素养,而在于 他给那些民主大腕 提供了吐槽点,有人可能认为他捞过界了。当然,有的大腕并不放在眼里,或放低姿态专门撰文批驳,只会三言两语藐视而过。实际上,作为一个 作家和个人,发表 对民主的意见,没有任何问题。把韩三篇定位于一个作家的表达,去关注他想说什么,那就够了。何况韩三篇文章本身并没那么不堪,还给大家提 供了关于民主自由 的讨论热点――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12、有人认为韩方大战纯粹无聊,不值得关注,如张鸣老师就持这种观点。这种想法千真万确是错了。这场论战(从韩三篇开始)的价值就在于,韩寒翻出底牌,有人不答应了,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还有人暧昧地说"韩寒成熟了"。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完全是当下国内思想状况的一场集体演出。从 这可以看出多少事情来。比如,一个持温和立场的人竟然那么不受 人待见,可见当前社会的思想对立是何等严重。

 

13、忘记一点了。有人始终认为,抹黑韩寒或者说韩寒论战完全是背后有力量想转移话题。说白了,这太瞧得起这股力量了。如果一种力量可以完全主 导网络舆论,还用得着网络实名制吗?呵呵。网络的作用就在这里,谁都可以插上一脚,但谁也没办法刻意主导舆论方向。想做也做不到啊。不否认其中有推波助澜的,但要说这个事件有股力量在把舵,这种可能性等 于零

 

14、韩寒风波是一个标志性事件。说得更明 白些,这是近年来很重要的一场思想事件。这并不因为缺乏思想理论界学者的介入而失色,反倒因为引起民间强烈争议而变得更具重要性。这 次事件引发国内各思想派别及其拥护者重新分化组合,是关于中国未来走向的一场民间思想演练。微 博上有人不是说了,韩寒事件让许多人互相拉黑,甚至还导致男女朋友分手。这就是对各自理念的一种确认,以及对个人社交圈的一次重组。当 然,更多人是借助事 件反思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观点。这也是网络讨论的一个特点。很少人会在论战中改变自己的观点,而只可能变得更加固执。(关于网络导致极化 思维,桑斯坦相关 论著多次涉及,有实验支持)

 

好了,吐槽完毕。早就想把俺拉黑的朋友再忍耐下,发完这个东西,俺也该回归 正常生活和工作状态了。也希望上面提到的朋友们把这看作一个观点表述,体谅则个。我觉得,思想尽可多元,大家不妨求同存异。不管怎么说,彼此 间还有一个最 大的共识基础,这就是咱们在这里胡思乱想的,远远还没变成现实。

 

 

2012年2月2日 凌晨

2012年2月1日星期三

韩寒基友谈74度

竟还可以看到我10多年前的幼稚作品,喜不自禁,呵呵。2000年的中文自修啊,太
穿越了,我说马日拉,那50块要不我来出吧,怪对不住的。。。

刚才逗女儿时收到同事发来的短信:你是10年前的文章突然爆红。于是开电脑上微
博,可恨还想不起密码,有必要抱怨一下新浪微博重置密码忒烦。众说 韩寒,要
不就随大流说说韩寒。案木一拍,众位且听:

随 便扯扯吧。韩寒高中退学后,我和他从无联系,同学聚会见过两次。10多年
来,但凡有人知道我是松江二中毕业的,多半会跟问一句认不认识韩寒。这让 我
很苦 恼,本质上我不是个喜欢沽他人之名而钓自己之誉的人,尽管我知道很有一
些同学以能爆韩寒的料而为荣,并在人际上左右逢源。

韩寒后 来开赛车,这方面我一点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关注过,要是他踢足球去
了,想必我肯定会死乞白赖的拨通电话本里的那个号码,和他套套同学旧谊啥的
(也 不知他换 没换号)。再一次认真关注他的消息,是他转发博文引爆上海黑车
整治行政执法乱象的时候,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上他的新浪博客。

"黑车 事件"那一年的年底,记得我和一哥们吃饭,酒过三巡,我说:"韩寒今年做
的,就是改变中国的事情,佩服!"后来差不多把他的博文都看了,很多观点 上都
有共 鸣,就禁不住想发个评论和他互动下,但是看到每一篇博文数十页下面"沙发
啊"、"第一页狂喜"、"韩哥我喜欢你"之类的评论,每每苦笑作罢

韩寒现在是全国人民的韩寒,也许不是鼓舞全国人民争自由求民主的韩寒,但肯定
是全国人民娱乐身心丰富生活的韩寒。去年底韩寒博客上讲了一大通,我 才疏学
浅,还网上到处搜学理解说性的评论文章,以增进理解。

期间遍见广大网友们的左右之斗门户之争,于是心想,别说是我的评论会被大伙的
狂热回帖淹没,连韩寒自个讲的内容,也早被淹没了,其实还没几个认真 听的。

说这个,其实是想引出下文,发泄下对方舟子的不满。其实本质上我还挺喜欢方舟
子这样方脑袋的人,因为往往一根筋的人都比较实诚,不太坏。但是这 回,骂的
是韩寒,我对方老夫子就有点微辞了。

不是说韩寒不能骂,每次有人跟我讲对韩寒多么崇拜,想叫我想法弄个签名啥的,
我都很无奈的回答:你们正常点,他也是个人,凡夫俗子,高中时不还 钱,上厕
所不冲水,我们也会要破口骂"韩寒你这头猪"的。

但 是,这回骂战的焦点,竟然说他的文章不是自个写的,这就有点扯了。也许出
来混是要还的,韩寒写出来的文稿,这回人家是要他自个吃回去了。韩寒同 学,
文稿可 以吃回去,不就倒杯水,稿纸往里一扔,轻轻化开的事嘛,过程中还可以
顺带窥见世情浇薄,不过,迸出去的才气,可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

接 下来切入正题,说说我所知的韩寒的倚马千言的文字功夫。上高一那会,韩寒
一般不上晚自习,除去和我们偷偷出去吃锅贴啥的,很多时候他都去松江中山 东
路?上 的肯德基写东西,等晚上大家都回寝室,我们的一大必修课就是读他当晚
写的手稿,往往笑倒一片,这便是《零下一度》大多数文章的由来。

当然,被方舟子之类"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的人这么一说,况且年深日
久,记忆难免不确,或真相另有其他,因此,对于韩寒的文章真实性, 我也不能
轻易断言。按照网络上的一些逻辑,还有可能是这样的情况:

韩寒骗我们说晚上出去写东西了,其实,这一晚他是去肯德基和他父亲回合,接过
了前一晚他父亲最新的创作,并认真做好誊写,于是回寝室就是洋洋数千 言了。
试想一下,在1996-97年,韩寒只是初有文名而未成为什么"意见领袖"的时候,他
们父子俩的这般行径是很冒风险的

就 算当时油价便宜,但每晚这么金山松江来回地赶,也算不计成本啊。如果真是
这样,不得不说韩父和韩寒也太高瞻远瞩了,十年磨一剑,今天终于笑傲中 国,
怪我们 当时太幼稚,完全识不穿韩寒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像很多我看过的杰
出的电影小说一样,我很希望后一种才是真相,如此韩寒才够传奇。

但是理性告诉我不是的,但是不管我怎么想,反正方舟子们是这么想所以说,我喜
欢方舟子,不仅是因为他的方脑袋,还有他那种冷峻外表下想象狂放到不 羁的气
质,太让我折服了

其 实今天上微博,看到很到以前的同学已在为韩寒作证,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看到评论和短信里朋友们说"侬迭记红了",心想,发这么写个微博,这,不 是赤
果果 的炒作,敢问,还是什么? 但还是那句话,"韩寒是全中国人民的韩寒",我
可以说说我同学,也可以说说全中国人民的韩寒。

总结: 韩寒的文章很好,但说实话,比他写得好的,真的多了去了;韩寒的车开
得挺好,你想都能得全国冠军了,那应该总比文章达到的高度要高吧。但是,大家
都在讨论 韩寒的文章和车技,他的笑和外套,乃至他的白色袜子和他身上的味
道。但是这些,都是次要的,文章和车技等的讨论是专业领域和相关fans的事。

我 以前对韩寒说你其实不咋地,既没有时代精神又没有反时代精神(看悲剧的诞
生后的活学活用,呵呵)。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年前他还在"近乎变节地鼓 吹"
渐进 改革引来网友一片痛骂,可见没有"反时代精神";在如今众人昏昏,以名利
权势为荣之时,唯其昭昭,远离体制,独立不迁,显然没有时代精神。

以前读到陈寅恪"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心甚向往之。还是韩寒给我的书。韩
寒于此的躬行,进而对时代的示范意义,远比他的文字更有力。呜呼, 众人皆谈
韩寒,而竟以流俗所捧,倡优所蓄,真有辱韩寒斯文,而尽现时代之不给力也。再
不复多言矣!

这 里先做个更正:昨天我在微博里说"...这便是《零下一度》大多数文章的由来。"
中午看了韩寒最新的博文《我写下的这些都可以成为呈堂证供》,发 现记忆不 准
确。网上找了该书的目录,发现有好几篇是他到我们班前写的或发表的。足球啊足
球、文学啊文学、那些人那些事,基本能肯定是我昨天说的那么回事。

没 办法,我们晚自习后在寝室集体看的韩寒的文章太多了,有时候是手稿,有时
候是本《少年文艺》或者其他啥杂志上发表的,他带给我们的搞笑和快乐也太 多
了,哪 记得那么仔细啊。我要是太仔细了,那不显得我做过功课了吗,我就不成
方舟子了嘛,别人更可猜测我其实和韩寒是串通好的了嘛。

其实 做这个更正太无聊了,说十多年前的事,爱怎么说怎么说,那怕我谈性一
高,添油加醋了说,又怎么着啊?本来就是想写点东西让身边朋友们了解下真实的
韩寒,后 来看到有很多网友加我关注,脑子里一下冒出一个方形的脑袋,心想坏
了,那可是恐怖的方舟子啊,发微博得谨慎,给韩寒帮了倒忙,倒过意不去了。

接下去,为自己说几句话。都是中午在马日拉那条围脖里的留言,看到话题烧到这
边了,就原样拷过来吧

忍不住再参与一下。首先,澄清一个事:我这篇文章原名应该叫《我眼中的韩寒》,
到发表时,就成了《为了无言的期待》了,当然也多了结尾那个"道一 声珍重,为了
无言的期待",也不知是当时文学社老师送稿前改的还是中文自修编辑们改的,想
必也基情得厉害

"74度那个,嘿嘿,否认不了了,当时写的时候特意卖弄了一下,自以为很幽默,
呵呵,但是如网友们所言,那可是很CJ的少年时代啊,天知道十五年 后还会引发
其他理解?"

澄 清一下,是因为心里想别人改的,凭什么我背黑锅呀。早上我跟朋友说,韩寒
这家伙也真是的,还要打官司了,就算方说他文章都是代写的,不理他不就得 了
嘛,自 己不还说先是个车手,等等等等,最后才轮到作家身份嘛。但是不想背黑
锅是人之常情,我也是这样,韩寒也是这样,大家都一样。

"再 正面回应一下这儿那么多基情四射的网友,你们好吗?鲁迅说《红楼梦"经学家
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 宫闱秘
事."所以看我的文章而生基情,也是常理,角度不同嘛,现实中不乏有些人,可是
看见个老鼠夹子都要扳开来勃起一试的"(请原谅我的粗鲁。)

"饶有兴致的看了好几十页评论,对于基情的说法,我想,都是年轻人,想自己平
时生活中善意无意恶意开别人的性玩笑还少吗?所以,自己做不到的事 情,绝不
要求别人做到。事实上,很多网友的评论忒有意"――比如,一被子的段子我也听过
转过,并至今奉为经典,大家都懂的

方舟子们这次让韩寒自证没有代写,让我想到了那个列车上列车员和老人关于"残
疾证"、"人证"的苦涩段子,没看过的朋友们网上自己搜一下。说起 来,方舟子就
是讨人喜欢,他如果做列车员,也挺有意思的应该,总比做目前这类打假的营生有
意义吧。

再更正一下,之前的微博里"1996-97年"应该是"1999-2000"差不多,我老是把上初
中和上高中的年份给搞混。发觉我昨天的推理里有 一环还不够有力,补上:

前 面说到韩寒当时有可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在肯德基从父亲手里接过了手
稿。但是,疑点来了,足球啊足球等文章里头,关于我们几位室友的描写, 他父
亲是 如何得知的?要不就是韩寒打电话告诉他的,但韩寒整礼拜的不回家,也没
见他打电话呀,要是双休日回去讲的,好歹他老爸时不时来个电话确认确认呀

所 以,我认为,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么当时他父亲肯定就在附近,很了解我们的
住校生活。韩寒,我想通了!那个管宿舍的老师,肯定是你父亲假扮的吧?潜 伏
啊,太 给力了,怪不得他老盯着我们寝室不放,卫生还老扣分。方舟子,加我
吧,我倒戈了,不需要原味鸡土豆泥们证明了,我们的宿舍老师姓钟啊!!!!

有 网友建议我可以到法庭上去说,这边说没用。谢谢你们的提醒。不过,韩寒个
人的民事案子,输赢不关我们的事。我和大家一样,都比较欣赏韩寒,可能因 为
以前和 他同学,相信他更彻底一点而已。我也是被大家激起兴致,不,"基情",
所以索性和大家一起来声援他。方脑袋,你赢了官司,输了世界又如何?!

