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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31日星期六

程映虹:泰国昔日马克思主义左翼如何变成今日民族主义右翼

泰国昔日马克思主义左翼如何变成今日民 族主义右翼?

作者:程映虹
  美 国亚洲研究协会(Association for Asian Studies,即AAS)最近选举原籍泰国的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历史学教授彤差 温尼差卡(Thongchai Winichakul)为副主席,按照AAS的规程,现任副主席在现任主席任期满后自动升为下一任主席。AAS是美国最大的地区研究组织,在全世界的亚洲 研究中也是最受重视的机构,彤差的当选一定意义上反映了原籍亚洲的学者在美国学术界影响的上升。
 
 2011年下半年我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研究所访问,彤差也在那里访问,于是我和他有过一段交流,从他的一篇文 章中我发现了一些对研究中国近几十年来思想界的变化很有参考价值的东西。
 
这 篇文章的题目是"泰国的民族主义和激进知识分子"("Nationalism and the Radical Intelligentsia in Thailand", Third World Quarterly, vol. 29, no 3, 2008, 页575-591)。在这篇文章中,彤差勾勒出了从上个世纪70年代至今,随着国际形势从冷战和世界革命到全球化和民主化的变化,泰国左翼知识界(及所谓 "激进知识分子")思想演变的轨迹: 从马克思主义和毛主义到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再发展到和君主派结盟,以反西方政治和文化侵略为名抵制民主制度,甚至支持颠覆民主制度的军事政变,同时在文 化上构建一个本质化和神秘化的"泰国特色",用以抵抗普世话语。这样,一批原来最"左"的知识分子跑到了政治光谱的另一 端,竟然变得最"右"。
 
彤差的文章重点分析了泰国当代著名知识分子差替坡 纳苏法(Chatthip Natsupha)对泰国历史的评论和研究。差替坡原来是个具有强烈毛主义色彩的马克思主义者,70年代是泰国知识界"政治经济学"派的代表。这个派别的 进步之处是挑战皇家史观,但却套用马克思主义"社会发展阶段论"和毛主义"半殖民地半封建"理论,认为泰国原来是"长期 停滞的封建社会",在19世纪中叶 以后由于殖民主义的渗透变成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这套理论基本上是中国在20世纪20-30年代的"社会性质论 战"中"马克思主义派"在泰国的翻 版,其实质是强调本国的特殊性,认为由于本民族"资产阶级"的先天不足,不能抵抗西方的侵略,现代化和民主化的制度建设 于是不适合国情,对阶级关系的分析 和斗争策略的讨论代替了国族建设和经济发展成为它的主要内容。
 
到了80年代以后国际共运瓦解,这套"社会发展阶段论"话语被无声无息地遗忘。差替坡转向研究村社,把泰国传统的 村社 理想化和浪漫化,说它没有被资本主义关系渗透,凝聚了原始和纯朴的价值和美德,其核心是行善,互助,和谐,是抵抗国际资 本和全球化的本土资源。虽然差替坡 用了大量的田野调查材料,强调他的研究建基于于日常生活的经验之上,但他的批评者认为他的研究观念预设性太强,实证材料 都用来为理论前提服务。更重要的 是,差替坡把他构建出来的这些由村社保存的价值和美德本质化了,力图证明他们是内在于泰民族的,超越历史的,它们是泰之 所以为"泰"的精髓。把泰民族的价 值和美德本质化和神秘化,在彤差看来也就是种族民族主义。种族民族主义相信一个种族或民族的特性超越任何历史演变和社会 环境的限制,存在于任何有这个群体 的人的地方,只要你属于这个群体,你就先天拥有这些特性。这种民族主义还把差替坡还变成了一个政治上的大泰民族主义者。 他公然宣称泰族是东南亚最强大的民 族,要不是法国殖民主义的入侵,湄公河两岸今天都应该是泰王国的领土,而不会和缅甸尤其是老挝分享。他在自己的历史著述 中讨论泰国在历史上犯下的很多策略 性错误,认为它们导致了泰国领土的缩减和邻国的扩张。
 
彤差认为,差替坡之所以成为泰国知识界的大人物,是和泰国知识分子中根深蒂固的大泰或者泛泰民族主义有关系的。泰 国和 它的亚洲邻国不一样,它的传统精英没有完全臣服于殖民主义,而是保持了自己的独立地位,但同时却深切感受到西方殖民主义 的威胁,所以它的精英意识和民族主 义相结合以后变得特别牢固。这种民族主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曾经在日本军国主义影响下一度转化为法西斯主义,彤差认为 那段历史虽然短暂却从未受到重视和 清算。泰国精英的这种民族主义不但把本国本族的所谓特性或者优越性本质化和神秘化,还常常把受西方诟病的君主体制(泰国 的君主制不同于今天的日本天皇制, 它在现实政治中其影响仍然举足轻重并受到军方支持,是政治和社会保守势力的后台,而且受到大众崇拜)看成是泰国本土制度 中对抗西方价值和制度的最核心的部 分,于是民族主义者常常又成了君主主义者。彤差说,"直到今天,如果有人表达他们对君主的不满和批评,就会遭到别人的质 问'你还是泰国人吗?',因为做一 个泰国人就应该效忠于君主"。换句话说,君主制这个特定的政治制度成了泰国人国家认同的核心,所以批评君主制的人就不是 或者不配做泰国人。
 
彤差强调说,在泰民族主义话语中,"他者"除了在冷战时一度指的是东南亚的共产主义威胁外,一般指的都是西方。如 果说 今天在泰国有什么对象最能把形形色色的政治对抗话语吸引到一起,那就是西方。过去西方威胁的是泰国的国家主权,现在是经 济,文化,制度和和核心价值。但最 反西方的人其实多半集中在那些和西方关系最密切的群体,他们的生活方式体现了西方消费主义和物质主义在泰国的发展。这些 人一方面享受全球化的便利和舒适, 一方面在情感上又非常反西方,把西方拿来作为泰国各种问题的替罪羊,左中右(君主派)都是如此。"当一个人不愿意正视导 致社会问题的本土原因时,反帝话语 【在政治上】就是非常方便的"。反帝话语甚至成了极右派军人的旗帜。彤差采访了很多参与镇压1976年左翼学生民主运动 的右派将领,他们的意识形态主要是 建立在种族主义和君主主义之上的民族主义。他们无一例外地认为当年自己做的没错,学生的活动是西方阴谋的一部分;当问到 今天什么是泰国最大的威胁时,这些 将领异口同声地说还是西方的威胁,有的甚至不无讽刺地说早知今日,自己当初其实就应该"听左翼的"(意为认同左翼的反帝 反西方话语),虽然当时在冷战背景 下左翼正是他们镇压的对象。
 
彤差认为2006年他信政府被军事政变推翻,体现了左翼和右翼(君主派的右翼军人)在反民主问题上的合作。他信政 府固 然贪污,但这两派联合起来,用非宪制的暴力手段(大众街头政治和军事政变 )把民选的他信政府赶下台,实际上是为了阻止刚建立的民主制度在泰国的发展,强化君主制对政治的控制。这两派都认为民主不符合泰国国情,是从西方照搬过来 的,左派尤其认为他信政府是国际资本通过"民主"在泰国培植的代理人。当时广场上示威者中左派话语和右翼君主派话语并 存,左派反国际资本的"红歌"和君主 派歌颂泰国皇室的音乐此起彼伏,配合默契。一些即使很拥护"民主"的前左派,心仪的也是"泰国式的民主"。这个"民主" 监督和限制的不是君主,而是民选政 府,在这个泰国特色的"民主"下君主垂帘听政有宪法依据,军队干政也有相同的宪法依据。不同意这种"泰国式民主"的人被 痛斥为是照搬"西方"的教条民主主 义者。
 
