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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23日星期三

重庆雷政富案调查�陷阱,专为要员而设


@南都深度:重庆六官员被"仙人跳"流程:1、女子短信官员;2、喝茶吃饭交流;3、相约开房,摄像偷拍;4、再约开房,捉奸;5、公司几人分别扮演男友、私家侦探、黑社会,殴打官员,播放视频;6、"大哥"出面调停斡旋;7、女子获报酬,公司获发展,官员正常升迁。

这家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公司,卷入了广为人知的雷政富视频案丑闻。去年11月,雷政富与女子赵红霞的性爱视频在网络上曝光,这段拍摄于2008年初的视频很快就让时任重庆北碚区委书记的雷政富被双规。永煌公司的创始人肖烨、严鹏等人,正是这段视频的拍摄者,他们操纵赵红霞等女员工色诱重庆本地官员发生关系并偷拍下性爱视频以之要挟。在北碚区委书记任上落马的雷政富只是其中一个被拍下视频的官员。

草创
尽管公司网站上宣称永煌集团"固定资产已达10亿"。但就在2008年前,永煌的创始人肖烨和共同创始人严鹏,还在努力经营一家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的服饰公司。

在重庆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有名的新世纪百货旁,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大厦———金岗大厦,重庆永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便坐落在该大厦23层。虽然名为分公司,其实这里是永煌集团的总部,一出电梯就能看到墙上的四个鎏金大字:永煌集团。公司老板肖烨早年通过司法拍卖买下了23楼的大半层,这个公司看似并无特别之处,保安唯一的印象只是"女孩子比较漂亮"。

永煌集团如今的注册资本为5168万元,官网上介绍该公司下辖了重庆永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延煌贸易有限公司等数个子公司,涉足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劳务承包等多个领域。永煌集团网站的"工程业绩"栏目中,还曾列举了承接的多个市政工程项目,其中有北碚区2010年度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C标段,北碚团结桥路段改造工程,人和市政道路绿化工程,马尔康县滨河路、美谷街改造项目等。

尽管公司网站上宣称永煌集团"固定资产已达10亿"。但就在2008年前,永煌的创始人肖烨和共同创始人严鹏,还在努力经营一家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的重庆华伦达服饰有限公司。1968年出生的重庆市渝中区人肖烨,原籍四川省广安县广福镇。他注册华伦达公司时递交的一份履历表称,其1994年到2000年任"香港某房地产开发公司"执行董事,2001年到2003年任香港意达利服饰(集团)有限公司部门经理,2005年3月开始任香港华伦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代表处负责人。

根据香港政府查册中心的资料,名称中包含有"意達利"的香港公司共有6家,但没有肖烨履历表中的"香港意达利服饰(集团)有限公司"。在这6家公司中,可能与服饰有关的"意達利公子國際鞋服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意達利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意達利集團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都与肖烨所述不符。查册中心还显示,香港没有包含有"華倫達"的注册公司。

在担任虚构的"華倫達"公司部门经理5个月后,2005年8月,肖烨与1967年出生的四川岳池县九龙镇人严鹏一起在重庆九龙坡区注册成立了华伦达公司,2008年10月,华伦达更名为重庆永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肖烨、严鹏以及2008年6月成为华伦达股东的重庆北碚区人王建军等人,合力策划实施了那个最后把多名重庆官员纳入彀中的桃色陷阱。

设局
尽管这些官员基本都不和她们在酒店过夜,但开房时女孩随身携带的包里已经装好了针孔摄像机,上床的整个过程都被偷拍了下来。

在永煌公司中,已知有3人充当了这个桃色陷阱的诱饵,除了化名周小雪的赵红霞外,还有化名张丹的郑某梅与化名谭琳的谭某琳。这3名女子都是重庆人,其中赵红霞1982年生,谭某琳1986年生,郑某梅1987年生。

多名要求匿名的知情人所提供的信息显示,赵红霞等人按照肖烨的指示,根据一份肖提供的重庆政府官员通讯录,依次给通讯录上的众多官员发送手机短信,她们自称是重庆本地一家知名地产公司华宇公司的员工,曾与这些官员在饭局上见过面,"希望多多联系"。肖烨还就对话场景给她们进行了培训,假若有官员回复称没有印象,她们就会说出华宇老总的名字,称老总当时也在场,并责怪官员已经忘记了她。如果有官员回复短信,并继续和她们短信交流,她们就会用言词或者自己的照片挑逗引诱这些官员。