昨天我还在微博上一本正经地概叹世人只用娱乐眼光看韩寒,结果,刚才一网友提
醒我,我的微博开始有娱乐化倾向了,这不是昨天人少吗。。。靠,你们 都去赶
集了,还不带我。。。

那 么继续说点正经的,一本正经地那种。韩、方这次的骂战,我一开始就看双方
博客,知道不热衷。有网友问你怎么到春节后才出来作证,作为同学太不厚道
了。呵 呵,要知道,这种口水战是很难作是非判断的,比方说我看韩寒微博时,
就觉得骂麦田家里人那段有点过了(也许当事人的情绪激烈程度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再说说我对方舟子的印象,以前他的打假,老实说我也就大概听说怎么回事。也许
很多人说,一个假文凭算得了什么啊,但是,总觉得这个社会有这种较真 的人,
很好,也许他甚至和韩寒某种程度上是一类人,牛虻的那种。

我甚至至今都觉得方舟子这回质疑韩寒,有可能出发点并不坏。只是在韩寒文章作
假这件事上,我觉得自己对真相的了解比较有把握,所以才旗帜鲜明地支 持韩
寒,但是对于方舟子,我也顶多调侃几句,叫几声"方脑袋"而已,如果过了,那就
真的过了。

发 前面两条微博,是因为有朋友发我短信,说你是出来替韩寒作证的,不可以这
么带有倾向性,还声援嘞,搞什么。说得我有点汗颜,收住,所以像写作文一
样,做个 中庸的回笔,嘿嘿。对于方舟子不太了解,我只是说说我以前的主观印
象。现在正在细看他的博客,和网友对他的评价,学习了解中。。。

网 友们太热心了,使劲给我发方舟子的介绍文章,谢谢大家了,我基本上有点了
解了,现在的了解情况,我就不说了,搞得自己很客观,其实很重要春节刚 过,
给大家 拜个晚年,节日里又重看了好些春晚小品。比如说,陈佩斯啊,"没想到啊
没想到,你朱时茂浓眉大眼,也叛变革命了。算我看错了你,唉!"

有很多网友在质疑我和韩寒文章中就会不会用"de",说法不一致。来者都是客,诚
心实意地推荐您听一回刘宝瑞的相声《蛤蟆鼓》,地址都准备好了, 在
这:http://t.cn/zOvXH7p 哥,别再纠结这问题了行不?你纠结,弄得我也很纠
结。咱别太方舟子行不?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作者:@tombkeeper

我 读大学时,韩寒就挺有名了。中午从学校后门出去吃牛肉面,路边卖盗版书的地摊必有《三重门》。我也曾拿起翻了几页,但不是很喜欢。觉得卖 弄得太露痕迹了, 像李敖,却只有三分熟。当然,若不喜欢卖弄,就不会去舞文弄墨了。但我更喜欢那些不着痕迹,卖弄于无形之中的作品。有了这印象,所以他后 来的小说我一本都 没读。只买过一本《独唱团》,读过他几十篇Blog。还是这次"方韩斗",我才把他的小说找来看了一些。

不过我还真认识几个狂热的"韩粉"。某著名互联网企业的CTO,私下曾开玩笑表示:如果韩寒喜 欢男人,他立即和老婆离婚,去向韩寒自荐枕席。我当时嘲笑他――就为一个会写作文的司机?

而作为一个科学爱好者、嫉恶如仇者、无神论者,我读过很多方舟子的文章。他绝大多数作品都很精彩,有理有据,逻辑严密,文 笔也好。他历史上打的假,我基本都击节叫好。

不止一次有人问我:方舟子关于医学常识、食品安全等方面的话能不能信?我说他的话90%我完全 赞同;5%我不确定;还有5%我不完全赞同。如果你们自己没主意,即使"盲目"相 信他,也比从网上瞎搜索来的信息可靠。

所以我完全谈不上"韩粉",倒可算半个"方粉"。


 

方舟子在澄清"西瓜膨大剂""圣元奶粉含激素"等谣言时,被许多人说成替政府说话的"五毛";在911事 件、美军出兵阿富汗等问题的态度上,又被许多人说是美国的走狗;在转基因和中医等问题上的态度,有人干脆怀疑他是美国派来害中国人的奸 细。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身兼这么多的角色呢?历史上最伟大的双面间谍?如果你读过他十几年来的文章,就会明白,实际上他并没有 站在任何一边;或者说,他努力站在事实一边。

但是最近一两年,我觉得他从一个喜欢和愚蠢斗争的人,变成了一个喜欢斗争的人。

方舟子喜爱鲁迅,他的"新语丝"也是从鲁迅的"语丝"而来。记得高中语文老师说过:鲁迅晚年,差不多从《且介亭杂文》起, 变得不那么讲理了。不知道是不是"与人斗"久了,都会爱上斗争本身,而越来越不在意为什么斗争。


 

方舟子写过一首诗:《最后的预言》,是方舟子诗集的序诗。读过这首诗就不难看出,在政治立场上,他即使不是右 派,至少也是中间偏右。他在很多场合表达过对西方民主、对言论自由的热爱。他虽然未入美国籍,但确实想过要入。只是觉 得即使入了籍,回中国探亲仍然要和中国领事馆打交道,而且可能被视为"汉奸"而遭受更多刁难,所以没有入。

但最近几年,他可能被某些右派"公知"的低能给恶心坏了。现在很少再表现右派思想,甚至对国内的右派普遍没有好感。以至于 有意无意地总和右派们唱反调。


 

举个例子。当全民都在说空气污染,谈PM2.5时,他并没有搞关于PM2.5的 科普,而是发了一条说吸烟危害更甚于空气污染的微博。然后一连许多条微博都谈吸烟的问题,还顺带把"烟草院士"批了一顿。

因为总不好说空气污染无害,但又不甘看着右派们唾沫横飞洋洋得意――"那就说个更厉害的吧"。好似隔壁老李买了彩电,咱虽 说不出彩电的不好,但夸夸楼上老王的家庭影院,心里也畅快些。

后来的刘莉莉事件,右派们一边倒地批张绍刚。他也不好说别的,于是就谈起刘莉莉对"英雄双行体"认识的错误来。方舟子向来 是很少对小人物出手的。

"烟草院士"和刘莉莉,看似无关的两个人,横中老方一枪,原因其实相同。矛头对的还是右派:纵然不能抽你一嘴巴,也要喷口 大蒜味,恶心恶心你。


 

韩寒有没有疑点?当然有。方舟子和他的战友们列举了很多,主要可分为两类:

1、因为超常,所以可疑。即中学生不可能做到怎样怎样。

2、因为矛盾,所以可疑。即韩寒等人文章中前后矛盾之处。

所谓"超常",其实有很多解释,不一定是真超常。

例如,韩寒说自己曾"彻夜阅读《管锥编》"。《管锥编》是百万字的皇皇巨著,内容极多极繁,且以文言书写。一个中学生别说 理解吃透,能通读一便也不容易。这有几种可能:

1、韩寒撒谎。

2、韩寒天赋过人,大大异于常人,异到令人不得不怀疑的地步。

3、"读过",不等于"读懂"、"掌握"。百万字的书,即使是文言,花一个月时间,看一遍完全有可能。

4、"读过",不等于"读完"。挑感兴趣的读几章,甚至随便翻几页,也是"读过"。

再例如,韩寒在作品中引用了许多中外名著名言。这也有几种可能:

1、这些作品他全部读过。

2、为了写小说临时去图书馆查阅的。

3、读过某些文摘类的参考书,其中包含所引用的这些内容。我曾有一本《中学生作文词典》,区区几百页,古今中外,从莎士比亚到 山药蛋派,什么都有。

即使是真超常,也并非没有可能。韩寒的超常再可疑,也不会比25岁 的劳伦斯・布拉格和父亲亨利・布拉格一起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更可疑。

2004年方舟子参与打假的"朱涵事件"和这次很相似。朱涵在南京大学物理系读本科的大三、大四两年,发表了八篇SCI论 文,其中六篇的通讯作者是他父亲,北师大物理系教授朱建阳。方舟子认为这太超常了,必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这种事,确实很可疑。我也觉得可疑,应该质疑。但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我认为应止于质疑,而不是仅凭质疑就定性。

后来南京大学组织了鉴定委员会,对朱涵进行考察,认为朱涵有相当的科研能力和学术造诣。但方舟子觉得这是南京大学的包庇, 并指出进行能力鉴定说明不了问题,只有证明科研确实是他做的,才有意义。

能力鉴定确实不能证明未造假。但是,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证明未造假?造假,是可以证明的。但未造假则很难证明。

以论文抄袭为例,你只要找出和A论文雷同的B论 文,且B论文发表在先,即可证明A论 文为抄袭。但如果要证明A论文非抄袭,则需要证明A论 文和世界上所有的论文都不相同。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让人自证无罪。

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证明韩寒作品不是别人代写的?说真的,我想不出。

但在"朱涵事件"中,方舟子对这样一件仅是可疑,而无明确证据的事给出了定性的结论:"这个事件可以做为学校公然包庇造假 的经典事例流传下去"。


 

所谓"矛盾",也有很多解释,不一定是真矛盾。

例如,韩寒投稿作品常能获得发表机会,而在学校考试作文得分则不高。

这个看似矛盾的问题,其实有很多解释。例如,中国学校里对考试作文的判分,和报刊杂志编辑选稿的标准是否一样?

再例如,韩寒在不同场合,对一些时间、事件的描述有出入。这也有多种可能:

1、韩寒撒谎,因为记不住自己的谎言而前后矛盾。

2、十几年前的细节,很难样样记忆准确。

3、接受采访时,或出于少年人的浮夸,或仅是一时兴起,对记者的描述也有不实之处。

4、某些来源是媒体报道。媒体报道和事实有出入,是常见的事。方舟子本人也吃过这种苦头。

我们没有"人生录像",不可能事事保存证据。每个人的过去,细究起来,都能找出重重疑点。每一个疑点,都可有多种解释。有 证据,当然相信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选择如何对待这些疑点,就决定了我们有怎样的内心,是怎样的人。


 

那么,韩寒究竟有没有人代笔?我不知道。但方舟子的"揭韩",到目前为止,尚无一个明确证据。这和他以前多数板上钉钉的打 假大相径庭。但他又似乎信心满满。这也有两种可能:

1、方舟子确实无证据,但由于某些原因,让他放弃了一贯的原则,仅凭想象也要"揭韩"。

2、方舟子手握铁证,但为了挖坑让人跳,为了多听几声"扑通",所以暂时不放出来,到最后再撒大招,一锅端。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我有些遗憾。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我真不希望是这种可能,这已经和实事求是精神无关了,完全是文革式的株连手法。


 

说到最后,这事最终谁输谁赢呢?我觉得韩寒也许赢,也许输。但方舟子一定不会输。他说过:"要让我承认失败或 犯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Anonymous:南京保卫战

南京保卫战(作者:Anonymous)

我上次说,南京的国民党士兵是自己选择被屠杀的,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对不起死难的英烈,所以有必要出来替国 军澄清一下。

当时一个普遍的观点是,中国绝对打不过日本,蒋介石这么想,孙中山这么想,汪精卫这么想,就连毛泽东都知道要打持久战。 具体到策略上,每个人又不太一样。 汪精卫非常消极,觉得与其让中国化为焦土,不如早早称降,自古主和派难当,他也舍得这一身骂名。毛泽东知道这事儿国民党 会操心的,干脆避战不出,壮大力 量。老蒋算是人生态度最积极的一个,他觉得汪精卫这投降派简直是丫扯淡,而毛泽东根本就是个小无赖。老蒋以空间换取时 间,先安心搞发展。1927到 1937年,是中国的"黄金十年",工农业飞速发展。一般经济腾飞之后的下一步就是民主开放,从这点来看,小日本确实是 比较可恶的,他们给我们造成的灾 难,绝对不止8年那么简单。

这么说吧,汪精卫和蒋介石的策略我都支持。有人觉得奇怪,汪精卫不是汉奸吗?老汪的人生是非常精彩的,不了解他的人还是 不要妄下结论比较好,而且投降还真 没什么,汪精卫治下至少人们过得还算安生,反正你又打不过,还省得讨皮痛。蒙古人满族人不都把中国征服了,结果这些民族 都在专制文化的熏陶下腐朽堕落了, 成了少数民族,今天高考有加分,把自己的小卷毛甩一甩,撒出一把头皮屑,城管都得敬三分,偷东西还不用蹲班房。试想日本 要是征服了中国,估计现在也成中华 民族的一部分了,到时候57族兄弟姐妹是一家,多和谐啊。其实那55个也未必就承认自己是中华民族,我看很多新疆人、西 藏人就无语泪千行,心中慨叹:三个 代表太JB得狠了!