我和彤差做过一次长谈,了解了他的经历。他其实是左翼的过来人,70年代时曾经参加过学生运动并为此短暂入狱,出 狱后 离开泰国前往美国留学。这个经历使得他对左翼思想的演变脉络有更透彻的了解,能够透过那些纷繁甚至相互矛盾的表象捕捉到 内在的联系。他十分担忧反全球化, 反国际资本和拒绝西方的影响会进一步融合激进左翼和传统右翼的力量,在民族主义的大旗下断送泰国民主化的成果,因此他直 言不讳地说"泰国仍然需要现代化, 需要民主化"。这个立场在一些西方学院知识分子听来可能太幼稚,太简单化,似乎仍然深陷西方"启蒙话语"而不自觉。他的 这个立场也使他成为民族主义色彩强 烈的泰国海外知识分子群体中的争议人物。我听说在一些讨论会上,他的在场常常成为争论的焦点。
 
我对彤差介绍了中国知识界近二十年来的情况,尤其是从民族主义到国家主义的演变。很多国家主义者是过去的"新左 派", 按照许纪霖的说法是"激进左翼的集体右转"或者"激进左翼的保守化"。他们不但把国家认同建立在某种政治制度和权力关系 之上,更有甚者,把政治制度和掌权 的党派奉为"国家主权的内核"。与此同时,中华民族优越性的种种言论很大程度上已经构建出一套实际上比大泰或者泛泰民族 主义更具种族主义色彩的也更公然地 传播的民族主义话语。老实说,和中国当今种族主义色彩强烈并深信中华文明优越论的系统的民族主义言论相比,彤差文章中所 批判的那些泰民族主义话语还真算不 上什么。
 
我所介绍的这些对于彤差来说都完全可以理解:新左派过去解构启蒙观念,现在拒绝普世价值;左派在泰国和君主主义合 流反 对民主,在中国则用"国家"对抗同样的制度和改革。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个人自由和宪政制度的排斥在他们的思想谱系 中是一以贯之的,过去用的是阶级话 语,今天是反全球化,然而反"西方"的民族主义的王牌始终没变。我告诉他说,甚至他文章中提到的"你是泰国人吗?"的指 责在大中华民族主义言说中也完全有 对应:在有关泰国问题的讨论中,论者对君主制的批判会给他们带来国家认同和族群身份的质疑,而在中国对政治问题的"异质 思维"或者社会问题的尖锐批评则会 给他们带来同样的麻烦,海内外的政治辩论中"你是中国人吗?"这样义正词严的呵斥常常被当作杀手锏。今天这种包含严重政 治后果的指责常常并非来自体制方 面,而是知识界或民间的自发反应,说明政治极端主义相当程度上已经渗入大众对社会问题的思考,语言暴力成为一种反应模 式。
 
20世纪的右翼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和法西斯主义运动,往往都是从左翼发源的,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德国,意大利和日 本,它 们都以批判在西方发展起来的自由民主人权宪政法制这些概念和制度为核心,都崇拜国家和权威。这一点竟然在泰国也不例外。 泰国知识界的这个案例,对我们了解 为什么中国昔日的新左派现在会变成右翼的国家主义者提供了一个参考:"左"和"右"其实是同一个思想体系的两翼,这个思 想体系的敌人在不同时期可能有不同 形式,但最根本的始终是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民主主义,所谓反"西方"其实反的是这些东西,而从来不会是也来自"西方" 的法西斯主义和极权主义。记得陈奎 德先生在1989年天安门事件后不久就提出过中国朝右翼专制演变的可能,当时人们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个可能是通过一些新 左派和专制合流变成现实的。    

新鸿基风暴事件折射“老香港模式”松动

新鸿基风暴事件折射"老香港模式"松动



21世纪经济报道 唐学鹏 2012-03-31 00:51:34 


核心提示:无论是许仕仁本人的官衔级别,还是郭氏兄弟的财富地位。他们之间的"权钱关联"都可以称之为最高级别的案件之一。
香港廉政公署3月29日拘留新鸿基地产联席主席兼董事总经理郭炳联和郭炳江以及前政务司长许仕仁,怀疑他们涉嫌贿赂腐败,此 前廉政公署拘留该公司执行董事 陈钜源。不过,当日晚间郭氏兄弟和许仕仁离开廉政公署,并已在新鸿基履行职务。3月30日新鸿基复牌,遭到市场恐慌性抛售, 狂泻13.1%,市值蒸发 381.82亿港元。

如果贿赂腐败事实成立,这可能将是几十年来最令人震动的腐败案件之一。无论是许仕仁本人的官衔级别,还是郭氏兄弟的财富地 位。他们之间的"权钱关联"都可 以称之为最高级别的案件之一。坊间猜测,透露给廉署案情信息的人是郭炳湘,他是郭氏家族长子,原本是新鸿基的掌门人,但涉及 到2008年家族争斗,两个弟 弟郭炳联和郭炳江以及老母联手以"精神异常"为名将其赶下台。郭炳湘多次声称,新鸿基在建筑合同分配和公司治理上有"猫 腻"。

香港现在是"多事之时":特首选战中的唐英年"住宅门"、特首曾荫权的"租屋门",加上现在的"贿赂门"。但是,很难说其中 没有一些令人困惑的关联。许仕 仁原本是唐英年选战的幕僚,后来匆匆离开,由金管局原总裁任志刚接手。为何离去?有猜测说是贿赂案情已在发酵,中央后来表态 支持梁振英,可能在当时已经掌 握情况。

唐英年的商界支持者大多是巨贾大佬,例如李嘉诚、郭氏兄弟等等。他也被称为"老香港权势模式"的代理人,所谓"老香港模式" 就是以地产为支柱,商业寡头独 揽各种机会,越来越庞大和垄断,而新生商业力量几乎没有机会,没有多少有活力的小企业。这也反映在财富分配上,整个社会贫富 差距极大,富者耀国贫者立锥。 香港有703万人口,而极其低收入的人口达到了200万之多。

香港一直是世界上基尼系数最高的地方,达到0.53,但"老香港模式"的代理人反复强调,"收入差距不等于贫困状况恶化,收 入差距往往是能力差距的反 映"。尽管香港很多人对此激烈批评,但"老香港模式"稳固依旧,甚至气定神闲,首富李嘉诚对这些批评不以为意,"世界如果有 公道,海就不应该有风暴。"而 梁振英胜选之后,他一改过去港府的基调,反复表示要缩减贫富差距,要压制楼价。

如果考虑到未来香港的变数,"老香港模式"就有某些松动的危险。现在香港运作的模式是选举团制度,预计日后可能会变成普选 制,无论这个时间点是不是 2017年或者更久。试着想一想,那些城市贫民一旦拥有了选票,就会产生耶鲁大学蔡美儿教授在《起火的世界》一书中的论断: "政治变化将会对经济结构发生 挤压式的影响。"可以预料,民选的香港政府不会像现在这样维护土地的高价――以生态和长远为名使得开发面积连香港的5%都占 不到;不会为这么高的基尼系数 辩护;不会大谈"有自由、无民主"。那么,这无疑将对李嘉诚、李兆基、郑裕彤等以地产为基底的"老香港模式"富豪形成沉重的 打击。