肖烨等人会随时把握、调整女孩们与官员关系的进展程度。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赵红霞她们就会和一些官员在希尔顿、五洲、金源等重庆本地比较高档的酒店喝茶、闲聊、吃饭,官员们还会送她们购物卡、首饰、手表、现金等礼物。等到"关系到位"后,双方就会相约到酒店开房。尽管这些官员基本都不和她们在酒店过夜,但开房时女孩随身携带的包里已经装好了针孔摄像机,上床的整个过程都被偷拍了下来。

偷拍视频的任务通常由赵红霞来完成,她同时也是肖烨的情人。身份证上显示生于1982年的赵红霞来自重庆开县长沙镇的农村,脸蛋圆润一头长发,认识的人夸她:"长相还不错"。据称赵红霞实际年龄要比身份证上的年龄小,可能生于1985年。熟悉赵红霞的人士告诉南都记者,赵红霞15岁时便离家来到重庆江北的一所技校读书,但毕业后她的生活却并不如意,先后在公交公司和酒店有过短暂的工作,也当过护士,甚至一度到广西加入了传销组织。2007年赵红霞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已婚的重庆商人肖烨,之后成为了肖烨的情人,2007年末,赵红霞加入了肖烨的永煌公司。

视频得手后,如果不够清晰,肖烨会要求和官员开房再录一次,如果视频清晰、完整达到他的要求,他们就会安排在下一次开房时捉奸。

肖烨、严鹏、王建军等人都会分工协作参与捉奸的过程,这一过程根据知情人的描述如下:当官员和肖烨派遣的女子进入房间后,严鹏、王建军等人会选择时机敲门,进入房间后王建军以女子男朋友的身份暴怒,负责跟踪开房过程的严鹏自称的身份则是私家侦探,还有另外一名许姓男子自称黑社会组织成员,他们会以"睡了我老婆"为名对官员进行殴打,并拿出偷拍的性爱视频作为证据播放给官员本人看。有知情人称,雷政富没看到视频前还曾猛烈还击。在看到被偷拍的视频后,官员就会要求和解,此时王建军等人就打电话找"大哥"肖烨来处理此事。肖烨到场后,先与官员单独交谈,之后就会安抚官员并保证"处理好视频",斡旋之后即让官员离去。

得手
"引诱-偷拍-捉奸",尽管这是个很老套的"仙人跳",但却有多名重庆官员落到这个陷阱中去。

"引诱-偷拍-捉奸",尽管这是个很老套的"仙人跳",但却有多名重庆官员落到这个陷阱中去。

根据南都记者掌握的证据,时任重庆市北碚区区长的雷政富在2008年2月7日与赵红霞在蓝箭宾馆开房时被偷拍,之后在金源酒店开房时被捉奸。时任重庆市某区常务副区长的F官员,2008年8月与赵红霞在渝通宾馆开房时被偷拍,2008年11月在同一宾馆与赵红霞开房时被捉奸。时任重庆市政府某办公室主任的L官员,2008年初分别与赵红霞和张丹在果岭时尚酒店开房,被赵红霞偷拍,一个月后在同一酒店与赵红霞开房时被捉奸。时任重庆某区区长的H官员,与赵红霞在重庆金源酒店开房时被偷拍,与谭琳在同一酒店开房时被捉奸。时任重庆市城投控股的某上市地产公司S董事长,2008年3月在重庆东和花园酒店与赵红霞开房时被偷拍,2008年4月与赵红霞在同一酒店开房时被捉奸。时任重庆市某委员会主任的P官员,2008年9月与赵红霞开房时被偷拍,2009年2月与赵红霞在小天鹅宾馆开房时被捉奸。

成功完成任务后,赵红霞等3人通常会得到肖烨的现金奖励,在偷拍、捉奸雷政富后,赵红霞即得到4万元现金。肖烨的妻子柴偲也会以肖烨"表妹"的身份出面鼓励这些女子,要她们以这种方式多帮帮生意困难的"大哥"肖烨。

赵红霞如今已在重庆渝北区结婚生子,南都记者没有直接联系到她求证上述细节,南都记者曾两次探访赵家,她丈夫和母亲表示,赵红霞不在家中,并且已经换掉了手机号码,家人目前也无法联系到她,邻居也表示已多日不见赵红霞。南都记者留下了联系方式,但一直未与赵红霞取得联系。

2012年12月,永煌集团曾对南都记者证实,肖烨、柴偲等人正被警方调查,但现在已拒绝透露他们的最新情况。雷政富视频的爆料人朱瑞峰近日则对南都记者称,肖烨等人已被刑拘并移送检察院,但这一消息未获证实。