汪精卫有理性,蒋介石有壮志,可惜的是,这两个本应互补的人却没能走到一块儿。我很讨厌汉奸这个词,但如果非要说谁是汉 奸,那肯定也是毛泽东真汉奸,蒋介 石解散了70万伪军,结果被林彪收编了,靠汉奸军团和外国武器打下了江山,中国人一边骂汉奸,一边又被汉奸党统治,简直 是不能急了。

到了37年,芦沟桥事变了,这事疑点似乎也不少,有人说是国民党先去招惹日本,也有人说是共产党下的黑枪。不管了,总之 战争是打起来了。老蒋看看自己的发 展成果,还是打不过日本人,怎么办呢?日本到底是弹丸小国,你把整支日军分散在中国各地,可能几百平方公里地才能分到一 个鬼子,所以日本想打中国,饭只能 一口一口吃,一口全吞下去就要撑死。老蒋这时的策略无疑是正确的,你想蚕食,我非叫你鲸吞,你要华北,我非把你搞到华 东,看你吞不吞得下去!不仅如此,我 还要在上海打,打得全世界人都知道,让全世界都来谴责你。所以说老蒋这个人思想还是挺先进的,当时也没几个中国人会指着 要外国人来帮忙,老蒋能想到这一 点。他的日记里写的全是国际局势,再看老毛,写的全是**的马克思主义。

当时的列强已经开始意识到狗咬狗的日子该结束了,战争对谁都没好处,殖民侵略可以休矣。清华是怎么建起来的?是美国用退 还的一部分庚子赔款建的,这钱要是 没赔出去,肯定又被老太后拿去盖公园了,所以别说人家不爱国,狗咬狗的年代还真不知该爱哪个国,而且我发现多数时候土狗 比洋狗凶,这个以后可以抽空讲一 讲,我们割出去的地洋人是怎么统治的,不过看看香港澳门,大概也就有数了。国联居然还逼迫日本把胶州半岛还给中国,甚至 要日本把满州也还给中国。日本人不 高兴了,一看投票结果1:42,那个1就是他们自己,于是干脆跟国联翻脸了。今天中国这些沙祖康秦刚一类的外交**要是 宣布中国退出联合国,我不知道国内 会有多少人叫好。反正那时候松冈洋右回到日本,成了头号民族英雄,可见日本人当时有多么疯狂了。不过我要补充一句,日本 当时确实疯狂,但我们今天再看,日 本早已不是那个日本,可中国还是那个中国。

八一三松沪会战,蒋介石终于把他最引以为豪的德装全机师晾出来晒了,果然能跟日本人玩一玩,三个月的苦战,国军死伤27 万,日军死伤5万,所以那些说老蒋 消极抗日的人全TM是**,要么无知要么无耻,人家把全部身当都搭进去了,还要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国军还是被打残废 了,一直往后撤,日军自己也被整得够 戗,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挫折。当时国军的战斗力是相当强悍的,各级士官几乎都是黄埔军校出身,素养极高,所以汪精卫虽 然德高望重,蒋介石叫他滚蛋他还是 得滚蛋,因为人家是黄埔军校的老校长吗。但是抗战第一年,10万个黄埔期生好象就挂了三分之二,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 窝,军官都死了这么多,你说那些有经 验的老兵损失了多少,所以人还是那么多人,番号还是那么个番号,装备从德式换成美式,差别好象也不算太大,可战斗力早已 不如当年了,头一年中国空军威风八 面,后面慢慢也不行了,实在是老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下有几个壮丁就统统填上去,哪还有空送他们进学校念书啊。

上海到南京,一路平原,无险可守,南京这个地方基本就没有军事上的价值。蒋介石开会一讨论,说撤吧,转战重庆,他的一群 德国顾问也建议他赶紧闪人,南京就 让给日本算了。但这时有一个人跳出来了,这个家伙的名字南京人都知道,那就是唐生智。唐生智一拍桌子,摆了个很热血的 pose,南京是什么地方,是国父孙 中山的陵墓啊,是国民党的老家啊,怎可拱手让予倭寇?我愿领大军,誓与南京同生死,共存亡!蒋介石感动得热泪盈眶,小伙 子,你太爱国了,就是你了!

这时候小日本内部也出了点问题。如前所说,日本那时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疯狂的国家,这个国家当时有个很搞笑的现象, 就是下级不听上级命令,自作主张。 新中国诞生之后,只要你说谁是右派,是反三面红旗反毛主席的,你可以随便揍死他,有人以为这是文革的事,其实不是,这种 事从53年开始就有了,只不过在文 革发展到了最高峰,刘少奇拿着宪法,高呼我是国家主席,我受宪法保护,结果还是被凌辱了,就像今天好多拆迁户拿着宪法, 大喊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结果房子被 推平了,因为毛泽东早就把宪法变成了一张擦屁股纸。日本呢,当时你只要说自己是为国家着想的,爱干啥就干啥,上级的命令 可以左耳进,右耳出。我也不记得是 谁说的,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我看着一个国家的人爱来爱去最后爱来两颗原子弹,觉得这句话还真是不假。

淞沪会战结束之后,日本虽然打赢了,也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小命,发现国民党军队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日本政府心知绝不能陪 老蒋打全面战争,决定班师回朝,把 上海地区附近的残敌扫荡扫荡就行了,谁知11月中旬,第十军为了报效天皇,居然擅自向南京进军,发回本部一堆爱国口号, 把日本政府气得不行。本部当时很紧 张,赶紧开了个紧急会议,会上一批少壮派军人齐喊"南京南京",根本就开不成。而松井石根手下的上海派遣军见第十军居然 跑掉了,心里一琢磨,南京是中国首 都,没有军事价值,可有政治意义,这功劳可不能让十军全抢了啊,于是回头跟军部打了个招呼,我们走了,不必挂念,也朝南 京进发了。这下军部彻底无奈了,只 好随他们去,其实这两个军当时粮草弹药都即将告罄,但爱国粪青们求战情绪高涨,没粮咱们抢,没子弹,拼刺刀!当真是豪情 万丈,谁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自己 会在绝望之中,被美国人杀死在太平洋的一个孤岛上。

12月8号,日军兵临城下,从三面包围南京城,只留下北边一条长江。唐生智这家伙在国民党里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曾背 叛过蒋介石,本来就不太讨委员长的 欢心,有很多人怀疑他自告奋勇的守南京就是为了重新获得兵权。这家伙跟日本人一样疯狂,摆出背水一战的气势,居然把江里 的船给炸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时他手下有什么呢?老蒋最凶悍的三个德装师,可正如我前面所说,老蒋的家当已经拼得差不多了,这三个德装师番号是没 变,装备却丢了不少,人更是已经换了 一整圈,多数是些临时征召的新兵,士气低落,素养低下。松井石根向城内空投了劝降书,国军都破釜沉舟了,当然没人鸟他, 于是12月10日,日军发起了总 攻。

南京的城墙还是相当牛B的,现在凶点的榴弹炮一炮可以把半个南外变成废墟,但那时候日军的开山小炮不比现在的手榴弹强多 少,就是打不下来。日军只好转战光 华门,因为这里的地势相对有利,可唐生智也不笨,守光华门的是三个德装师幸存老兵组成的联合精英小分队,这些人清一色正 规军事院校毕业,清一色打过淞沪会 战,清一色怀着满腔对侵略者的怒火,简直就是一群禽兽,日军集中兵力,苦攻三日,付出7200余人伤亡的代价,好不容易 把光华门给攻下来了,谁知禽兽们一 阵反扑,居然又把光华门抢回来了。这时日军弹尽粮绝,叫苦不迭,拼刺刀的豪言壮语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战斗很艰苦,雨花台已被攻陷,但胜负犹未可知。结果,结果,结果,12月12日晚上7点,唐生智居然留下一个仓促的撤退 指令,自己一个人落跑了!南京城三 面被围,这小子是怎么跑掉的呢,原来他偷偷给自己留了艘汽船,横渡长江跑掉了,这狗日的爱国贼口号喊得那么凶,关键时刻 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再看今天反日口 号叫得最凶的人,街上看到小偷都要躲着走,我敢说哪天打仗了,他们肯定跑得比谁都快,就像南京的反日教主郭泉,他说有钱 就好了有钱就去砸神社,于是有网友 表示愿意报销他往返日本的全部费用,他又说办不了签证,于是有网友表示可以免费联系中介,结果这厮就把帖子删了。反日是 什么,反日就是这些废物引起周围人 关注,标榜自我价值,宣泄内心暴力欲望,同时又不引发任何实际暴力冲突的最好方法。

蛇无头不行,国军一见总司令跑掉了,马上乱套,一起向城北拥去,准备渡江撤退。谁知城北的督战队竟然没收到撤退指令,以 为是城内的逃兵,立刻操起机关枪猛 烈开火,双方竟发生了一场恶战!最后,督战队被英勇的逃亡军击败,人们蜂拥出城,却发现可以渡江的就是那么几艘简陋不堪 的舢板、木筏,没有人谦让,没有人 相信会有好心人再把船划回来,第二场恶战爆发了!

抢到船的人开始过江,剩下的人只好抱着木板树枝之类的开始游泳。12月份深夜的寒冷江水,游过去,反正我是觉得难度很 大。第二天清早,日军重整旗鼓,发现 昨日凶悍的守军一夜间消失无踪,迷茫的日本军队一路进发,在挹江门见到了成千上万挤在江边想着法子渡江的国军士兵和难 民,一场残酷的屠杀开始了。而这里留 下的尸体,无论是谁杀死的,统统都被计在日本人的头上。

国民党抓来的新兵没有学到前辈们的优良传统,倒是沾染了军人的匪气。这些人见渡江已无希望,做了一件比大屠杀更恶心的 事:抢夺平民的衣服,脱下自己的军 装,摇身一变,躲进了德国人拉贝开设的安全区。这样的人不受任何一部法律保护,他们既不算军人也不算平民,如果放在今 天,他们将被称作恐怖分子。我不想用 现代人的观念去评价那个时代的人,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改变不了的,这样的游击队会连累他周围的一大片人。

日本人早在上海便已尝到民间学生游击队的厉害,解放军在越南屠杀了上万人,因为他们从来就搞不清对方究竟是兵还是民。日 军发现市区里散落着成千上万的军 装,心知有一批国军躲在安全区内,他们知道触碰国际安全区会有什么下场,却敢理直气壮的找拉贝要人。而拉贝不打算为国民 党提供任何保护,因为这里是平民的 安全区。

日本人辨别士兵的法官法粗暴而简单――看人的额头上有没有帽子的印痕,手上有没有拿枪的老茧。有多少平民被误杀呢?贝德 士在南京大屠杀结束后的第一时间统 计了损失,得出的结果是三万军人和一万二千平民死亡,这个数字后来一跃成了三十万,贝德士认为这是胡扯,不过咱这里已经 没他的事了,随他叫去吧。《华北治 安战》里记载了日军辨别共产党员的方法,比如在集合时突然喊稍息立正,看谁的反应特别快――多半是受过军事训练的。还有 各种各样奇特的方法,总之,不误判 是不可能的事情,宁可杀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所以没共产党的地方老百姓过得就要安生点,有共产党的地方就鸡飞狗跳。

911事件中,一架飞机上的乘客知晓世贸大厦被撞,心知自己也绝无活路,反抗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但在此之前他们却做了一 件让人惊讶的事情:他们投票决定要 不要和恐怖分子拼命。一个年轻人给他的妈妈打了电话,做了最后的告别,他的妈妈叫他勇敢的打倒敌人,最后,飞机上所有的 人同归于尽。平心而论,共产党在敌 后瞎折腾,肯定对正面战场是有点辅助作用的,但是那点作用也太小了,否则就不会叫治安战了,反而搞得老百姓过不好,动手 之前总要多为周围的人想想。反抗侵 略者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这个侵略者不一定就比你差,说不定能让老百姓过得更好,让我选的话,肯定是国民 党大于日本大于共产党,三个都很垃 圾,但前两个至少还有民主的潜力,现在也确实是民主了,讲中文的当然比讲日语的好了。而共产党呢,好象没听谁又信民主又 信共产主义的,所以共产党就是 个**。当然我这是马后炮了,放到当年,指不准也跟着**党干革命去了。

这批人被杀了,是国民党自己的问题。但是下一批人就是日本人的问题了,那就是国民党的降兵,一个不留,统统干掉。对于这 点,一是小日本粮食紧缺,自己都供 不起,当然不会养俘虏了,二是他们这个民族就那样,自己不愿当俘虏,也压根看不起俘虏,不过看不起俘虏也不代表可以随便 杀俘虏,没粮食也不是借口。小日本 的荣誉感特别强,我觉得这倒不一定算优点吧,大丈夫毕竟能伸能屈。日本政界自杀率全世界最高,官员闹出点丑闻就忙着剖腹 产,其实那点事在中国真不叫事,谁 叫他们不幸没有生在中国。

下一个问题就是抢掠**了。凡军队所过之处必有**,除非是女兵。凡没粮食的军队所过之处必有抢掠,除非是天兵。当然, 部队的司令官肯定不会吃不饱,基本 上也不好意思陪自己的手下一起脱下裤子去行苟且之事,所以松井石根发飙了。但是他发现一件搞笑的事情,那就是他根本控制 不住自己的部队,本来也是,你自己 就是不听命令跑到南京来的,谁还听你的命令?松井石根自觉手下的军人损了天皇的脸面,捶胸顿足,要士兵们停止恶行,可惜 却毫无作用,这时候他终于尝到自己 种下的苦果了。

石原莞尔当年就是私下调动军队,制造了九一八事变,在国内却受到英雄般的礼遇。搞笑的是这家伙后来日渐清醒,发现日本成 了一个没有前途的化粪池,便告诫自 己的手下一定要冷静。可惜他的手下也不理他,他们说,前辈,你当年还不是这样,自己捞着了,不让我们也捞个军功玩玩?石 原莞尔哑口无言。前几天贴了《南方 周末》那篇《系统》,实乃指桑骂槐的极品,你可能一时玩得很high,最后却发现自己始终躲不出"系统"的魔爪,只能是 玩火**,日本那些清醒的老粪青是 这样,中国当年的红卫兵也是这样。

顺便说下这个中国人眼里的大魔头松井石根的下场吧。这家伙回国后,不知是反省当年的罪行还是觉得自己污了皇军的脸面,居 然投身佛门,可惜却逃不过被审判的 命运。这个试图阻止南京大屠杀的家伙最后却因南京大屠杀而死,而且这份判决书非常搞笑。上次那篇质疑大屠杀的文章我搞错 了一个地方,我本以为那份漏洞明显 的崇善堂埋尸记录是排除在有效证据之外的,可那份报告当时是被法庭采信了,也就是说远东版20万的人数,明显伪造的人数 就占了超过一半。我还查到更详细的 资料,发现崇善堂不仅来历不明,连效率也非常惊人。国民党杜撰出的这个组织只有48个成员,他们用23天的时间掩埋了 10万多具尸体,平均每人每天100 具。牛B原来还能这样吹啊?