从这个角度来说,适时适度地支持梁振英等稍微远离"老香港模式"的政治家是民智的。它顺应了未来香港可能生长的一种变化,也 为日后的策略变化提供了空间。 郭氏兄弟的拘留,许仕仁的涉嫌,它不仅是关于土地交易上"利益关联",也预示着"老香港模式"代理人正在进入一个新的感受冲 击的阶段。香港是一个伟大的城 市,而维持它的持久繁荣和稳定,首先要把握住它的脉搏,而不是让陈旧的老模式永远占据历史舞台。

商务周刊:徐明帝国真相–2001年突然飞来40亿 财技转折点

1999年,28岁的徐明进军足球,凭借占其产业5%的足球带来的好名声和更强烈的欲望,徐明在短短6年的时间内布下了一个涉及3家上市公司、3家商业银行、2家保险公司、1家基金以及10多个关联企业,跨越塑钢、家电、足球、金融并随时准备举全部筹码进军大石化的大场面。

  成因足球,败也最早体现在万人瞩目的足球上,徐明在足球方面表现出的颓势提醒我们应该仔细审视这个庞然大物。迅速繁衍的幻想让人们忽视了徐明帝国脆弱的根基。太多的东西阻碍了人们的视线,这个曾经是中国最富有的年青人用神奇财技打造的帝国也许到了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现在,徐明会怀念1999年之前纯粹的时光吗?

  徐明的"商业帝国"有多大?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伪问题。因为这位中国福布斯富豪榜的常客,其财产和涉猎"疆域"时常处在飘忽不定的状态中。

  以徐明核心资产大连实德集团有限公司来看,2005年其资产总额就有三个说法,国家统计局辽宁调查总队得出的数据是104.2亿元,辽宁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调研组提供的数据是130亿元,该集团公司对外招聘公开的数据是165亿元。

  以徐明"商业帝国"涉足的范围而言,按照其公司介绍,目前实德集团在以化学建材为核心的基础上,形成了化建、家电、体育、保险、石化、汽车和医疗七大产业格局。但如果稍加调查,就会发现,其家电业务深陷成本之苦;保险仍然处在"陪太子读书"的发育阶段;石化和医疗大部分处于政府审批未果的"纸上谈兵"阶段;以大连实德集团瓦房店客车公司为内容的汽车产业已经在2005年被发改委撤消了汽车产品的注册。而令徐明在本世纪初风光一时的化建,其赢利、市场和规模从2003年达到顶峰后就开始萎缩,已被龙头企业甩在了身后;以足球为标志的体育产业,不断爆出甩卖球员、拖欠工资的消息,也已呈强弩之末之势。

  让"帝国"最尴尬的数据应该是大连市利税50强排行榜, 2000-2005年,大连实德集团公司只是在2003年出现在第43位上,其他时期完全是空白,甚至2005年没有进入该市利税百强。而同为民营企业的大连万达集团公司和大连华农豆业集团公司,2003年以来无论是资产规模、销售收入还是利润,都一直压在实德集团的"头上"。即使大连工业产值百强中,实德集团下属的大连实德塑胶工业有限公司和大连实德塑料建材有限公司,一直都在20名以外。这与徐明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不断冲入中国前10名的气势,大相径庭。

  6月28日,首届全球华商500强颁奖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由世界杰出华商协会组织评价的"全球华人企业500强"和"全球华人富豪500强"出炉。徐明以个人资产48亿元人民币位居"全球华人富豪500强"第109位。但2005年自称资产总额165亿元、销售收入86亿元、利润3.5亿元的大连实德集团没有入围,尽管"全球华人企业500强"最末尾的标准是销售收入71亿元。

  "真不知道,现在的徐明和实德,谁靠谁出名?"近日,一位离开大连实德集团的知情人士接受《商务周刊》采访时说,此次"全球华商500强"活动已经从一个侧面暗示,徐明个人财富的荣耀已经掩盖了"实业报国、德以兴家"的大连实德集团,"可以说,实德的成长速度已经追不上徐明的财富传奇了"。

  自去年以来,《商务周刊》经过对徐明和其"商业帝国"大量的调查,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版本的财富故事。唯一的传奇是,当时注册资本只有1.2亿元的大连实德集团,在2001年年初突然得到了一笔高达近40亿元的注资,这才是成就徐明财富传奇的最大转折点。

  其后,大连实德的"实业报国"开始被徐明眼花缭乱的资本运营"财技"所取代。甚至在2003年主导产业化学建材走下坡路后,徐明一点也没有放松向金融、石化甚至能源的资本扩张。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扩张,无论是投资石化、能源、金融,还是进军足球、铁路、汽车和医疗,都是以声震海内外的豪言开幕,以项目缩水或查无所有而告终。调查中发现,一些资本运营项目更多是"空中楼阁",一些项目一直处在停滞状态,甚至一些已经确定的投资,其资金至今迟迟未能到位。

  "去年以来,大连实德的资金紧张形势开始从暗处转向明处。"这位在实德干了5年多的知情者一直怀疑实德众多投资的钱从哪里来,"因为很明显,实德主导产业的价值不可能吸引到那么多动不动上百亿元的投资资金,或者是虚张声势?或者是'飞钱'(过路资金)?"但他认为有一点很明确,实德过度膨胀的多元化,和诸多有头无尾的投资失败,正在让其资金捉襟见肘。

  一家与实德同行的龙头企业高管也私下向《商务周刊》透露了相同的判断,在其与实德近期的合资中发现,实德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实德表现出三个特点:不透明、多元化和资金链紧张。"他说自己的第一感觉是,"实德更像是一个私募基金,这几年有点把实业放掉了,转向资本运作,进行了很多金融型的投资,很有当年德隆的味道"。

  那么,"徐明帝国"的真像到底如何呢?



2012年3月29日星期四

逃出劳改营――一个朝鲜人的惊险历程

他最初的记忆是一次执行死刑的场面。他与母亲一起走到一片麦地里,看守们将数千监犯集中到这里。这个男孩在大人的腿间穿行,挤到前面,他看到看守们把一个人捆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

《逃离14号劳改营:一个朝鲜人逃往西方自由世界的惊险历程》

作者:布雷恩•哈登

申仁根当时4岁,听不懂行刑前的讲话内容。在后来几年进行的几十次行刑过程中,他都会听到一个看守告诉众人,将被处死的犯人不珍惜通过艰苦的劳动"赎罪"的机会,辜负了朝鲜政府给予他们的宽大待遇。

看守们将鹅卵石塞进死刑犯的嘴里,给他戴上头套,然后枪杀。

在关押朝鲜政治敌人的14号劳改营,禁止两人以上的聚集,但行刑时例外。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韩国政府估计,大约15.4万人被投入朝鲜的劳改营,而美国国务院掌握的数字则高达20万。规模最大的占地面积相当于洛杉矶市,长31英里,宽25英里。第15和18号劳改营有再教育区,被关押人员在这里接受补救教育,学习金正日和金日成的指示。其中一些人会被释放。其它的劳改营属于"完全控制区",那些被认定为"不可救药者"服劳役至死。

申所在的14号劳改营属于完全控制区。它建于1959年,位于南平安道的价川,关押着大约1.5万人。这个劳改营长30英里,宽15英里,整个营地设在山谷里,两侧山岭陡峭,沿山谷而建的是一些农场、矿山和工厂。

申和他母亲居住的区域,是劳改营中条件最好的。他们有自己的房间,不过是直接睡在水泥地上,他们还与另外四家人共用一间厨房。每天供电两小时。没有床、椅子或桌子。也没有自来水。