发达
2008年后,肖烨的公司业务开始和服装脱钩,大举进军北碚,涉足各种工程项目,雷政富主政的北碚成为永煌华丽转身的起点。

根据永煌集团的资料显示,2008年后,肖烨的公司业务开始和服装脱钩,大举进军北碚,涉足各种工程项目,雷政富主政的北碚成为永煌华丽转身的起点。

前身为重庆泰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重庆永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本身,即是在雷政富被偷拍到视频后在北碚注册成立。2008年8月,永煌实业把注册地址改到了北碚区歇马正街888号。永煌实业提交给工商局的资料显示,北碚区歇马镇政府在2008年7月和8月出具了两份盖有政府公章的书面证明,证明永煌实业是由北碚区政府招商引资,在北碚区工商分局和歇马镇政府共同支持下落户北碚区歇马镇,并获得了歇马镇政府提供的位于"歇马正街888号"的30平方米免费办公用房。

但歇马镇现任镇长卢翠忠、镇经贸办刘姓主任都向南都记者表示,对这两份证明毫不知情,歇马镇政府办公室表示将核实这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但南都记者尚未得到反馈。对于"歇马正街888号"的地址,歇马镇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称不清楚在哪,歇马镇派出所的社区民警吴杨则告诉记者,没听过"歇马正街888号"这个地址,应该是虚构的。

2011年9月,肖烨妻子柴偲把所持的永煌实业股份无偿转让,目前永煌实业的法人代表为1957年出生的四川岳池县九龙镇人王建钊,另一股东为1980年出生的严川江,严川江的身份证地址与严鹏相同,都为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安公桥村1组。

永煌集团官方资料中着重宣传的3家子公司中,除永煌投资咨询前身是肖烨、严鹏在2005年成立的服装公司华伦达外,重庆延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煌贸易)和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家桥生态农业)都是永煌收购的北碚区本地公司。

延煌贸易前身为北碚的重庆川东城建实业有限公司,经营市政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等业务,本属于北碚园林市政建设公司。2008年7月25日,永煌实业出资400万元,肖烨个人出资100万元收购了公司所有股权,2010年11月25日,公司更名为重庆延煌贸易有限公司,通过收购川东城建,永煌得到了多种工程资质。

甘家桥生态农业前身是北碚区畜牧场,由北碚区农业局主管。2007年改制为北碚区农委主管的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9月13日,永煌实业收购了甘家桥生态农业的全部股权,收购时甘家桥生态农业净资产为632 .52万元,但永煌实业并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费。未花分文获得甘家桥生态农业全部股权不到两个月,11月10日,永煌实业以126万余元现金转让了甘家桥生态农业20%的股份给重庆人游文明等4人。

甘家桥生态农业的前股东之一、现任经理刘世昆告诉南都记者,之所以在改制时无偿转让全部股权给永煌实业,是因为双方合作经营,原始股东将从现在公司的盈利中分成,但因为经营状况,至今仍没有开始分成。刘世昆称,自己不知道永煌实业已将20%的股权出售一事。北碚区农委没有回应南都记者对甘家桥生态农业股权转让一事的采访请求。

扩张
南都记者获得的资料还显示,在其他几名被肖烨等人偷拍到视频的官员主政之地,永煌集团也获得了少则百万,多则千万的市政工程项目。

公开的资料还显示,永煌实业连续3年中标了北碚区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根据重庆市农业综合开发信息网上发布的公告,永煌实业2010年以97.6936万元中标了北碚农综项目C标段、2011年以157.69万元中标了北碚农综项目D标段、2012年以171.0809万元中标了北碚农综项目二标段。

对此,农综工程项目招标单位北碚区农委工作人员只对南都记者称,有关项目是经过公开招标,与永煌和雷政富的特殊关系无关。但重庆市农林系统的一名官员表示,根据他的经历,这种区县农综工程项目,只要地方主要官员打过招呼的公司,最后都能如愿拿到项目,他曾经就接到过地方一把手打来的此类电话。连续3年中标农综项目,"应该有关系。"

一名熟悉政府招投标的人士也告诉南都记者,尽管现在实行公开招投标,但仍有操作空间,招标代理公司会按照业主方的要求制作标书,通过特定条件限制、透露标底以及围标等方法都可以保证某一公司中标,评标委员会等只是一个形式,没有多大的实际作用。多位业内人士表示,同时查看招标书与投标书,如果有问题都能看出端倪。