而松井石根的判决书上却只记了10万人,大概是那些法官自己也不好意思把人数搞得过于夸张了。事实上这个审判本身就很可 笑,且不说崇善堂这种明显是杜撰的 报告都被采信,11名法官里居然有5人不赞同定罪,主审法官却告诉他们:全体无罪不算是审判。这算什么狗屁法庭?最后的 决定完全是战胜国所谓的6人委员会 做出的。上次提到那个鲁苏,自称在夜间看到50000多人(精确到个位)被日军屠杀,他这狗屁智商我叫他从1数到5万他 都数不过来,还有一些更夸张的证 人,干脆被检查官直接从法庭上请出去了――一场胜利者的荒唐闹剧,根本没什么公正可言。如果中国抱着这个所谓"法庭"的 "权威意见",或许还能挟天子以令 诸侯,可中国偏偏不满足,在本就离谱的20万上再添10万,我对国人撒谎的能力也是彻底失去信心了。

最后还有一个唐生智。这家伙下场如何呢?此人又一次背叛了蒋介石,投入共产党的怀抱,竟然成了全国政协委员。不过他最终 也没逃过系统的魔爪,于67年不幸就义,看到这个年份,大致也能猜到发生过什么了。

秦晖:对文革的四种判断

秦晖:对文革的四种判断



  (本文是清华大学教授秦晖在国立清华大学人社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史"课程上的讲座文字记录。未经秦晖教授审阅,纯粹是私 人记录。)

  谢谢大家参加今天的交流。文革是一个很大的话题。屏幕上的每一个题目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我今天只会想到哪里讲哪里。之后 的互动大家再提问。

  文革在今天的中国越来越被扭曲。既被赞扬的人扭曲,也被否定的人扭曲。我们知道改革一开始是以否定文革开始的。清华大学 社会学教授孙立平最近提出:改 革共识基本破裂【《孙立平:改革共识基本破裂》】。我认为,其实改革是关于"走出哪里"的共识,"走向哪里"我们从来就没有 过共识。至于走出文革,则是全 社会的共识。在这一点上,我们和东欧的改革很不一样。

  改革初年,当局就否定文革讲了好多话。但是他们发现,按照他们的话语逻辑,很多东西很难讲下去。现在就当作历史上没有这 事。民间对文革的印象,则是当年否定的镜像。官方文革解释的困境和民众的想象共同构成了今天的文革印象。于是演变成以下四种 观点、两个逻辑的描述。

  一、体制内肯定。体制派不见得就在体制内。当然这一派也可以叫做左派。大陆的左派和世界的左派有很大的区别。在大陆的左 派中,对文革肯定和否定又构成 另一个维度。肯定的左派认为文革是个继续革命的伟大创举,文革的目的是铲除走资派,保证红色江山。这种人对邓小平的改革持最 大否定。他们颂毛反邓,肯定文 革而否定改革。

  这种观点在改革初年是没有市场的。我说过,文革达到了负帕累托效应。这场运动几乎把全社会上上下下各个阶层所有人都得罪 了。没有人认为文革是好的。而 体制内肯定这一派的观点最早在海外起源,部分原因可能是他们没有受到文革太大的冲击。海外毛派曾经对四人帮被捕表示过强烈抗 议。江青诞辰一百周年的时候, 美国还上演过话剧《江青》。

  现在这一派在大陆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是由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邓江改革的弊病激起的广泛民怨。另一方面由于新 一代国人对毛的害处没有切身的 体验。俄罗斯有句谚语说得好:"死人都是好的"。这是一种对过去的玫瑰色幻象。这种对文革的想象源于对现有体制的不满,尤其 在青年大学生中尤其流行。我不 知道今天在座的大陆交换生们怎么想,至少在北京的很多高校,这种观点是相当有市场的。很多人都希望再来一次文革。他们对当权 派有相当的反感。

  二、体制内否定。邓小平在文革问题上观点略微偏向于党内民主派,至少在他复出后的早期。他对文革的反省,还是比较早的。 邓小平认为,文革是几乎断送我 党江山的鲁莽之举。陈云也是持这种看法。这种观点的另一面是:对文革前十七年充满了好感。基本他们上是肯定前十七年,而否定 文革。但是后来邓退回去了。不 过即使是邓,认识上的基本格局也没变。他认为文革最大的悲剧就是冲击了"走资派"。这种观点回避了前十七年的社会矛盾。把文 革全部归结于毛的多疑和胡闹。 归结起来,这一派对文革的主要认识就是:文革就是反当权派。

  显然,他们对文革后期当权者迫害群众、造反派的行为闭口不谈,甚至持肯定态度。邓和陈云的最大区别是:邓认为整个文革期 间活跃过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而 陈对"八旗子弟"(既现在的太子党--陈注)非常有好感。这些贵族红卫兵,专整黑五类等社会的弱势群体。这种人的累累罪行, 但社会对这些从来不清楚。他们 现在正在中国活跃,我在此也就不点他们名字了。邓小平对这些人没好感,主要还是因为邓刘(少奇)两家的后代,大部分没有和他 们一道取得政治优势,也就是没 赶上趟。

  在体制内否定者看来,文革的教训就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挑战当权派。于是文革的混乱常被看作是民主的罪过,在现今中国被当 做中国民主化就会混乱的主要证 据。不可否认,文革时期的确有比较变态的言论自由。不过这种畸形的自由在民主墙之后就被明令取缔了。邓号称取缔这种自由是否 定文革的起点。同时废除了一九 五四年宪法以来的游行示威罢工的权利。其实本来这些权利也一直没有,不过在文革期间,毛需要实现混乱的局面(从而达到打击走 资派的目的--陈注),于是只 要在毛划的一些禁区之外,冲击地方当局的抗争还是有相当的自由。

  这种观点的延伸,就是对旧有意识形态民粹色彩和革命色彩的厌烦。大家可能不知道,九零年的时候有过一个所谓太子党纲领。 他们宣称,我们国家是有执政者 的利益的,这种利益当然和人民的利益不一样的,我们不能放纵人民。很吊诡的时,这种庸俗的,充满既得利益色彩的反文革主张, 竟然从反面使群众对文革那种自 由打击当权派的美好景象产生了想象。

  当然,当局察觉了这一点。于是越来越趋向于回避文革这个话题。肯定文革也不合适,批判文革也带来困扰,不如不要提。

  三、反体制肯定。从最近来看,煽动文革狂热可能成为未来党内的一张牌。持反体制肯定的主要是海外一些由当年造反派演变为 现代民主派的人士。如杨小凯和 刘国凯。杨曾经写过很有影响的一篇文章叫做《中国向何处去》【杨小凯:中国向何处去】。杨由于这样的经历,对不妥协的造反派 持有很高的敬意。他认为造反派 从社会学上,从思想上,与后来的持不同政见运动有一脉相承的延续性。

  这种观点重要特点是反毛,但肯定群众。文革期间虽然有毛的煽动,但人民对体制的不满是更重要的因素。我们一般说文革是十 年,但在其中允许老百姓造反的 只有很短时间,刘国凯就有所谓的的三年文革论。九大后文革逐步建立秩序,文革就结束了。实际上照我看来,真正群众意义上的文 革只有一年多,就是说允许老百 姓造反的话。从六六年十月到六八年六七月间。这段时间的情景,在我们的话语中是文革的典型代表。

  这种观点与陈云最为对立。一,反体制,陈肯定体制。二,肯定文革,陈否定。造反派和保皇派,陈反感造反派,同情保皇派 --红色红卫兵。而杨对老红卫兵恨之入骨。

  他们对邓小平也有相当大的反感。但是与一般民主派不一样的是,他们对邓仇恨的因素夹杂着邓在改革初年对造反派的清算。他 们对等的反感在两个层面中凸显。他们不完全否定改革开放。他们对邓的厌恶如果不是有甚于,至少不亚于对毛的反感。

  四、反体制否定。国内自由知识分子,党内老干部,不仅否定文革,而且否定造成文革的体制,即前十七年。这点与刘国凯有类 似。胡(耀邦)赵(紫阳)也有 类似。他们把反思的界限推到了六六年之前。这点上造成了八十年代一系列事件中,邓与胡赵分手了。更恰当地说,是胡赵在中国大 分裂中脱离体制。他们最严重的 对立面是体制类肯定(毛派观点)。他们更强调文革的意识形态原因。保皇派比保守派更为腐朽。和陈云对立。他们和杨刘不同,哪 怕造反派有社会学意义上的肯 定,但是是从原教旨主义的角度的抗争,而非从民主进步的观点。他们认为:文革的造反派,哪怕不是奉旨造反,也不能说近代持不 同政见运动。更像是农民造反。 他们反对把造反派和新启蒙运动挂钩。

  四种观点在近三十年是有所起伏的。最近二十年的趋势,总的是体制性的否定越来越向典型化发展,但越来越说不出口,越来越 脱离现实要求。在文革中,邓失 势比较早,把文革中此消彼长的一系列势力都看作是捣蛋分子。邓之后整了很多保守派。只有我的家乡广西是造反派从来没有掌权的 地方。当权派在文革中后期对造 反派的镇压也特别厉害。八四年前后,邓松了口,处理问题,否造反派否保皇派。现在在广西已经成为禁区。

  全国而言,贵族红卫兵现在大量进入高层。他们很多人参与过文革初期的对群众的镇压。邓实际上反对启用这些人。而这些人本 来在邓江时代也没什么活动空间。但是陈云是这些人的总后台,陈认为:"我们的子女靠得住"。

  九二年之后,一方面在经济战略上,陈云主张彻底失势。陈主张计划经济,但也是反毛的,因为毛也不搞计划经济,毛就是胡闹 经济。在政治领域,尤其是在人 事组织,九二年之后随着邓老去,很多高干子弟,特别是出身于与造反派对峙的保皇派,大量从政。陈云留过苏,陈云反毛并不是因 为毛搞斯大林式经济,而是毛胡 来,搞乱了斯大林式的经济。赵的回忆录中,对陈在改革初年非毛化的贡献给予肯定。我们所知道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的总后台实际上是陈。而邓在文 革后复出比陈慢。邓在改革开始并没有对文革放炮。赵提到,陈在骨子里非常亲苏,他认为苏的计划搞得非常好。他认为陈反毛包括 对毛晚年的外交上的不满意:联 美反苏。陈认为苏联怎么着也是社会主义国际。和苏再怎么闹也不应对立。陈站在苏的立场上,这正是中国改革不同于东欧改革的不 同点。我们要看到,中国非毛化 一开始就是两种势力的合力。

  另一方面,随着改革的深入,当权派立场越来越得势。今天的当权派不仅比过去更腐败,由于他们现在搞市场经济改革,更像是 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当年 的走资派的确很冤枉,但今天名副其实。他们的事实坐实了毛当年的指责。于是,现在当权派就不提文革,希望人们忘掉文革。他们 对文革采取总体失语的合乎逻辑 的选择。这是现在的当权派和邓小平时代最大的区别。邓小平当年可是高调否定文革。

  但是他们不讲,老百姓不会不讲。他们自己失语,又不许自由民主派谈文革。于是,中国对文革的话语权,越来越落入毛派手 中。尤其是在网上。

  老百姓对官僚的怨恨远远超过当年,他们害怕再来一次文革,但又对毛派投鼠忌器。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把毛左的仇恨引向无 权无势的自由派知识分子。这种手法和毛发动文革非常像。刘少奇当年就揣测了毛的心思,想依靠群众整无权无势的知识分子。想依 靠官僚整书生。

  毛泽东为什么搞文革?

  罗列极权国家的整人几种手段:如对自己人,用斯大林式整肃;对群众,用反右。从中我们看到,发动群众整当权派是非常罕见 的手法。我反对纯粹用毛的理想 主义解释文革。毛是个理想派确实有很多理由。但是,中共很多的大运动用意识形态不能解释的。比如,在经验统计上,暴力土改流 血越多的地方就是越不需要平均 地权的地方,比如老苏区。如果单纯因为左的意识形态,这一点无法解释。

  关于七千人大会。毛曾经对阿尔巴尼亚国防部长巴鲁库说:七千人大会后,我意识到要把刘少奇干掉。最近的研究表明七千人大 会原来想开成一个重新拧紧螺丝 的大会。毛本来想要在会上克服所谓分散主义,重新开始粮食征购。并不是想让大家出气的大会。原来只打算开十天,结果开了二十 八天。征粮指标不仅没提高,还 减少了。

  我认为七千人大会是毛自延安整风运动以来,从来没遇到的被周围一致抵触的情况。用江青的话说,毛当时是憋着一口气的。毛 感到从上到下一致的反对。

  不过,上下的怨气是有区别的。老百姓角度来说,怨左不怨毛。他们对毛本人并没有强烈的反感。也即是说,只反贪官不反皇 帝。但是刘等反毛不反左。他们拼命维护体制,并且不希望毛胡来。

  毛害怕这两种力量结合。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呢?就是让这两者干一仗。从而既保住左体制,又保住毛皇权。由于不怨毛与不 怨左的情形的确存在,有空隙,所以毛的操作确实可行。

  同时有这两种不满,就不能用反右或斯大林整肃式运动。如果仅想压制民众,毛本来的确可以用运动的手段达到。当年刘搞反右 就是揣摩毛心意。

  于是,毛先用群众搞刘派。再用靠这个手段实际拿回来的权力搞群众,上山下乡之类。但玩的太过火,文革末期,两股力量竟然 结合了,就变成了走出文革的共识。

  但是这两股势力最终还是要分家的。我们看到,八十年代,邓和胡赵本来企图调和这两股势力,但不幸的是,他们自己最终在八 十年代也分道扬镳了。邓站陈云这边,赵站民主派这边。

  我个人认为,文革中最重要的事实是:当权派整民众远远比民众整当权派来的残酷。主流说法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只强调当 权派被整。这很不合事实。

  更加荒诞的是,文革前期那些武斗学生领袖其实后来是被毛本身关起来的。但一直没判刑。邓上台后把他们正式判了。但他们反 而怨邓不怨毛。的确很荒诞。

  文革死人最多的,不是造反,也不是武斗,而是官方的大面积镇压。当时每天墙上都贴着很多死刑名单,每个名字上都打个醒目 的红叉。我每天走街上看过去,看不见具体名字,但是看见一排墙上,很多叉。