如果申的母亲每天完成工作定额,她就能带回家一些食物。早晨4点钟,她会为自己和申准备早饭和午饭。每餐都一样:玉米粥、腌白菜和白菜汤。申总是吃不饱,母亲刚刚出门去工作,他就会把午饭也吃得精光。他还吃掉她那份。当她在正午干完活回家时,找不到吃的,就用铁锹暴打他。

她叫张慧静。她从未告诉过他自己的过去、家庭,以及她为何被关进劳改营,他也从没问过。她能有这个儿子,完全是看守们安排的结果。劳改营中存在一种"奖励"婚姻。看守们选择她与那个后来是申的父亲的男人作为彼此表现良好的奖品,结为夫妻。

单身男女按性别分别安置在不同宿舍。第14号劳改营的第8条这样规定:"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有性接触,一旦违犯,格杀勿论。"奖励婚姻是唯一不受禁欲条款约束的方式。看守们每年公布4次奖励婚姻。如果官方安排的配对一方认为对方太老、残暴或者丑陋而无法接受,看守们有时会取消这种婚姻。一旦被取消,涉及的男女任何一方以后均不再有结婚的机会。申的父亲申境燮曾对申说,他能娴熟地操作车床,作为报酬,张被许配给他。

结婚后,夫妻可以连续5晚同床共寝。然后,申的父亲每年只能有几次探亲的机会。他们的大儿子申希根生于1974年。申在8年后出生。兄弟两个几乎不相识。申4岁时,他哥哥就住宿舍去了。

看守告诉孩子们,他们因为父母犯下的"罪"而成为囚犯,但他们可以通过努力工作,服从管教并告发自己的父母"洗清"自己生就的罪恶。

一天,申与母亲一起在地里插秧。她落在了后面,看守就强迫她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直到她不堪烈日的蒸烤而昏倒。申不知道该对母亲说什么,便一言未发。

在夏日的夜晚,男孩子们会偷偷熘到附近的果园,摘未熟的梨吃。被抓到后,会遭到看守一顿暴打。不过,看守们倒是不在意申和他的朋友们去吃老鼠、青蛙、蛇和昆虫。吃老鼠是生存的保障。老鼠肉可以使他们免得糙皮病,这种病很普遍,原因是他们的食物中缺少蛋白质和烟酸。得了这种病的囚犯们会经受皮肤病变、腹泻和痴呆症的折磨。这往往带来死亡。申开始热衷于捉老鼠。到了晚上,他和同学们在小学校汇合,吃烧烤老鼠。

申的老师是个看守,身穿警服,屁股上挂着一把枪。1989年6月的一天,他突然对这些孩子搜身。结果,他在一个瘦小的女孩身上查获了5颗玉米粒,在申看来,那个小女孩像仙女那样美丽。老师命令这个女孩走到教室前面,然后让她跪下。他挥动着教棍,朝着她的头部不停地击打。申和他的同学们默默地看着,她头上鼓起了包,血流满面,然后倒在地板上。申和他的同学一起把她抬回了家。就在那天深夜,她死了。

申的学校边上是面山坡,上面有条标语:"服从一切禁令。"他背下了劳改营的10条禁令,至今仍能复述。14号劳改营第3条中的第3项规定:"任何偷窃或藏匿食物的人,立即处决。"申认为小女孩被惩罚是正当的。那个看守老师一直给他们上课。休息时,他允许学生们石头剪刀布的游戏。在每个周六,他有时还让孩子们花一个小时互相从头发中找虱子。申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学生每周上6天课。中学生上7天,每月休息1天。冬天,所有学生(大约1千名)被调集去看守们住的村子清扫厕所。申和同学们赤手将冻成块儿的粪便打碎,扔到架子上,然后拖到外面做肥料。夏天,学生们在地里拔草,从早晨4点一直干到黄昏。

肥皂是一种奢侈品。申的裤子早已肮脏不堪,被污泥和汗水无数次浸透,变得硬邦邦的。天冷后,人们不能在河里洗澡或在雨中冲洗时,申、他母亲和那些同学们就像农场中的动物一样浑身散发着腥臊味。

在校期间,申有两个一起上学好伙伴,男生叫洪成超,女生叫文成心。申把洪成超当做自己的知心朋友。他们一起玩儿抓子游戏,两人的母亲在同一个农场干活。但他们从来没有去彼此的家中做客。人与人之间无处不在的利害冲突毒害了相互间的信任。为了分到额外的食物,孩子们争相向看守举报邻家的吃喝穿戴和言谈方面的异样。

申9岁那年,遵照老师的要求,他和同学们一起去火车站捡煤渣。在去车站的路上,他们必须经过山坡上的看守生活区,看守们的孩子居高临下,大喊着: "反动派的狗崽子来了。" 随后就扔石头,噼头盖脸地砸他们。申和同学们尖叫着,四处躲避。一块儿石头打中了申的头,他倒在地上。他醒过来时,发现许多同学都在痛苦地呻吟,到处都是血。 文成心也被打昏了。

老师看到他们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时候,非常生气。"你们不去劳动,躺在这里干什么?"他喊叫着。学生们怯生生地问他,那些昏过去的同学怎么办。"背上他们走,"老师命令道。

申和同学们上中学后,几乎还是文盲。但他们已经过了在课堂学习的阶段。老师们变成了工头。中学不过是为矿区、农场和森林工作提供劳力的中转站。一天工作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做冗长的自我批评。夜里,25个男生睡在地板上。

1996年4月5日是周五,申的老师告诉他,因为表现好,奖励他回家与母亲一起吃晚饭。回到家后,他吃了一惊。在劳改营水泥厂工作的哥哥也回来了。看到小儿子回家,母亲并不显得高兴。她并没有说欢迎回家或者很想念他之类的话。 她用家里仅有的一口锅熬玉米粥,每天定量配给的玉米面仅有7百克。申喝过粥之后,就去睡觉了。

过了一段时间,厨房里的说话声吵醒了他。他透过卧室门偷看。他母亲在做米饭。对于申来说,这就像是打了他一记耳光。他每天都吃味同嚼蜡的稀粥。现在,他的哥哥居然能吃到米饭。申猜想一定是她偷来的,每次偷几粒,积少成多。申气愤至极。他侧耳偷听他们在说什么。原来申希根并没有放假。他是未经许可偷跑回家的。他母亲和哥哥正在讨论该怎么做。

逃跑。申听到哥哥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吓坏了。他没有听到母亲说也要一起逃跑。但她并没有说这样有什么不对,虽然她很清楚,假如他成功逃跑或者逃跑过程中被打死,她本人以及其他家庭成员都会被拷打,并很可能被处死。每个囚犯都知道14号劳改营的首条禁令中的第2项:"任何逃跑行为的目击者,如果不向当局报告将被立刻处死。"

他的心怦怦跳着。他很生气,母亲居然为了哥哥让他承担巨大风险。他同时对哥哥能吃到米饭而心生嫉恨。申在劳改营环境中获得的第二本能占了上风:他必须向看守举报。申跑回了学校。当时是凌晨1点钟。他告诉谁呢?在拥挤的宿舍里,申叫醒了他的朋友洪成超。洪告诉他,去找学校的夜班警卫。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申对警卫说,"但在说之前,我想要些东西作为回报。"申希望得到更多食物,并希望被任命为年级组长,这个职位可以确保他少干活,少挨打。警卫答应了他的要求,然后让申和洪回去接着再睡一会儿。