北碚区农委没有让南都记者查阅投标文件,农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称,农委没有永煌实业这3年的投标书,投标书在北碚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北碚区农委工作人员还证实,此前重庆市纪委已调取了农综项目的相关资料。北碚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则说,交易中心只是政府招投标平台,不实际参与招投标过程。并且该中心启用于2012年1月1日,2012年的永煌投标书有存档,但只配合纪检部门调查。2012年之前的招投标,是由业主单位(北碚农委)自行组织,投标书在农委有存档。

南都记者2012年12月30日以书面及网站申请的方式向北碚区农委申请了永煌实业上述3份投标文件的政府信息公开。书面申请由北碚区农委在12月31日签收,但截至2013年1月22日,北碚区农委尚未有正式回复;网站申请截至2013年1月22日,处理状态仍为"待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无论公开与否,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若不公开,应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

同时记者还发现2011年,永煌集团曾在网上叫卖北碚区的350亩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拟定规划为高品质生态居住区。"发布该信息的游文明,曾为永煌集团下属公司的股东,他拒绝对南都记者谈及此事。

南都记者获得的资料还显示,在其他几名被肖烨等人偷拍到视频的官员主政之地,永煌集团也获得了少则百万,多则千万的市政工程项目,熟悉重庆本地市政工程的人士告诉南都记者,市政工程一般利润比较丰厚,"有的能有20%利润"。可以查证的有,2012年2月,永煌集团以1092.25万元中标了璧山工业园区青杠塘坊标准厂房道路及基础设施工程项目,以168.08万元中标了璧山工业园区福顺大道尾端道路工程(二次)项目。2012年11月,永煌集团以185.66万元中标了石桥铺戒毒所支路道路改造项目,以130 .16万元中标了万昌路道路改造项目。

反常
根据公开资料,在2009年11月警方侦破此案后,前述6名官员、高管的仕途并未受到影响,不少人还获得了升迁。

2009年末,此案被重庆警方的730专案组侦破,730专案组曾因侦办了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原副总队长罗力涉黑贩毒案名噪一时。据知情人透露,雷政富因被肖烨等人持视频威胁,自知终将事发,于是主动向时任重庆主要领导坦白了此事,重庆市公安局原局长王留美负责处理此案,王留美让自己的心腹、重庆市公安局原副局长郭维国负责,郭遂交办给了直接受命于他的730专案组。

730专案组在查获视频、抓获涉案相关人员、查抄了肖烨位于江北区观音桥金岗大厦23楼的永煌公司后,此案便从此莫名搁置。肖烨等人中,只有肖烨因公司被查抄出的数十枚假印章,被沙坪坝区法院以"妨碍社会管理秩序罪"判了缓刑,肖烨于2009年11月22日投入沙区看守所,2010年6月3日即释放回家。肖烨的妻子柴偲也曾因此案被警方调查,虽然没有入狱,但被警方列为监视对象。

知情人士透露,重庆原主要领导与市公安局原负责人获知了警方的调查结果,但警方并没有对被肖烨集团偷拍到性爱视频的6名党政官员、国企高管进行讯问,偷拍的视频也从此被封存起来,直到2012年11月20日出现在互联网上。最早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的爆料人朱瑞峰对南都记者称,他发布的视频来自于重庆警方的副处级警官,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还透露,视频来自于侦办此案的专案组。在2013年1月21日东方卫视的一档电视节目中,朱瑞峰称还有4名重庆官员的不雅视频,并现场播放了一小段给主持人观看,主持人证实,所看视频确为不雅视频,"有声音有图像"。

根据公开资料,在2009年11月警方侦破此案后,前述6名官员、高管的仕途并未受到影响,不少人还获得了升迁。

重庆官方未继续调查此案的原因暂不得而知,但有媒体报道,2009年到2010年,大连人徐明掌管的实德系进入雷政富主政的北碚,以超过底价仅约2%的总价3.36亿,拿到北碚区蔡家组团两块地,又以底价获得北碚区另一块商业金融用地,以及一条投资1.59亿的道路工程。

自从2012年11月23日重庆市委宣布雷政富被免职并被立案调查后,重庆官方未再发布与此案相关的任何消息。重庆市纪委一直在对雷政富进行调查,北碚区各部门主要领导都已被纪委约谈,多名官员还曾被带到重庆配合调查,但迄今为止尚未有北碚官员因此被采取措施。据知情人透露,市纪委和检察机关的联合调查组将对雷政富的生活作风问题、干部任用问题、经济问题等方面进行全面调查。重庆警方则起用了2009年侦办此案的730专案组重新调查此案,接近警方的人士称,"不会再浅尝辄止"。

南都记者 张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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