  毛的这些创造,实际上来源于中国法家的法术势。毛自己就承认自己是马克思加秦始皇。当年毛还搞群众运动,评法批儒。包括 我,都是在毛当年的号召下才读 韩非子的。我的古文能力也是被那时毛培养的。你看了韩非子你就知道,韩非子确实是集整人的集大成者。我在西方的著作中从来没 有看到媲美韩非子的权术著作。 我认为,只要是理想主义者,都对人性有高调的预期。但我认为毛对人性就完全没有信心。但你很难说毛是个彻底的政治流氓,他还 是有一定的理想主义性格的。但 是很难去定位,在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和彻底的流氓之间,有很广阔的空间。

  可以发现,毛宁可牺牲自己的道德魅力,也要选择智力高点。比如,当年反右时号称的阳谋论,他宣称这些都是他早就计划好 的。这么一说,他不完全就是个政 治流氓吗?但毛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认为毛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后来,他一开始的确是真心希望群众给党提意见的,也就是说,毛没有 他自己讲的这么坏。但他不知道 这样讲对他的道德形象的破坏吗?原因是,他不能容忍别人对他智力上的怀疑。斯大林在《君王论》上有这么一条批示:"令人恐惧 比受人爱戴更伟大。"我认为韩 非子这本书的主题思想就是这个概念,毛的政治逻辑也是这样。

  我不否认毛的理想主义因素,但这对于历史来说,太不重要了。

  这一点,就是中国在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是一个要面对的问题。

宋永毅:高华――世风日下中的一介传统书生

宋永毅:高华――世风日下中的一介传统书生

在 海外的华裔学者中,我和高华的来往算是不少的了。2006年春我去香港中大中国研究大学服务中心讲文革的课,他是主持人。以 后又一起在雅丽宾馆居住,少不 了常在一起煮酒论史、纵横中外、没日没夜。有一天高华问我对他的印象,我冲口而出:"你身上'小资产阶级'的传统书生味,大 概隔一条马路也能闻出来"。高 华深知我爱开玩笑,便权当作幽默而默认了。今天细想我当年的直觉,真还是点到了高华兄一介传统书生的本色。

照理,我们这一代人正是被文革切断了和传统文化任何联系的一代。但是我和高华一接触,便为他的儒雅而狷介、宽容而耿直、谨慎 小心却从不失良知的性情感染。 他给我的感觉,绝对是我们这一代"红卫兵"、"知青"出身的学者中的异数,至少更像是三、四十年代的中国学院里熏陶出来的 人。当时我主编了《中国文化大革 命数据库》,出版后获得了好评但也有异见。本来这是学界的常事,但个别学人仗着自己的关系背景和手头有的几份绝密文件,对数 据库的收藏进行过分的挑剔,又 绝不肯捐献出来。对此,高华很不以为然。以高华兄的实证根底,他当然知道我们资料收集中的不足,也和我直言过。但是他认为既 然这是一项筚路蓝缕、又泽被于 整个学界的基础工程项目,大家就应当补台,而不是拆台。更不能借批评为名来抬高自己。高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些年 来,经他之手或和他有关的默默 无闻地捐献给我们项目的珍贵文献,就有数百篇之多。这种自觉的胸有全局的团队精神,在今天的国内学界大概已经很少见了。

但高华毕竟生活在人欲横流、世风日下的当代。有时他那种富有矛盾性的传统书生气,会给他带来不小的悲剧性的误会。当时有一位 史学界的同仁给中大出版社投了 一部有关文革的书稿。因为高华兄是该出版社的常任审稿人,当然也托了他帮忙。高华对出版文革研究著作一直有一份宽容和热诚兼 有的责任感,便一口答应了。如 果按当今国内学界的规矩,既然你高华答应帮忙,便应当是一概说好话的。但是最后他的评语虽然也有很多肯定出版的褒誉,却又一 一指出了许多不足之处。那本大 作最后没能在中大出版,更使作者对高华产生了不小的误解。因为两边都是我的朋友,我听说了这一消息后,只能是苦笑连连,心 想:高华啊高华,你这个"传统书 生"也太不能与时俱进了呵!

高华在和我一起论史中,对明代东林党人的"莫为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的人生信条一直推崇不已。尽管高华为文一向非常 谨慎小心,但论及一些历史事件 的本质,他却又从来是鞭辟入里、直捣黄龙的。记得2006年的一个春夜,我和他讨论到文革中1967年1月毛泽东最后一次接 见刘少奇。我们都认为这是毛在 打倒刘后,故意玩的"猫戏老鼠"的游戏。但是我提到刘少奇当时向毛提出的要求其实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矫 情。它们是:1)辞去毛泽东全 集主编;2)允许带妻儿回乡种田;3)一人承担责任,不要为难广大干部。这些要求很容易给政治权术老手的毛泽东造成一种刘不 甘失败的韬晦之计,而且夸大了 全国干部中的刘系人马,进一步造成一月革命中对所有当权派的乱斗乱打。高华虽然也同意我的看法,但是他补充了一句说:"到了 那种场合,即便刘少奇一进人民 大会堂就一路跪哭到毛泽东面前,毛也是不会饶了他性命的"。他随即举了毛在延安整风中的极端阴暗强烈的报复性格为例做了说 明。真使我有一时拨云见日之感。

高华在九十年代来过美国作短期访学。在他得知自己的肝病后,一直想再来美国看看。尤其是他惦念着当年他没有能参观完的华盛顿 的许多一流博物馆。 为此,我在2006年和2008年两次邀请他来美开有关中国当代史的学术会议。他一开始都是一口答应的,但最后都决定道歉不来了。说老实话,他的爽约也曾 使我很不高兴,因为给他凑出一笔旅费也不是一件易事。但是当我听说真实的原因是:他怕因为参加了内容敏感的会议而被有关方面 停止对他癌症的贵重药物的使 用,心中不由掀起一阵阵不间断的绞痛。什么时候我们的"世风"已经日下到了这种地步:以致一个儒雅谨慎的重病中的书生,连参 加一个追溯历史真相的学术会议 都要担惊受怕到无药治病的程度!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我在一批朋友们的群发邮件中获悉高华英年早逝的噩耗,不由心潮澎湃、即刻写下一个邮件回复:"高 华是一个对历史真相的孜孜不倦的探索者,他的精神永存!"��权以此句作这篇悼文的结尾吧。

秦晖:对文革的四种判断

秦晖:对文革的四种判断



  (本文是清华大学教授秦晖在国立清华大学人社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史"课程上的讲座文字记录。未经秦晖教授审阅,纯粹是私 人记录。)

  谢谢大家参加今天的交流。文革是一个很大的话题。屏幕上的每一个题目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我今天只会想到哪里讲哪里。之后 的互动大家再提问。

  文革在今天的中国越来越被扭曲。既被赞扬的人扭曲,也被否定的人扭曲。我们知道改革一开始是以否定文革开始的。清华大学 社会学教授孙立平最近提出:改 革共识基本破裂【《孙立平:改革共识基本破裂》】。我认为,其实改革是关于"走出哪里"的共识,"走向哪里"我们从来就没有 过共识。至于走出文革,则是全 社会的共识。在这一点上,我们和东欧的改革很不一样。

  改革初年,当局就否定文革讲了好多话。但是他们发现,按照他们的话语逻辑,很多东西很难讲下去。现在就当作历史上没有这 事。民间对文革的印象,则是当年否定的镜像。官方文革解释的困境和民众的想象共同构成了今天的文革印象。于是演变成以下四种 观点、两个逻辑的描述。

  一、体制内肯定。体制派不见得就在体制内。当然这一派也可以叫做左派。大陆的左派和世界的左派有很大的区别。在大陆的左 派中,对文革肯定和否定又构成 另一个维度。肯定的左派认为文革是个继续革命的伟大创举,文革的目的是铲除走资派,保证红色江山。这种人对邓小平的改革持最 大否定。他们颂毛反邓,肯定文 革而否定改革。

  这种观点在改革初年是没有市场的。我说过,文革达到了负帕累托效应。这场运动几乎把全社会上上下下各个阶层所有人都得罪 了。没有人认为文革是好的。而 体制内肯定这一派的观点最早在海外起源,部分原因可能是他们没有受到文革太大的冲击。海外毛派曾经对四人帮被捕表示过强烈抗 议。江青诞辰一百周年的时候, 美国还上演过话剧《江青》。

  现在这一派在大陆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是由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邓江改革的弊病激起的广泛民怨。另一方面由于新 一代国人对毛的害处没有切身的 体验。俄罗斯有句谚语说得好:"死人都是好的"。这是一种对过去的玫瑰色幻象。这种对文革的想象源于对现有体制的不满,尤其 在青年大学生中尤其流行。我不 知道今天在座的大陆交换生们怎么想,至少在北京的很多高校,这种观点是相当有市场的。很多人都希望再来一次文革。他们对当权 派有相当的反感。

  二、体制内否定。邓小平在文革问题上观点略微偏向于党内民主派,至少在他复出后的早期。他对文革的反省,还是比较早的。 邓小平认为,文革是几乎断送我 党江山的鲁莽之举。陈云也是持这种看法。这种观点的另一面是:对文革前十七年充满了好感。基本他们上是肯定前十七年,而否定 文革。但是后来邓退回去了。不 过即使是邓,认识上的基本格局也没变。他认为文革最大的悲剧就是冲击了"走资派"。这种观点回避了前十七年的社会矛盾。把文 革全部归结于毛的多疑和胡闹。 归结起来,这一派对文革的主要认识就是:文革就是反当权派。

  显然,他们对文革后期当权者迫害群众、造反派的行为闭口不谈,甚至持肯定态度。邓和陈云的最大区别是:邓认为整个文革期 间活跃过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而 陈对"八旗子弟"(既现在的太子党--陈注)非常有好感。这些贵族红卫兵,专整黑五类等社会的弱势群体。这种人的累累罪行, 但社会对这些从来不清楚。他们 现在正在中国活跃,我在此也就不点他们名字了。邓小平对这些人没好感,主要还是因为邓刘(少奇)两家的后代,大部分没有和他 们一道取得政治优势,也就是没 赶上趟。

  在体制内否定者看来,文革的教训就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挑战当权派。于是文革的混乱常被看作是民主的罪过,在现今中国被当 做中国民主化就会混乱的主要证 据。不可否认,文革时期的确有比较变态的言论自由。不过这种畸形的自由在民主墙之后就被明令取缔了。邓号称取缔这种自由是否 定文革的起点。同时废除了一九 五四年宪法以来的游行示威罢工的权利。其实本来这些权利也一直没有,不过在文革期间,毛需要实现混乱的局面(从而达到打击走 资派的目的--陈注),于是只 要在毛划的一些禁区之外,冲击地方当局的抗争还是有相当的自由。

  这种观点的延伸,就是对旧有意识形态民粹色彩和革命色彩的厌烦。大家可能不知道,九零年的时候有过一个所谓太子党纲领。 他们宣称,我们国家是有执政者 的利益的,这种利益当然和人民的利益不一样的,我们不能放纵人民。很吊诡的时,这种庸俗的,充满既得利益色彩的反文革主张, 竟然从反面使群众对文革那种自 由打击当权派的美好景象产生了想象。

  当然,当局察觉了这一点。于是越来越趋向于回避文革这个话题。肯定文革也不合适,批判文革也带来困扰,不如不要提。

  三、反体制肯定。从最近来看,煽动文革狂热可能成为未来党内的一张牌。持反体制肯定的主要是海外一些由当年造反派演变为 现代民主派的人士。如杨小凯和 刘国凯。杨曾经写过很有影响的一篇文章叫做《中国向何处去》【杨小凯:中国向何处去】。杨由于这样的经历,对不妥协的造反派 持有很高的敬意。他认为造反派 从社会学上,从思想上,与后来的持不同政见运动有一脉相承的延续性。

  这种观点重要特点是反毛,但肯定群众。文革期间虽然有毛的煽动,但人民对体制的不满是更重要的因素。我们一般说文革是十 年,但在其中允许老百姓造反的 只有很短时间,刘国凯就有所谓的的三年文革论。九大后文革逐步建立秩序,文革就结束了。实际上照我看来,真正群众意义上的文 革只有一年多,就是说允许老百 姓造反的话。从六六年十月到六八年六七月间。这段时间的情景,在我们的话语中是文革的典型代表。

  这种观点与陈云最为对立。一,反体制,陈肯定体制。二,肯定文革,陈否定。造反派和保皇派,陈反感造反派,同情保皇派 --红色红卫兵。而杨对老红卫兵恨之入骨。

  他们对邓小平也有相当大的反感。但是与一般民主派不一样的是,他们对邓仇恨的因素夹杂着邓在改革初年对造反派的清算。他 们对等的反感在两个层面中凸显。他们不完全否定改革开放。他们对邓的厌恶如果不是有甚于,至少不亚于对毛的反感。

  四、反体制否定。国内自由知识分子,党内老干部,不仅否定文革,而且否定造成文革的体制,即前十七年。这点与刘国凯有类 似。胡(耀邦)赵(紫阳)也有 类似。他们把反思的界限推到了六六年之前。这点上造成了八十年代一系列事件中,邓与胡赵分手了。更恰当地说,是胡赵在中国大 分裂中脱离体制。他们最严重的 对立面是体制类肯定(毛派观点)。他们更强调文革的意识形态原因。保皇派比保守派更为腐朽。和陈云对立。他们和杨刘不同,哪 怕造反派有社会学意义上的肯 定,但是是从原教旨主义的角度的抗争,而非从民主进步的观点。他们认为:文革的造反派,哪怕不是奉旨造反,也不能说近代持不 同政见运动。更像是农民造反。 他们反对把造反派和新启蒙运动挂钩。

  四种观点在近三十年是有所起伏的。最近二十年的趋势,总的是体制性的否定越来越向典型化发展,但越来越说不出口,越来越 脱离现实要求。在文革中,邓失 势比较早,把文革中此消彼长的一系列势力都看作是捣蛋分子。邓之后整了很多保守派。只有我的家乡广西是造反派从来没有掌权的 地方。当权派在文革中后期对造 反派的镇压也特别厉害。八四年前后,邓松了口,处理问题,否造反派否保皇派。现在在广西已经成为禁区。