到了早晨,一群穿制服的人来到学校。他被戴上手铐,蒙上面罩,汽车载着他,悄然驶向地下监狱。

"你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问他的军官并不知道,或者根本不想知道,申其实是个忠诚的告密者。"今天佛晓,你母亲和哥哥在逃跑时被抓住。你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你想活着,就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申后来才弄明白,那个夜班警卫自称发现了这个逃跑图谋。但在那天早晨,申懵懂无知。他只有13岁,茫然不知所措。最后,这个军官朝他推过来几张纸。"这样的话,你这个混蛋,按手印吧。"

这份文件是家庭犯罪记录。上面解释了他父亲一家被关押的罪名。他父亲不容宽恕的罪名是,他有两个兄弟在韩战期间逃往南方。申的罪名是,他是他父亲的儿子。

申的牢房很小,几乎没法躺下。没有窗户,分不出昼夜。没有吃的,也不能睡觉。

大概是第3天早晨,狱警们走进申的牢房,一言不发,给他戴上脚镣,把一根绳子挂在屋顶的钩子上,然后将申头朝下悬起来,然后扬长而去。他们直到晚上才回来。第4天,穿着便衣的审讯人员来了。申被带离他的监舍,来到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屋顶上悬挂着锁链。墙上挂着锤子、斧头、钳子和棍子。他还看到桌上放着一种用来夹滚烫金属的夹钳。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们真相,我会救你一命,"主审官说到。"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明白吗?"

他的副手们扒光申的衣服,将他绑在架子上。他们做完后,他的身体呈现U形,脸和脚朝向天花板,裸露的后背冲着地面。主审官咆哮着审问他。他们把一个炭火盆拖到他身下,然后,夹钳伸向火中取燃烧着的木炭。令人无法忍受的痛楚袭来,身体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四周,他拼命地挣扎。其中一个狱警抓着一个铁钩,刺着他的腹部,将他的身体按在炭火上方,直到他失去知觉。

申苏醒过来时,已被送回他的牢房,身上沾满了屎尿。后背满是燎泡,钻心地痛。脚踝周边的肉被撕扯掉了。烧伤处感染,他开始发烧,没有食欲。

申猜测过了大概10天,他被最后一次提审。审讯就在他的监舍进行,因为当时他太虚弱,无法站立。他头一次为自己辩解。"这件事是我举报的,"他说。"我表现很好。"审问他的那些人并不相信。他便恳求他们去向洪成超求证。

申高烧不退,情况越来越糟,后背上鼓胀的水泡里充满脓水。监舍里的气味难闻,狱警们不愿踏足。过了几天,申被转移到另外一间牢房。他被判缓刑。洪证实了他的说法。学校那个值夜班的警卫也永远消失了。

按照14号集中营的标准衡量,申的新狱友显得有些老,大约50岁。他拒绝说出自己为何入狱,但对申说他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真想看到外面的阳光。他皮肤惨白,瘦骨嶙峋,名叫金振明。他让申叫他"叔叔"。随后大约2个月,叔叔精心照顾申,用咸菜汤洗他的伤处消炎,按摩他的胳膊和腿,免得肌肉萎缩。"孩子,来日方长,"叔叔说。"人们都说,即使是老鼠洞,阳光也能照到。"

老人疗治和宽慰让这个孩子焕发了生机。他不再发烧,头脑清醒了,烧伤处逐渐凝结成痂。申感激不尽,又深感困惑。他从来就不信母亲会确保他不被饿死。在学校的时候,他不信任任何人,而且还告发每个人。但他得到的报答,却总是虐待和背叛。在牢房里,"叔叔"慢慢地改变了他的心境。

"叔叔,给我讲个故事吧," 申会说。老人就给他描述外面的食物什么样,味道如何,吃起来怎样。多亏了他生动而诱人的描述,烤肉、炖鸡和在海边吃美味的蛤蜊等等美食让申又有了强烈的食欲。申猜想他以前是个大人物,受过很好的教育。

一天,一名警卫打开了牢房的门,递给他那身校服。

"让我握一下你的手,"叔叔说。紧紧握住申的双手。申不想离开。他以前从未信任,或爱过任何人。在今后的岁月,他会常常想起这位老人,但很少想到他的父母。但他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叔叔。

然而,申没被放出去,而是被带进了一间屋子。4月的时候,他在这里头一次被审讯。现在是11月。申已经14岁了。他已经半年多没见到阳光了。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父亲跪在那里,坐在桌后的是两个审讯人员。在他旁边跪下后,申看到他父亲的右腿不同寻常地甩到一边。显然,申境燮也遭受了酷刑。

在保密表格上签名后,父子两人被戴上手铐,蒙着面带上车走了。申猜想着他们可能会被释放,但过了半个小时,当车停下时,面罩被取下,他几乎被吓死了。他看到了聚集的人群。申现在能肯定的是他们父子会被处决。他大口呼吸着,对自己说,他很快就不能这样呼吸了。

"处决张慧静和申希根,她们是人民的叛徒," 高级军官宣布。申看着他的父亲。他在无声地哭泣。当狱警把她拖到刑场时,申看到他母亲面部肿胀。他们强令她站在一个木箱上,塞住她的嘴,将手捆在身后并在脖子上套上绳套。她环顾人群,发现了申。他拒绝与她对视。狱警把木箱抽掉,她拼命挣扎着。在母亲挣扎的同时,申心想她罪有应得。

申的哥哥看上去很憔悴,狱警们把他绑在木柱上。三名狱警朝他连开三枪。他在想,哥哥同样罪有应得。

申被送回了学校,他的老师深感愤怒,因为他没有得到揭发逃狱阴谋而立功受奖的机会。他强迫申跪在地上,连续几个小时,不让他上厕所。同班同学抢夺他那份食物,对他连打带骂。申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再次从事重体力劳动又使他饥饿难耐。在食堂里,他用手蘸洒落在地板上的汤,然后把手指舔干净。他到处搜寻米粒、豆子或者残存在牛粪里未消化的玉米粒。

自从进过监狱后,申就意识到有些东西他可能再也吃不到或者看不到了。污秽不堪、臭气熏天和惨淡无望的劳改营生活摧毁了他的精神。他陷入无尽的孤独、悔恨和渴望之中。最重要的是,他恨透了父母。由于他母亲的过错,自己才遭受酷刑折磨和在学校受人欺侮。他恨父母的自私,在劳改营中还要生育,他们的后代注定要死于铁丝网里面。

在申的母亲和哥哥被处死后,申的父亲曾想宽慰他。"你还好吧?你哪里受伤了?"他父亲不断地问他。申满怀怨愤,置之不理。

在学校难得的几天假期里,他该去看望父亲。但两人见面后,申经常一言不发。他父亲试着道歉。"我知道你受的苦,都是我们的错,"他说。"你生在这样的家里,很不幸。可你能做什么呢?这都是命。"

到了1997年3月,大约出狱4个月之后,饥荒成了无法回避的现实。老师和同学总是为难他,他根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充饥。结痂的伤处仍在流血。他越来越虚弱,经常完不成定额的工作量,由此招致更多的毒打、更少的食物配给和更多的流血。

但后来,情况有了变化。 一天早晨,经常折磨他的老师不见了。新来的老师有时私底下给他一些食物。他还减轻了他的工作量,停止了打骂。申的体重增加了一些。烧伤处也痊愈了。新老师的种种做法令申困惑不解,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但申确定的是,假如没有这个老师的帮助,他早就死了。

1998年,申与数千名囚犯在大同江上的一个水电站大坝工地干活。这里的劳动日夜不停,大部分挖掘和建坝的活都是用铲子、桶和双手进行。申曾目睹集中营中犯人死于饥饿、疾病、毒打和处决,但从来没经历过日常劳动中丧命的场面。这场人间惨剧发生在1998年7月,大同江上突然山洪暴发,在大坝上干活的数百名工人和学生被洪水冲走。申马上被召去掩埋尸体。

第2年,中学生涯结束了。申已经16岁,该分配固定工作了。他的老师宣布每个人的去向,不加任何解释,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在哪里度过余下的一生。申所在班级中多半儿被分配到煤矿,那里经常死人,塌方、爆炸和瓦斯中毒是家常便饭。大部分矿工都会得黑肺病,至多能活到40多岁,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文成心被分配去纺织厂。洪成超去了煤矿。申此后再也没见过他。

申被派到养猪场,在这里,他可以把玉米、洋白菜和其它蔬菜当零食吃,有时还能睡个午觉。在农场一直干到20岁,申相信自己找到了今生的归宿。但在2003年3月,他被转派到服装厂工作,那里有上千名女工缝制军服,每天工作12小时,两班倒。申的工作是维修她们用的脚踏式缝纫机。

2004年夏天,他在搬一台这种铸铁的缝纫机时,它掉到地上摔坏了,无法修复。由于缝纫机被认为比囚犯的生命还宝贵,工段长抓住申的右手,砍掉了中指上的两节。

虽然如此,到了10月份,厂长命令他辅导一个新来的重犯。申的任务是教朴永哲如何修理缝纫机,并成为他的朋友。申必须将朴就自己的过去,参与的政治活动和家庭方面的一字不差地汇报。"朴必须供述自己的罪行,"主管说。"他交代的还不够。"

朴谨慎听从申的管教,并对涉及自己过去的一些问题,敷衍了事,只字不提。沉默了大约4周之后,朴突然问了一个私人问题:"敢问,您家在哪里?"

"我家?" 申说。"我家就在这里。"

"舍下在平壤。"朴说。

朴很有教养,大约40多岁,但他表示谦卑的敬语令申感到厌烦和窘迫。

"我比你年轻,"申说。"请不要用敬语对我说话。"

"好吧,"朴回答道。

"顺便问一下,"申问他,"平壤在哪里?"

申这一问,让朴目瞪口呆。他只好解释说,平壤在这个劳改营的南方,距离大约50英里,是朝鲜的首都,那里住着国内权力很大的人。朴说他在那里长大,然后去东德和苏联留学。回国后,他负责管理一家跆拳道训练中心。他接着描述营区外的生活,包括钱、电视机、计算机和移动电话等。他还告诉申世界是圆的。

朴讲述的大部分内容都让申很难理解、相信或者关心。最能引起他兴趣的是,美食,因此,他不断追问这方面的内容。朴就向他解释中国、香港、德国、英格兰和前苏联在鸡肉、猪肉和牛肉的烹制上存在的哪些做法。申完全沉醉于美食的想象中,他作出了也许是平生第一宗出自内心的决定。他选择了不去告发。

朴讲的故事让他上瘾,但当他一天夜里唱起歌时,申吓坏了,他怕工头会听见。

"快停下,"申着急地说。

申从来没唱过歌。他接触到音乐的唯一经历是在农场时,听到卡车上的高音喇叭放出的军队进行曲。对申来说,唱歌令人不自在,而且存在巨大的风险。

朴问他为什么听到一首歌就这么害怕,却愿意听那些具有煽动性的说法,比如金正日是个窃贼,朝鲜肮脏不堪。

2004年12月,申开始想着逃跑。朴所表现出的那种精神、尊严以及讲的那些故事,唤起了申对自己未来的憧憬。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失去了什么。14号劳改营不再是家园;它是个囚笼。他现在有了一个走南闯北的人帮助他逃离。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并且有些疯狂地乐观。申负责想办法闯过电网。朴负责带路逃往中国,然后在朴的叔叔帮助下转去韩国。在提出两人一起逃离的想法之前的那几天,申心烦意乱,寝食不安。也许朴会去告密,自己也会像母亲和哥哥那样被枪毙。即使朴表示赞成后,申仍然疑虑重重:他能出卖自己的母亲;朴为何不能出卖自己?

但无法抑制的兴奋战胜了恐惧。生平第一次,他有了盼望实现的目标。每天一起干活的时候,他们便不停地悄声细语,谈论着在中国正等待他们的饕餮大餐。他们决心已定,如果被发现,朴可以用跆拳道把那些看守除掉。

申从狱友那里偷来一些衣服,然后静待时机。机会来了。过年时,厂里难得放两天假。申在12月底得知,他们这个维修小组将在1月2日去铁丝网附近的山上剪树枝并收集木柴。

申最后一次去看望他的父亲。两人的关系一向疏远,而且越来越冷淡。他们在沉闷的气氛中一起吃了年夜饭。申对逃亡计划只字未提,也没有特别的告别举动。申不由得想到一旦狱警们得知他已逃跑,就会找到他父亲,然后把他关进地下监狱。

第二天清晨,申、朴以及其他25名囚犯出发去山上干活。他们几乎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大约海拔1200英尺。太阳照在厚厚的雪上,很耀眼。警戒塔在铁丝网北面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处,看守们端着自动步枪在内侧巡逻。申注意到巡逻的间隔很长。

申和朴决定等到天黑再行动,那时狱警们会很难追踪他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在4点时,他们开始一边剪着树枝,一边悄悄向铁丝网那边靠近。申发现他们面对的是10英尺高的高压电网。

"我不知道行不行,"朴悄声说。"我们能不能另选时间?"

申怕还要等几个月,甚至几年,才会有另一次机会。"咱们跑吧!"他大喊着,抓住朴的手。他滑倒了,朴先跑到了电网边上。他曲身试图钻过最下边两根铁丝之间的空隙。申看到闪烁的电火花,同时闻到一股肉烧焦的味道。在他站起来之前,朴就一动不动了。他的身体压在下面那根铁丝上,撑大了电网间的空隙。此时已不容一丝犹豫,申快速跑过去,爬过朋友的躯体。在他即将全身通过电网时,他的双腿从朴的躯体滑了下去,碰到了高压线。

他爬过去之后,朝着山下狂奔。大约跑了两个小时。他没听到警报声,没有枪声,和喊叫声。他喘息稍定,便注意到裤腿外黏煳煳的。他卷起裤腿,看到了血,这才知道自己被严重烧伤。天很冷,远低于华氏10度(相当于摄氏零下12.2度),而且他没穿外套。

在电网上被电死的朴,没告诉他该怎么走才能到达中国。

申看到一间农舍。他破门而入,发现屋内一件军装。他换了衣服,于是,他不再是逃犯,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衣衫褴褛、营养不良的朝鲜人。

在申爬过电网,逃进雪地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出生在朝鲜关押政治犯的劳改营中的人成功逃离。从目前能确定的事实看,他仍然是唯一成功脱逃的人。

他现年23岁,不认识任何人。逃亡期间,他在猪圈里、稻草堆上和货运火车上过夜。吃着任何可以找到的东西。他偷东西并在黑市上交易。有人帮过他,盘剥过他,并且出卖过他。他双腿疼痛,饥寒交迫,但内心振奋。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落入地球的外星人。

2005年1月下旬,他走了一整天——大约18英里——沿着图们江寻找能让他进入中国的河段。他假称自己是当兵的,用饼干和香烟贿赂边境上的岗哨让他通过。"我在这里都快饿死了,"他听到最后一个士兵说。看上去他大约16岁。"你有什么吃的吗?"申给了他粉肠、香烟和一小袋糖果。

这段河水比较浅,结着冰,大概有100码宽。他开始在冰上走。半途中,冰层破裂,冰冷的河水浸湿了鞋。然后,他匍匐着进入中国境内。

他在韩国生活了两年。作为一家美国人权组织"自由朝鲜"(LiNK)的代表,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南部生活了4年。