  全国而言,贵族红卫兵现在大量进入高层。他们很多人参与过文革初期的对群众的镇压。邓实际上反对启用这些人。而这些人本 来在邓江时代也没什么活动空间。但是陈云是这些人的总后台,陈认为:"我们的子女靠得住"。

  九二年之后,一方面在经济战略上,陈云主张彻底失势。陈主张计划经济,但也是反毛的,因为毛也不搞计划经济,毛就是胡闹 经济。在政治领域,尤其是在人 事组织,九二年之后随着邓老去,很多高干子弟,特别是出身于与造反派对峙的保皇派,大量从政。陈云留过苏,陈云反毛并不是因 为毛搞斯大林式经济,而是毛胡 来,搞乱了斯大林式的经济。赵的回忆录中,对陈在改革初年非毛化的贡献给予肯定。我们所知道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的总后台实际上是陈。而邓在文 革后复出比陈慢。邓在改革开始并没有对文革放炮。赵提到,陈在骨子里非常亲苏,他认为苏的计划搞得非常好。他认为陈反毛包括 对毛晚年的外交上的不满意:联 美反苏。陈认为苏联怎么着也是社会主义国际。和苏再怎么闹也不应对立。陈站在苏的立场上,这正是中国改革不同于东欧改革的不 同点。我们要看到,中国非毛化 一开始就是两种势力的合力。

  另一方面,随着改革的深入,当权派立场越来越得势。今天的当权派不仅比过去更腐败,由于他们现在搞市场经济改革,更像是 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当年 的走资派的确很冤枉,但今天名副其实。他们的事实坐实了毛当年的指责。于是,现在当权派就不提文革,希望人们忘掉文革。他们 对文革采取总体失语的合乎逻辑 的选择。这是现在的当权派和邓小平时代最大的区别。邓小平当年可是高调否定文革。

  但是他们不讲,老百姓不会不讲。他们自己失语,又不许自由民主派谈文革。于是,中国对文革的话语权,越来越落入毛派手 中。尤其是在网上。

  老百姓对官僚的怨恨远远超过当年,他们害怕再来一次文革,但又对毛派投鼠忌器。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把毛左的仇恨引向无 权无势的自由派知识分子。这种手法和毛发动文革非常像。刘少奇当年就揣测了毛的心思,想依靠群众整无权无势的知识分子。想依 靠官僚整书生。

  毛泽东为什么搞文革?

  罗列极权国家的整人几种手段:如对自己人,用斯大林式整肃;对群众,用反右。从中我们看到,发动群众整当权派是非常罕见 的手法。我反对纯粹用毛的理想 主义解释文革。毛是个理想派确实有很多理由。但是,中共很多的大运动用意识形态不能解释的。比如,在经验统计上,暴力土改流 血越多的地方就是越不需要平均 地权的地方,比如老苏区。如果单纯因为左的意识形态,这一点无法解释。

  关于七千人大会。毛曾经对阿尔巴尼亚国防部长巴鲁库说:七千人大会后,我意识到要把刘少奇干掉。最近的研究表明七千人大 会原来想开成一个重新拧紧螺丝 的大会。毛本来想要在会上克服所谓分散主义,重新开始粮食征购。并不是想让大家出气的大会。原来只打算开十天,结果开了二十 八天。征粮指标不仅没提高,还 减少了。

  我认为七千人大会是毛自延安整风运动以来,从来没遇到的被周围一致抵触的情况。用江青的话说,毛当时是憋着一口气的。毛 感到从上到下一致的反对。

  不过,上下的怨气是有区别的。老百姓角度来说,怨左不怨毛。他们对毛本人并没有强烈的反感。也即是说,只反贪官不反皇 帝。但是刘等反毛不反左。他们拼命维护体制,并且不希望毛胡来。

  毛害怕这两种力量结合。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呢?就是让这两者干一仗。从而既保住左体制,又保住毛皇权。由于不怨毛与不 怨左的情形的确存在,有空隙,所以毛的操作确实可行。

  同时有这两种不满,就不能用反右或斯大林整肃式运动。如果仅想压制民众,毛本来的确可以用运动的手段达到。当年刘搞反右 就是揣摩毛心意。

  于是,毛先用群众搞刘派。再用靠这个手段实际拿回来的权力搞群众,上山下乡之类。但玩的太过火,文革末期,两股力量竟然 结合了,就变成了走出文革的共识。

  但是这两股势力最终还是要分家的。我们看到,八十年代,邓和胡赵本来企图调和这两股势力,但不幸的是,他们自己最终在八 十年代也分道扬镳了。邓站陈云这边,赵站民主派这边。

  我个人认为,文革中最重要的事实是:当权派整民众远远比民众整当权派来的残酷。主流说法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只强调当 权派被整。这很不合事实。

  更加荒诞的是,文革前期那些武斗学生领袖其实后来是被毛本身关起来的。但一直没判刑。邓上台后把他们正式判了。但他们反 而怨邓不怨毛。的确很荒诞。

  文革死人最多的,不是造反,也不是武斗,而是官方的大面积镇压。当时每天墙上都贴着很多死刑名单,每个名字上都打个醒目 的红叉。我每天走街上看过去,看不见具体名字,但是看见一排墙上,很多叉。

  毛的这些创造,实际上来源于中国法家的法术势。毛自己就承认自己是马克思加秦始皇。当年毛还搞群众运动,评法批儒。包括 我,都是在毛当年的号召下才读 韩非子的。我的古文能力也是被那时毛培养的。你看了韩非子你就知道,韩非子确实是集整人的集大成者。我在西方的著作中从来没 有看到媲美韩非子的权术著作。 我认为,只要是理想主义者,都对人性有高调的预期。但我认为毛对人性就完全没有信心。但你很难说毛是个彻底的政治流氓,他还 是有一定的理想主义性格的。但 是很难去定位,在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和彻底的流氓之间,有很广阔的空间。

  可以发现,毛宁可牺牲自己的道德魅力,也要选择智力高点。比如,当年反右时号称的阳谋论,他宣称这些都是他早就计划好 的。这么一说,他不完全就是个政 治流氓吗?但毛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认为毛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后来,他一开始的确是真心希望群众给党提意见的,也就是说,毛没有 他自己讲的这么坏。但他不知道 这样讲对他的道德形象的破坏吗?原因是,他不能容忍别人对他智力上的怀疑。斯大林在《君王论》上有这么一条批示:"令人恐惧 比受人爱戴更伟大。"我认为韩 非子这本书的主题思想就是这个概念,毛的政治逻辑也是这样。

  我不否认毛的理想主义因素,但这对于历史来说,太不重要了。

  这一点,就是中国在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是一个要面对的问题

余亮:到底是上海人(一评韩寒)

余亮:到底是上海人(一评韩寒)

来源:观察者网特稿     作者:余亮 2011-12-28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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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上海人,不见得深邃,但是相当有世故,有花头。别人玩吹泡泡,我就玩戳泡泡:你们要玩一人一票?玩得过党吗?你比党更 有钱?五百亿就能买五亿张选票。就算是马化腾,用qq嘀嘀吧吧扒来两亿选票,最后还得入党。

七十年前,张爱玲夸赞上海人之"通"――去买肥皂,听见一个小学徒向他的同伴解释:"喏,就是'张勋'的'勋','功勋'的 '勋',不是'薰风'的'薰'。"一个卖肥皂的都如此,她不由感慨:"到底是上海人。"

接着这话往下说吧,反过来想,你要是在上海听见一个人正在大谈"张勋的勋","功勋的勋",他可能真的不是鲁迅,而只是一 个……卖肥皂的。

最近,《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几个偌大题目席卷知识界,群情激动,真让人以为是阿伦特、托克维尔、柏林等思想家 集体还魂了呢,定睛细看,却发 现并不涉及多少有份量的理论或思想,所用材料都是网上那些肥皂泡式言论。问答式文章,提问是肥皂泡式的:要不要革命啦?天鹅 绒晓得伐?一人一票改变中国 撒!自打有了微博,我们对这些大泡泡还真不陌生。回答也是肥皂泡式的:革命总是被最狠毒的人撺掇果实啦,中国人素质不够啦, 你不能指望工人农民都跟知识分 子一样啦……所以,不是鲁迅,不是柏林,是韩寒来了。

到底是上海人,不见得深邃,但是相当有世故,有花头。别人玩吹泡泡,我就玩戳泡泡:你们要玩一人一票?玩得过党吗?你比党更 有钱?五百亿就能买五亿张选 票。就算是马化腾,用qq嘀嘀吧吧扒来两亿选票,最后还得入党。你们要自由民主?自己做得怎么样?开车错车的时候关闭远光灯 没有?自己都不咋样,还指望革 命不混乱?真要革命,受得了残酷的领袖吗?受得了贪婪的暴民吗?遭殃的是老百姓,有钱人早飞美国去了。什么,远光灯你都不 懂?……

这些见识不一定对,不过,凭着沪上特有的直觉,至少拎得清,不那么容易被肥皂泡迷惑。

但就是这么浅浅一说,也严重侵犯了部分知识分子吸食泡泡的权利,左派倒没说啥(哪怕他把群众说成暴民),右派不答应了,一场 泡泡大战就此开始。当年那些歌 颂韩寒不需要读书就能达到超高境界的人一转身,开始骂韩寒不读书了。他们说:谁说革命就一定是暴力的,领袖就一定是残暴的? 你看看华星顿,你看看叶利钦, 你看看捷克,你看看台湾,拜托你多读点书……可是拜托,这些知识看看中学课本就知道,你们就以为韩寒没看过?

各种能想到的都来了,什么跪着无法求自由啊,什么民主才有利于提高人民素质啊……反正韩寒给啥球,大家就回啥球,不亦乐乎。 也有想跳出来的,惊醒道:韩寒你说的残酷革命那是红色革命啊,其他颜色革命都不一定是酱紫滴。

我觉得,姑且不论红色革命中的残酷究竟来自何方,问这个问题的人还真不如韩寒,韩寒简直有点貌似微言大义了:你要在中国折腾 革命,基本上不会是橙色的,橙色的泡泡一破,底下都是红色的,你想要吗?

  "要"还是"不要"?这是个问题。革命就是暴力,这本来就是很多知识分子天天渲染的观念,现在又要求韩寒相信革命可以不 暴力,怎么行?你说那是以前的 革命,可是现在"民主之后杀全家"的叫嚷不绝于耳,这又怎么说?于是,一场旨在争取自圆其说的"概念"攻坚战开始了。目标: 论证"革命"这个词可以没有暴 力色彩。最典型且有趣的一篇文章玩起了泡泡上的芭蕾舞:作者责怪韩寒没有区分革命与革命形式,因为革命可以有不同形式,有的 革命形式就可以像天鹅绒一样温 柔。

好吧,人家韩寒本来就在说:革命在中国不可能有天鹅绒的形式。你可以不同意韩寒的观点,但是别装作没听见他说什么,把人家已 经回答的问题当作新问题来纠缠 人家,最多证明你没有上海人拎得清。就算你能证明革命不一定暴力,但是韩寒说了:就是不相信你这种文人能当哈维尔,批判的就 是类似于阿Q时代的混革命者。 什么,你不是这种人?那你急什么呢?更加有趣的是作者的结论:"第一,中国社会要向现代社会进步,必须且必然要有一场革命。 第二,但这场革命的形式必须且 必然是非暴力的,不能是无序的、流血的、破坏性的。"看看,一席话说下来,非暴力革命已经是必然的了。纸上解决一切问题,这 就是部分文人的本事。不过韩寒 这么一块石头扔下去,到底让我们发现,原来有那么多知识分子还是很爱"革命"这个词的,原以为他们已经把革命骂死了呢,现在 要苦口婆心保住这个词。不过, 看看"革命派"平时网上语言那么暴力,现在要他们憋着一颗暴力的心去搞非暴力革命,听起来真有点SM――就好比怀着一颗强暴 的心,却又逼着自己只许隔着玻 璃墙和对象搞暧昧,那真叫欲仙欲死!韩寒用几个词汇发酵出来的肥皂泡,带来了多大的快感提升啊!

  要想不在语词里兜圈子,就要求助于历史和经验,于是辛亥革命被拿出来了,李泽厚的告别辛亥论被批评了。你想证明辛亥革命 的合法合理合情,问题是,你没 法把1911与1921、1927、1949完全割裂开。就只有辛亥合情合理合法吗?你能切割出一场单独的革命吗?辛亥不是 漫长革命的一部分而已吗?

严格说来,韩寒与激进派的分裂早在钱云会事件时就已出现。到底是上海人,没有大阴谋家玩弄无中生有的野心,他写博文否定钱云 会之死的凶杀嫌疑。而这一次算是分裂的总爆发。看了一下读者反应,不能接受的大部分是老顽童,年轻人倒是大部分继续跟着韩寒 热火朝天。

支持韩寒,宣称韩寒超越左右的文章也急吼吼地出来了。如果超越左右就是世故加保守,那我宁可选择向左走向右走。韩寒不是用 火,而是用冰――世故之冰扎破了肥皂泡。他自己就从来没超越有车一族的意识形态。那些认真的左派和右派毕竟有一颗火热的心。

少年的心毕竟应该是热的,韩粉们如果突然接受了冷,我倒是有点担心了。理性并不一定就等于冷,犬儒才冷。理性也有两种,出于 功利、算计和世故的理性和出于 审慎、务实、实践的理性。前者世故,总担心别人素质不高,担心自家坛坛罐罐。我见过一位异见NGO人士是怎么搞乡村革新工作 的,白天进村,晚上坚决睡面包 车上。为啥?"因为屋里有跳蚤啊。"碰巧,也是个上海人,并非碰巧,都是有车族。出于审慎、务实,脚踏实地的理性,秉承与人 民结合的传统。扎根下去,就不 会轻言群众素质低。群众当年质朴憨厚,你却说他们愚昧;他们愿意牺牲自己,你却说他们是炮灰。等到你一个劲鼓吹看不见的手, 鼓吹自私就是最高伦理,再加上 巧取豪夺,逼他们变自私了,你又说他们素质真差。上海的资深"素质"党特别多,爱谈素质,但说的都是优越中产阶级的素质观。 身段不同决定视角不同,比如你 说日本人灾后循规蹈矩是一种素质,我却可以说四川灾后的哥乱哄哄开车去救人也是一种素质。只是这种与传统、大众、中国实际相 关的素质已经被食洋不化的中产 阶级预先无视了。说到底,群众都不是这场肥皂泡大战中的主角。

毕竟,我们都有过喜欢肥皂泡的年纪,喜欢肥皂泡上五光十色的遐想。如果要告别肥皂泡,也是要通过扎实的工作而不只是有闲阶级 的素质。戳破肥皂泡的,应该是阳光而不是汽车远光灯。

话说回来,貌似对韩寒最气愤的人也就是曾经对他最寄托希望的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谁叫你们寄望于一只肥皂泡呢?现在肥皂 泡已经果断地自己破了。我们倒希望泡泡下面还藏着新的萌芽!