他现在的名字是申东赫。目前身体状况总体良好。但在他身体上,印刻的是他在劳改营的苦难中成长的过程,朝鲜政府一再否认存在这类劳改营。由于缺乏营养,他长得矮小、瘦削——仅有5英尺6英寸高,体重120磅。他的胳膊因为童年高强度的劳动而弯曲。他的腰部和臀部满布伤疤。他的踝骨因戴脚镣而变形。他右手上的中指没了。他的胫骨在穿过铁丝网时被烧残,但却未能阻止他逃离14号集中营。

• 本文改编自布雷恩哈登所著《逃离14号集中营》



彭博社:中国粮食产量数据可能虚报一亿吨之多


"A discrepancy of about 100 million metric tons in the last three years
alone was caused by unreliable statistics, chairman Li Qiang told an
industry conference in Boao, Hainan. Shanghai JC is China's largest
independent agricultural researcher by membership. The overstated volume
represents 18 percent of annual output, according Bloomberg News
calculations based on government statistics."。

据上海汇易公司董事长李强在博鳌举行的行业会议上称,统计数据虚报是造成过去三年
里中国粮食产量数据对不上的原因。汇易公司是中国订阅会员最多的独立农业研究机构
。根据彭博社(Bloomberg)基于政府统计数据的计算,虚报的数量相当于中国粮食年
产量的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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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粮食产量可能虚报,进口将增加

China Grain Output May Have Been Overstated, Imports to Rise – Bloomberg

Grain output in China, the second- biggest corn consumer, may have been overstated in past official estimates, suggesting supply may be less than expected, according to Shanghai JC Intelligence Co.

A discrepancy of about 100 million metric tons in the last three years alone was caused by unreliable statistics, chairman Li Qiang told an industry conference in Boao, Hainan. Shanghai JC is China's largest independent agricultural researcher by membership. The overstated volume represents 18 percent of annual output, according Bloomberg News calculations based on government statistics.

An official at the 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media department could not immediately comment and declined to be identified.

Corn prices in China rose to a record last week on speculation supplies may not be as large as expected. China harvested 571 million tons of grains in 2011, the eighth consecutive gain, according to the 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Imports in the 2012-2013 marketing year beginning Oct. 1 may rise to 8.9 million tons from estimated 6.6 million tons this year, Shanghai JC said March 19.

Market participants have long suspected China's supply and demand numbers for grain may be overstated because of inaccurate reporting and attempts by local officials to secure increased government funding, Li said in an interview after his speech.

China's official statistics show corn output last year rose 8.2 percent to 192 million tons. Many in the market doubt last year's corn data is realistic and supply may be smaller than expected, the Jilin Corn Center Wholesale Market said March 15, citing analyst Li Xigui of the China National Grain & Oils Information Center.
'Opportunity'

Corn demand may outstrip domestic production by as much as 20 million tons by 2020 if there is no significant improvement in yield, boosting imports, said Cheng Guoqiang, deputy director of the Development Research Center of the State Council.

"Now is a window of opportunity," said Shanghai JC's Li. Corn users should use their annual import quotas to buy now, because prices for next season's supply are relatively cheap, and government policies are also shifting towards supporting imports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he said.

Net corn imports may reach 10 million to 15 million tons a year by 2015, Rabobank International said March 14. Buying may reach 20 million metric tons by 2020 on the basis of domestic yields of 5.68 tons per hectare, Fan Zhenyu, deputy general manager at the corn division of Cofco Agri-Trading & Logistics, said March 15.
'Large Imports'

Demand for food and livestock feed has increased in China as economic growth has lifted incomes, driving an increase in protein consumption. Corn is used to make animal feed.

The use of corn to produce biochemical products is growing rapidly and may make China a "large corn importer" to meet demand, said the Development Research Center's Cheng. Annual demand for industrial use has increased to 45 million tons to 50 million tons from 38 million tons in 2008, he said.

The government should reform its corn-import system by either dropping quotas or raising the amount that buyers are permitted to purchase, Liu Yonghao, chairman of New Hope Group Co., the nation's biggest feedmaker, said March 5. Imports jumped 32 percent to 751,179 tons in January, customs data showed.

The state-controlled quota-based management of corn imports won't change in the next few years, Cheng said today.

Corn for September delivery on the Dalian Commodity Exchange closed little changed at 2,465 yuan a ton. The most- active contract on March 16 climbed to a record of 2,497 yuan.



叶檀:重庆模式的账本


赤字只是纸面游戏

围绕重庆有没有财政赤字,出现了两种声音:

第一种认为有。2011年,重庆市地方财政收入完成1508亿元,增长51%,支出完成1641亿元,增长45.7%。

第二种认为没有。3月24号,重庆本地华龙网报道,有网民在分析《关于重庆市2011年财政预算执行情况和2012年财政预算草案的报告》时,将2011年财政收支差额理解为赤字。

对此,重庆市财政局相关人士表示,《预算法》第28条明确规定,地方各级预算按照量入为出、收支平衡的原则编制,不列赤字。我市十年来无论是年初预算编列,还是年末预算执行结果,均未出现过赤字。

产生误解的原因主要是简单将当年收支相抵。该人士指出,地方财政支出的来源主要有三块,除当年收入外,还有上年结转资金和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以2011年为例,地方财政收入2908.8亿元,加上中央补助1157.3亿元、上年结转636.1亿元、财政部代理发行地方政府债券收入50亿元,减上解中央21.5亿元后,总财力为4730.7亿元,而实际支出为3961.7亿元,收支相减后尚余769亿元,结转2012年使用。这些在公开的预算报告上均可查到,而地方财政的收支执行情况每年都将依法接受专项审计。中央财政补助在支出中的占比是逐年降低的,且在西部省市中所占比例是最低的。

真相到底如何?重庆市长黄奇帆曾经表示,重庆一度财政问题很严重:"2002年,重庆预算内财政收入157亿元,而当年政府财政负债余额450亿元。按照国际惯例,这是一个要破产的政府。"

所谓十年无赤字,在作者看来,是个忽略隐性负债的文字游戏。从理论上说,中国地方政府不允许列赤字,因此,即便入不敷出,也不会体现在地方财务的报表上,而是体现为隐性债务。

隐性负债不可小视

重庆大规模基建主要靠政府主导的"八大投"与作为金融控制平台的渝富公司。

一系列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重庆的地方基建75%是由"八大投"完成的,形成了强势的政府主导格局。

所谓"八大投",是指重庆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市建设投资公司、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市地产集团、重庆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市水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交通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渝富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八大投"平台在2002年末开始启动。

"八大投"的资产在政府的隐性支持下急升。根据《世界银行》研究报告称,2003年,"八大投"的资产只有300亿-400亿元,到2006年底,资产猛增到1901亿元。单是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资产总额就高达809亿元。2010年6月,重庆财政局局长刘伟表示,重庆"八大投"总资产已达4139亿元,8年累计投入2413亿元,年均投资300亿元以上。2000公里高速路,5000公里高等级公路,20多座横跨长江、嘉陵江的城区大桥以及150公里的城市地铁、轻轨等等项目顺利开工建设。按照当地所说的60%的负债比例,负债大约在2500亿元人民币。根据重庆所公布的更为激进的"十二五"规划投资数据,这样的负债比例不敷所需。

"八大投"的资产几何级数上升,办法是先注资、再融资,有点类似于资金钓鱼。

据《时代周报》2010年报道,政府对"八大投"有"五大注资",一是国债注入。中央政府定期发行基础设施建设国债,重庆市政府将每年获得40亿-50亿元人民币的这类国债,作为资本或股本配给投资集团;二是规费注入。将路桥费、养路费、部分城维费等作为财政专项分别归口注入各集团公司;三是土地储备收益权注入。赋予部分投资集团土地储备职能,将土地增值部分作为对投资集团的资本金注入;四是存量资产注入。将过去几十年形成的上百亿元存量资产比如路桥、隧道、水厂等,划拨给各有关投资集团,成为其固定资产。五是税收返还。通过对基础设施、公共设施投资实施施工营业税等方面的优惠或税收,作为资本金返还给投资集团。黄奇帆称,政府通过以上5种注资,在8年时间差不多为"八大投"注入了1500亿元资本金。

政府注资做大,然后再通过向国家开发银行、商业银行、债券、股市、信托等5种融资方法,为重大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建设筹资。

政府资金实在可怜,按照重庆发改委副主任黄朝勇先生今年3月所说,今年2011年重庆争取国家发改委统筹资金到位127亿元,已经是历年争取中央预算内资金最高,企业债获批发行129亿元。今年,将继续做好专项资金申请和债券发行,争取中央预算内投资高于2011年水平,争取三峡后续规划专项补助资金100亿。其他包括推进10户以上企业发行债券,协助企业开展资产证券化、信托计划等,支持企业上市融资。百亿级别的资金,与重庆每年动辄数千亿的投资规模,完全不匹配。

融资渠道收窄

支撑重庆国有资产经营的,一是土地财政,二是金融运作,三是项目经营收益。一旦这三条路受堵,多米诺骨牌就会倒塌。

从金融运作来看,证券市场等陷入低谷,信托成本过高,被人叹为观止的"八大投"金融运作手段在去杠杆化过程中将成为无源之水。

项目经营收益,以刘伟先生所说的国有资本经营收益来看,每年150亿元,高峰期支撑了平均每年500多亿元的公益设施、基础设施投资,这一收益显然无法匹配如此大规模的建设,风险较大。

在经济发展高峰期行之有效的办法,无法适应于经济下行周期,信贷来源收窄。2009年8月《经济观察报》报道,人民银行重庆营管部数据显示,6月末,重庆金融机构本外币贷款余额8268.9亿元,同比增长46.9%。重庆连续第五个月成为全国信贷增速第一。从贷款结构看,中长期贷款大幅增长,主要投向政府主导的重大建设项目和重点企业集团。1~6月,新增基本建设贷款663.6亿元,占新增中长期贷款的45.8%。承接这些贷款的主要是政府的投融资平台。

现在,中长期贷款已显颓势。据重庆营管部统计,2012年2月末,重庆市人民币中长期贷款余额10186.04亿元,同比增长12.53%,较1月下降0.66个百分点。其中,个人中长期消费贷款余额2697.05亿元,当月增加5.73亿元,同比少增44.43亿元。单位固定资产贷款余额5416.60亿元,当月增加76.12亿元,占当月中长期贷款增量的93.17%。全市单位中长期经营贷款余额1300.94亿元,当月减少10.19亿元。这样的数据无法支撑平台运作。

今年3月6号,重庆市出台2012年市级重点项目名单。重庆市发改委副主任黄朝勇表示,年内将实施重点项目300个,涉及总投资1.35万亿元,年度计划投资为2600亿元。重庆准备向谁大规模融资?2009年的房地产牛市与大投资救了很多人,现在,还能等到大投资时代或者大牛市吗?

土地收入可能难撑现金流

重庆模式的关键点,除了金融运作之外,就是土地。

重庆平台贷的钥匙是资产注入尤其是土地资产注入,如果土地资产大规模贬值则风险大增。黄奇帆曾经坦承,"八大投"很重要的资金来源跟土地财政有关。"土地及其增值潜力,是地方政府和融资平台手中最重要的筹码"。2010年,"八大投"被赋予土地储备功能,家家都有至少数万亩的土地储备,目前总量已超过40万亩——或是政府以土地注资,或是以土地抵押贷款,且以未来土地出让收益偿还。

黄奇帆不讳言土地的重要意义。黄奇帆在多个场合阐释"土地储备功能在投资集团内部有两个循环",第一个循环是从储备到融资到搞项目的循环:比如城投公司有一万亩地,规划上让城投公司储备了,它拿出部分资金,完成规划红线内的土地征地动迁、产权过户,从而成为信用资产,可以在银行抵押贷款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第二个循环:土地储备后,要投入、开发,七通一平,然后通过市场转让给房地产商。"这是一个土地升值的过程,也许你50万元一亩的地,转让时200万元一亩,就有一个额外的收入,部分出让金要转交区县政府和市政府,部分则用来抵扣基础设施中的各种投资—很多基础设施是政府的公共支出,它已由投资集团在银行融资后先期投入了,最终要还银行。"

在两个循环中,土地有两个升值过程:从农民手中进入市场是一个过程,在市场生地变熟地进行商业开发是又一个过程。农民与购房者分别承担两轮成本。

正因为土地如此重要,重庆必须大力推进土地储备,同时维持高投资和经济热度,以维持土地市场的增值。一旦土地价格下降或者投资热度下降,都会对当地经济造成致命伤害。这就是只能快不能慢的独轮车经济,也是土地经济的最大软肋。

按照重庆市发改委副主任黄朝勇所说,重庆一是在重庆的经济增长中,投资的贡献一直在70%左右,2011年全国投资增长23.8%,中、西部地区投资分别增长28.8%和29.2%,重庆投资增长31.5%。保证投资资金来源已经成为重庆的首要问题。

以重庆水投为例,无力提供配套资金的区县政府往往"以地换库"。近两年,水投与重庆26个区县签订了土地储备协议,涉及32个重点水利工程项目,把近6万亩储备土地的未来收益权以53.8亿元计入无形总资产。

重庆经济最重要的抵押品土地的价格,正在经历严峻考验。根据中国指数研究院的数据,经过前几年的高增长,2011年土地出让金下降。2007年为314亿元,2008年受调控影响大幅下降至117亿元,2009年,重庆土地出让金收入448.47亿元,同比上升276%;2010年,重庆土地出让金为712.1亿元;2011年重庆土地出让金为784.4亿元,同比上升10.1%。随着房地产降温,重庆土地降温,所谓"重庆模式"最重要的引擎也将熄火。10%左右的土地出让金增幅,无法背负30%以上的投资增速。

重庆模式是东部地区此前土地发展模式,以及用税收等优惠模式吸引外资总部经济的翻版,是黄奇帆"引东入西",不算太新。与其他地区不同的是,重庆的运作格局更大,重庆的土地资源更多,一度所追捧的程度更甚,因此在短期内的爆发力看上去似乎更强。

去年8月9号,重庆市财政局表示,"十二五"期间重庆市财政在基本公共服务投入的资金总量是3028亿元,这个资金量是经过充分论证的,主要用于改善城乡居民的教育、卫生、社保、住房和出行等方面的条件,让市民共享公共财政的阳光。加大民生投入非常好,问题是资金从何而来?

从贷款或者土地而来,不过是寅吃卯粮,或者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按照重庆市教委所说,主要是城市建设配套费部分用于教育、征收城市教育费附加;按增值税、消费税、营业税的2%开征地方教育附加等,是增加了投资成本,与重庆所说的低成本引资背道而驰,上述费用与城建、土地仍然密不可分。加上目前增值税增速下行,投资需要资金,企业税收下降,怎一个急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