不过到底是上海人,生意门槛精,张爱玲夸赞上海人一通,目的是"希望上海人喜欢我的书"。而韩寒同学说了这么多,忽然话锋一 转,最后一篇《要自由》告诉我们,他原来是要一点出版自由。小韩同学,你也是有新书要出货了吗?

(作者为观察者网特约评论员)



2012年1月29日星期日

佚名:愈演愈烈的藏僧自焚

核心提示:一系列藏族僧人自焚事件,是中国政府的藏族政策走入恶性循环的明证,是北京的强硬政策和维稳越维越差的结果。胡锦涛的十年,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西藏问题上一败涂地,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新春伊始,藏族僧尼自焚事件演化到一个新的顶点。大年初 一,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炉霍县藏族人聚集起来冲击派出所,当局向示威者开枪,造成藏人示威者一死四伤,5名公安民警受伤。大年初二,邻近的色达县发生类似 事件,警察开枪后造成一死一伤。据新华社报道,炉霍县的暴力事件是因为自焚流言所致。

自 去年3月份以来,中国各省藏区已经有16名藏人自焚,其中14人来自四川省藏区。面对这些自焚事件,中国和流亡西藏两方各执一词。中国政府指责这些藏人自 焚,是海外藏人组织、煽动的结果,这些僧尼已经触犯了佛教大戒;而流亡藏人认为这些自焚事件反映了境内藏人特别是藏族僧尼阶层,生活在绝望之中,甚至一死 求生。同时,中国政府对每一处发生自焚的地点推出更加高压的政策。在自焚事件发生最多的阿坝县格尔登寺,政府驱逐一些僧人,对其他僧人进行"爱国教育", 并在格尔登寺和邻近区域实行戒严,甚至警察巡逻都随身携带灭火器。

一系列藏族僧人自焚事件,是中国政府的藏族政策走入恶性循环的明证,是北京的强硬政策和维稳越维越差的结果。胡锦涛的十年,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西藏问题上一败涂地,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过去数年中,在中国的藏区,政府和藏传佛教界的关系越来越差,尤其是未能成功培养出一个独立于流亡藏人佛教界、在境内藏区享有厚望、同时能够与政府和谐相处的佛教高僧群体。另一方面,由于中国不恰当的文化经济政策,也未能成功培养一个将现代化和传统西藏文化有机结合,、同时认同北京的藏族精英阶层。北京对藏区的输血经济,改善了藏区的基础设施,提高了藏人的生活水平,却把这些物质上的"现代化"深深地打上了"外来者"和"侵略者"的烙印,这带来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更大的问题——在现代化过程中人们必须经历的信仰重构、社会变革和文化再调适,在藏区更容易被转化为民族矛盾,而不被看做是"现代性"中本来就有的内在矛盾。这正是由 于政府和藏族之间缺乏一个良好的互动机制,很多藏族人将这些问题简单地归咎于政府,甚至认为这是政府在有意打压藏族和藏族经济文化。2009年,民间机构 公盟法律研究中心曾经出版一份《藏区3.14事件社会、经济成因报告》,详细分析其间的不当治理因素,但是政府却掩耳盗铃,采取经济手段并从行政上关闭了公盟,并拘押其领导人许志永。将所有藏区的问题简单地归纳为境外达赖喇嘛集团的煽动,这套做法我们并不陌生;无论是当局去年年初对"茉莉花"事件的扩大范围的严厉打击,还是在年底的乌坎事件中,当局都显示出绝对化的"敌我"二元思维,动辄就称这些事件是境外敌对势力所为。

很多中国人拥有强烈的大一统意识,在此我们暂且不去深究其背后的历史因素和政治因素,然而,我们应当认真地思考一下,我们想建立的究竟是一个多元包容的共和国,还是一个将少数民族作为二等公民或潜在背叛者的中华帝国?藏族是一个笃信宗教、有着深厚文化底蕴、为自己的历史感到骄傲的民族。认为只要发展藏区经济,藏族人就会感恩戴德,愿意安心成为一个汉族主体国家的点缀,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当局的一厢情愿,背后潜藏的是江泽民胡锦涛两任中共领导人一贯的统治逻辑:以经济发展换取统治的合法性。然而,正如我们在中国其他地区、其他问题上所观察到的那样,政治改革滞后于经济发展已经导致经济发展的延续性受到严重挑战,进而对当局统治的合法性形成严重威胁。和内地的情况相似,随着经济发展和现代教育文化水平的提高,新一代藏族人会更加珍视他们的过去,也会提出更多民主化的自治要求。但已经高度僵化的"维稳"体制遇到高度敏感的边疆、民族问题(所谓的"国家根本利益")之时,整个体制从上到下都陷入硬性"维稳"的死循环中。因此,当局一味采用高压政策,并且压制民间的自发的汉藏之间的交流和讨论,以强力堵塞信息交流的渠道,以为这样就能压制住藏人寻求民族自治的要求,其实只会适得其反,让更多藏人走向更加激进的方向。

值得关注的是,随着藏区的反抗形式越来越走向极端,有更多的汉人也在关注中国共产党在藏区面临的"维稳困境"。根据"中国新闻网"的报道,在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陈全国的授意下,西藏举行了送领袖像进寺庙活动。这条消息在微博上引起的反响和过去相当不同。过去一提到西藏问题,就有大量汉人表示"支持统一、反对分裂"。现在,即使是不信仰藏传佛教的汉人,也能理解用这样的方式来会招致反感,不但对解决西藏问题于事无补,反而会激起更大的民族矛盾和宗教仇恨。而这样的敌意在过去数 百年来汉藏混居的历史上都没有出现,如果因为中国共产党拙劣的"维稳政策"而终于酿成这样的苦果,那无疑是汉藏两个民族共同的悲剧。对于这两个都拥有极高的处事智慧和哲学性思维的成熟民族来说,这也实在是太令人遗憾的"双输"结局。

自焚事件正在考验中国,印度学者Abanti Bhattacharya如是说。她认为,"自焚并不表明越来越多的藏人感到沮丧。然而,它表明,尽管北京出台种种新的镇压措施,自焚是最新出现的抗议形式。"在16起自焚事件后,我们看到炉霍、色达等地爆发大规模冲突,这些抗议形式的发展令人心惊。我 们关注的是,在如此多的"自焚"事件之后,北京当局有无可能对自己的藏区政策作出一定程度的反省,采取更为尊重民族心理、宗教信仰、文化认同的方式,重建汉藏之间的互信互重。如果说,在"乌坎"事件的处理上,还能够看到体制内多少有些不同的声音,那么,在边疆、民族问题上,体制内是否还敢有不同的声音呢?

中国政府一向不屑于同十四世达赖喇嘛打交道,他们在等待他的往生。然而,按照中国当局目前的思路,一 旦十四世达赖喇嘛往生,他不会得到中国政府恰当的响应;中国政府甚至试图进一步刺激藏传佛教界,用自己的方式,抛开目前的甘丹颇章,遴选下世达赖喇嘛。考虑到目前激烈的自焚和骚乱事件,可以想象,藏族人会为第一位在藏区之外逝世的达赖喇嘛感到悲哀和冤屈,整个民族的情绪会在那一刻迎来一个爆发点。

从方罗和方韩之争看方舟子

佚名:从方罗之争和方韩之争看方舟子真正的问题

转自新浪



一,此文的一点小背景

 

我从2003年开始关注新语丝,多年来非常欣赏和喜欢方舟子。客观地说,方舟子优点很多,比如自身学识渊博,思维严谨,胆识过人,不畏强势,而且擅长用证据说话。我记得李敖曾经说过一句话:"你们知道我到处骂人,怎么还没死吗?因为我不挡人财路"(大意如此)。由此很容易联想到方舟子,他打一些暴利行业的假,如医疗保健业,动辄牵涉亿万经济利益,不但挡人财路,而且大挡特挡,这点勇气,就非李敖能比。此外,他坚持打击学术造假、坚持进行科普,都对社会有很大的好处。另外,不看重物质利益、更看重真理这一点,在当前的中国社会更是难能可贵。所以我首先要说,看人要看主要方面,对方舟子的主轴你无法否定,不管在主观上,你对他的厌恶达到了何种程度。

 

我最瞧不起的是那些真正的方黑,靠造谣抹黑等下作手段来打击方,以及一大批无知的愚民(比如王菲的很多年轻粉丝),他们不了解或不理解方的观点就破口大骂,其攻击是盲目滑稽的。所以我曾经评论:"有时候我都觉得方有点过分了,但没办法,攻击方的人却不争气,让人更觉得讨厌,所以也只能支持方。"大多数方黑的水平和境界极低。有时候我看他们说了半天都攻击不到重点,都替他们着急,但我当然不会去指点他们该如何攻击方。

 

所以在此,我就不再浪费篇幅来评价方的优点了,就像我说过,他的主轴是好的。这篇文章主要是用来评论下我认为方存在的真正的问题,而不是像罗永浩一样抓住方妻"论文造假"不放,以为抓住了什么要害。所以请傻乎乎的罗永浩们看好了。

 

二,从罗永浩的致命错误说起

 

先从罗永浩说起。说来话长,2007年我就注意到了方罗之争,那个时候我是绝对支持方舟子的,因为罗永浩用人情这个概念来否定方舟子抱怨的正当性,并对方舟子加以辱骂和嘲讽,他是说不过去的。但从表面上看,那次论战方舟子至少不占上风,因为罗永浩的观点很明确简捷:我依然支持你的事业,但我保留讨厌你的权利,我讨厌你还不行吗?我相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方对罗永浩一直记恨在心(方舟子自己也坦承他是"记仇"的人)。所以直到去年年尾,方舟子利用一个机会,在微博上报了当年这一箭之仇(尽管他早已在新语丝网站贴出了《牛博网现象》,要说报仇当年也已经报了。而罗永浩则聪明地把《牛博网现象》链接到牛博网首页,并依然在首页保持新语丝的链接,应对不错)。

 

但这一次的方罗微博之争,本来是方先挑衅的,罗永浩是无辜的,但他的应对,却荒腔走板,从曾经的聪明变得愚蠢,所以我要说他是"傻乎乎"的。本来在这件事上他没什么大过,确实让人同情,但结果却被方舟子牵着鼻子走,反而不辩则已,越辩越错。首先,他拿方妻"抄袭"一事来攻击方,从根本上就错了。方妻是不是抄袭,方舟子早就解释得清清楚楚,只有方黑和不明真相的人才会纠缠不放,所以他以方妻抄袭来说明方舟子"双重标准",前提就错了。方舟子的确存在双重标准,表现在很多方面,但不是这个地方。此外,方舟子攻击罗的商业运作有违规违法行为,罗不停故作大方地解释、回应、欢迎(正确方式是不过多纠缠此事,而是继续依照事实客观举证方舟子的问题所在,纠缠不放,以攻为守),到此已掉入泥潭之中而无力自拔。已经可以看出,罗永浩"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确是伪装的,一个很看重人情世故、金钱利益的人,是不可能剽悍的。

 

但即使罗永浩是"装剽",问题大吗?不大。我平心而论,看人看主轴,罗永浩本质是好的。他的的确确几年如一日支持方舟子的事业,支持方舟子的科学观点,也有他做人的基本原则和道德(比如亲自去汶川赈灾,按照自己的判断坚持反对中医,等等)。他对方舟子也不会像方对他一样,几乎全盘否定。他的问题无非就是装逼一点,但他的确不是真正的、人品低劣的方黑。方舟子的铁粉之一吴兴川曾评价说,这一仗有个简单的方法可以判断输赢,就是谁希望决裂。答案是方舟子的目的就是决裂,而罗永浩并不想这样,所以罗永浩输了。但吴兴川没有再进一步想一想,为什么罗永浩希望和方舟子和好、而不希望决裂呢?罗永浩爱财,方舟子能给罗永浩什么经济利益呢?罗永浩为支持方舟子的观点得罪的人应该不少了,但他2007年和方舟子不和之后,一直坚持宣传方的观点,也有示好的表现,甚至这次方舟子主动攻击他之后,还坚持立场,和孙海峰之类的方黑划清界限,罗永浩到底图什么呢?这只能表明一点,就是罗永浩绝对不是方黑,他内心还是欣赏和支持方舟子的,而且也没有像方一样记仇。而奇怪的是,对于这样一个本质上并不坏(无非就是得罪过你一次,你也用《牛博网现象》报过仇了)、还私下和公开都支持你的人,方舟子却抓住不放,非要把对方打成"方黑",或者把对方逼成"方黑",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一现象。

 

可惜的是,傻乎乎的罗永浩从头到尾对方舟子的还击,很少还击到重点。

 

三,方舟子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1)  双重标准

 

方舟子的确在很多地方都表现出明显的双重标准。

 

比如,这次和韩寒的论战,他说韩寒辱骂麦田和他自己用语恶毒,但韩寒的用语方式是明显的归谬讽刺,但方舟子却把重点放在了前面,不看归谬,只看表面的糙话,加以攻击。韩寒完整的意思人人能懂,所以方舟子的确是很明显地曲解了他的话,故韩寒说他"断章取义"没错。以方舟子的智力,居然能在博文中说出"但是究竟是如何断章取义的,他又不做具体分析。"这就同时嘲弄了他自己和所有读者的智力。(韩寒评价麦田的后面部分:"证明你孩子必然不是你的。这就是你的逻辑吗。不,我不会这么说的,也不会这样质疑你的,虽然这有一定的可能性。" 韩寒评价方舟子的后面部分:"请问孤独坐在电脑前的你,你为了你的事业45岁头发就秃了,我给你这么来几句,你***会不会胸闷。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是最下流的招数,利用作家职业无法自证的特殊性,披着质疑的外衣,干着诽谤的勾当。")

 

而我们再看方舟子回应罗永浩的话:"要是有人和罗永浩干仗时说:"你老婆和人私通的事实是明摆着的,没人关心你老婆,只关心你在事实败露时是什么态度",这算不算涉及家人?" 罗永浩只不过随声附和说方妻"抄袭",而方舟子马上通过类比将此上升到罗永浩老婆"和人私通",而称之为"归谬法"。实质上,这种归谬和韩寒上面的归谬是一样的。如果他要说韩寒的归谬讽刺是"恶毒"的话,那么他针对罗永浩的"老婆和人私通"这一归谬,也不遑多让(虽然表面上方似乎遣词不带脏话,但正如韩寒所说,不带脏字的文章并不意味着不脏)。但方舟子是不会以他自己的标准,承认自己的"恶毒"的。

 

如果说出言"恶毒"的话,方舟子自己倒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在微博中的语录大家已有目共睹,不用多说了,随便举个他自己文章的例子。他在1997年写的《人之既死,其名也盛》(王小波评论)就如此评价王:"滑稽的是,王小波是被封为爱国志士的,证据是他在美国拿了文学硕士后回国当作家了。王小波自称回国是因为不习惯国外的生活,恐怕更近于事实。文学毕业生在美国的饭碗如何如果大家都清楚,何况一个人既然自视为傻大姐的传人,那么与其在西方聪明人当中当傻子,实在不如回去在傻子当中当导师来得过瘾。"在王小波已死、方舟子仅仅是不同意其文章的论点的情况下,反驳完毕也就罢了,最后一段竟能加入这段刻薄之极也毫无必要的话,夸张一点说,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但方舟子自己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恶毒的,却在需要攻击韩寒的时候,把韩寒对麦田的极为正常的归谬讽刺,评为"骂得尤其恶毒"。

 

这难道不是双重标准吗?

 

再举一个例子。这次方舟子和韩寒的论战中,他举出韩寒说他"因为知道了韩寒的老婆是新浪网的编辑了,所以不能指望新浪了"为例,说明韩寒是断章取义,进而说韩寒是"造谣说他传谣"。姑且按照方舟子的判断认为这属于韩寒故意造谣,那么方舟子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在微博上说出"一边重金悬赏,一边销毁证据,更让人觉得悬赏没诚意"这样的话,就是性质更为严重的造谣了。由于该评论被各大媒体广泛传播,对韩寒造成的名誉影响是可想而知的。而对此,方舟子不仅不诚恳道歉,还一如既往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由于不熟悉韩寒的文章和事迹的想当然感叹,澄清或借此批我一顿,都无不可。"然后就开始抓韩寒的小辫、把重点转移。但他自己的责任呢?当然就又淡化了。按照他自己的标准,或者鲁迅"更严于解剖自己"的标准,至少方舟子应该花更多篇幅来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吧?另外,方舟子介入此事的根源是"韩寒代笔案",如果严谨、理性一点的话,他不该在此后把重点放到抓韩寒回复的小辫,而该追本索源,讨论下韩寒是否真的代笔,这才是重点。不然的话,就纯属"为辩论而辩论"了。

 

如果别人质疑你一句"断章取义"属于造谣,那么同样的道理,你最初直接想当然地说对方"销毁证据",那就更是造谣了。比照你断言韩寒造谣的模式,你总该也同时承认下自己也造了谣吧?

 

所以在这里,我们再次看到了方舟子的双重标准。

 

其实方舟子的双重标准表现的地方很多,比如他曾多次说"不是本行的专家没有发言权"(大意如此),但他自己却常常跨学科写作、评论和打假。我认为他的水平是够的,但却违背了他"不是本行的专家没有发言权"的论断。也就是说,他可以这样评论别人,但这一规则到了自己身上,马上就不适用了。他虽常常说别人自相矛盾(比如这次说韩寒"这个解释虽然与《杂的文》序言所说的矛盾"),但自己自相矛盾的时候,却看不到。

 

这样的双重标准,如果大家愿意找的话,可以找到很多(方妻不算)。

 

2)  主观臆断,以偏概全,喜欢给人定性

 

方舟子给我的印象,本来一直是严谨、客观、科学的,但这一点在他对人的评价中有时候荡然无存。没有证据时"主观臆断"的情况时有发生,这次他自己承认的说韩寒"一边重金悬赏,一边销毁证据"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以前发言中也不止一次出现过这种现象。这在一般人日常交谈中倒无关紧要,但方舟子微博是很多人都看的一个公众平台,尤其是他作为"打假斗士"、获得很多人信任的情况下,发言如此不谨慎就很不恰当了,但他似乎对他的主观臆断有天然的免责权(按上述的"双重标准",如果是别人主观臆断的发言,到了他这里可能就免不了要上纲上线了)。

 

再比如,我们常常看到,方舟子喜欢使用"连中学生都不如"这样的话,这属于主观臆断+定性的问题。说实话,中学生到底又知道多少?真的是课堂上教了的,中学生就一定会吗?中学生的水平,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高?仅仅是为了贬低对手,就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把对手的水平定性为"比中学生还低",这科学吗?客观吗?

 

方舟子在批评别人的作品时,喜欢借由对方一部分的错误,推而广之否定作者的全部水平。典型句式是"连这…都不知道,那么…水平就可想而知"。我认为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学生物学的方舟子应该知道,人类社会是很复杂的,一个人的人品和知识水平不是那么简单可以下断言的,如果在批评对方的时候,不是仅限于评论对方值得批评的部分,而非要推而广之来否定这个人的水平,这就属于"以偏概全",而非"就事论事"了。这样的例子,在方舟子的评论文章和微博对人的回复中,屡见不鲜。不但"以偏概全",而且他很喜欢给人定性、套帽子,比如上面说的,由于看不惯罗永浩,就能直接把对方定性为"方黑"(还有很多铁粉毫无主见地支持),这一点倒和文革时期很相似。所以我想问一句方舟子,你觉得你这样毫无证据的主观臆断、以偏概全、给人定性,科学吗?你自己不是都常常说,要得出结论证明一个问题(比如中药的有效性),需要大样本、多层次的统计分析吗?为什么一到评论别人的时候,这样的科学原则就不适用了呢?

 

其实上次方黑攻击方舟子一篇网文抄袭Robert Root-Berstein博士的文章(此事本身我当然不同意),但我看了方舟子给Robert Root-Berstein发的英文信函,短短几封信中英文错误就不少(有些错误是简单的语法问题,不应该犯的),也有一些网友指出。如果按照方"以偏概全"的标准,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些错误推断方舟子连基本的中学英语语法都没学会,由此可见其英文水平有多差。可惜,只会造谣、骂街的方黑们智力不及格,不知道抓住这一点来攻击方,让方尝一下自己常常讽刺对方英文水平差、结果自证自己英文水平更差的滋味,呵呵。我写这一点,不是为了帮助方黑,只是为了让方舟子自己知道,抓住一个人的部分错误来上纲上线、全盘否定并给人的人品和水平定性,是多么的不严谨、不科学。如果要公平,那么以前面的例子,我们完全可以说方舟子的英文不及格。当然,按前述"双重标准"原则,这一指控在方舟子那里,应该是不成立的。

 

所以我们也越来越看到方舟子存在"责人严于责己"的问题,这和他所推崇的鲁迅"更严于解剖自己"的精神,是矛盾的。

 

3)  假打

 

方舟子是打假的,他自己不造假,但有趣的是,他常常发生"假打"的情况。什么意思?就是他常常自食其言。比如当年和罗永浩吵架后说"此后对他眼珠子也不转过去,就此打发",却在用《牛博网现象》报仇之后、罗永浩又一直支持他打假事业的情况下,主动挑衅和侮辱罗永浩,由此导致2011年末的罗方之争。如果格调高一点,就该信守诺言,瞧不起罗就甭再理他。比如刚说对韩寒不感兴趣("我对韩寒一点兴趣都没有,除非他也来欺负我家人。""我对韩寒没有兴趣,就像我对李宇春没有兴趣一样。"),不到两天就开始介入麦田事件之中。这样出尔反尔、小孩子般的游戏,玩多了谁还对你的话当真呢?

 

在这种情况下,方舟子因为自己的妻子受辱,喊出狠话说要和谁的领导过不去,说如果其妻的工作由此受到影响就把下半生投入清理文凭的事业中,我们也自然可以推知很可能是一句永远无法兑现、虚张声势的空话而已。

 

方舟子的"假打"还体现在有时候他的故作姿态。比如说"我对韩寒没有兴趣,就像我对李宇春没有兴趣一样",比如评论《三联生活周刊》介绍于建嵘和罗永浩,说"萧峰冷笑道:"萧某大好男儿,竟和你这种人齐名!"",比如常常把网友对他的好评、崇拜(比如一首老诗的鉴赏)引用在微博上,并轻描淡写地说明一下,都充分体现了方舟子若隐若现的虚荣心,显得有些假和做作。方舟子明确说人不该搞个人崇拜,但从很多事实看来,他其实很享受这种崇拜,也常引导其粉丝对人进行"围观",或帮他出力。

 

方舟子不爱财,但对名气和好话是极为在意的。反过来说,如果有不中听的话入耳,即使发言人并非方黑,只是一个普通网友,由于虚荣心、自尊心、好胜心太强、内心太敏感,方舟子也会冷言冷语相向(有时候用词的刻薄是毫无必要的),甚至会因此而连续纠缠,把一件小事变成好像一个大问题,而暂时把更重要的科普和更大的事件,挤到一边。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触动了他的某种情绪而已。而造成的结果是,很多无辜的网友人格受损,还不要说随之而来的"方粉"的奚落。这次韩寒事件,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则问题,而方却因为韩寒对他主动挑衅而激发的反驳,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攻击,毫无原则性地把小事化为大事。方的这种特质说通俗一点,的确就是"小气",或者"狭隘",说得可爱点,就是"孩子气"。较真有个度,不是较到这个劲上的,事事较真,就流于无聊了。

 

方舟子"假打"的这个问题,与其客观贡献相比,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写出来只是为了说明一点,就是方舟子并不总是科学、严谨、客观的,相反,有时候还相当情绪化和主观,并不完全符合他"只认真理"那么有原则的形象。这一点,和他大多数科普文章的理性和严谨,形成了明显的反差。正是由于方舟子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更重要的地位,我们才看到了他一次次为了争胜,在不那么重要的人和事情上磨到底(比如这次并未证明韩寒找人代笔这个主要矛盾,更不必说韩对社会毫无危害),或者说,仅仅是因为不满对方或粉丝的还击,该事件的重要性就突然提升。这就是追求真理、对事不对人吗?到底真理、社会民生和满足自己"智力上的优越感",哪一个更重要呢?在微博上坚持攻击直到"胜利"以表现自己的战斗力和精神、为辩论而辩论,和汶川大地震时身体力行、捐款赈灾相比,哪一个更有道义和责任感呢?

 

好了,写了那么多,其实方的主要问题就是这些,并不影响其主流、学识、能力和对社会的贡献,也绝不是下三滥的方黑所套的"汉奸"、"走狗"、"利益集团"、"民族罪人"等大而无当的帽子。当然,就事论事,他的科普文章中我仍存有一些疑点,比如说秃顶有生存优势,"人们下意识的心理,觉得秃顶的男人更老成、更有经验和智慧"(我不知道这样的看法有什么根据,我反倒认为人们在心理上对秃顶是排斥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求医了),比如方舟子一直说"心理作用"对疾病有疗效,但从来没有科学、定量地分析过为什么心理暗示都会和药物一样有效,这一点上似乎和"心诚则灵"这一迷信本质上一致。这只是随便举出的几个例子而已,当然我对科学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我觉得科学是好的,但人不是机器,在不迷信、不骗人的基础上,感性、艺术性和人性对人类同等重要,会让人生变得有趣,这至少和让人生"更科学"一样重要。方舟子对理科、对科学的绝对推崇而贬低其他学科,我认为也是主观、偏颇的一个例子。比如,古人可以琴棋书画陶醉一生,又何尝不是一种高妙的境界?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方舟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明确表态不接受任何建议或教诲(虽然按其双重标准,他本人却乐于教育公众人物在微博上应该怎样怎样才对),本文作者也没有沦落到苦口婆心当老妈妈的地步,只是写出我自己认为应该写的东西,其他不关心。虽然我总体上肯定了方,但绝不会像方的铁粉那样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虽然他们常找借口说他们不是崇拜个人,而是崇拜真理)。我写这些,也许可以让他们清醒一点,看到方的另一面,使他们的偶像的形象更真实、更全面、更像人一些(而不是方妻迷恋中的痴语"圣人")。另外,粉丝不能代表其偶像,两人对决,拿粉丝来说事而不是针对当事人,是一种不负责任、不就事论事的做法,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双方都有得说,粉丝本身就是一种部分丧失自我的可怜团体,要抓他们的小辫,是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